第三卷 帝國時代 第154章 北南難

時至凌晨,在哈爾濱市內的一座圍牆外,數名皇家近衛軍的官兵紋絲不動地站在那裡,雖說相比於南方,三月的哈爾濱的空氣中依還帶著濃濃的寒意,甚至房頂的積雪尚未完全消融,但是這些近衛軍官兵,卻在寒風間站立著。

這座府邸曾經是俄羅斯中東鐵路管理局局長霍爾瓦特將軍的官邸,因霍爾瓦特頭髮發白,群眾稱他「白毛將軍」,其府第被稱為「白毛將軍府」。佔地面積5000平方米,建築面積500平方米,樓高兩層,這是一座歐洲風格俄羅斯式建築。

在中東鐵路被中國鐵路公司贖回之後,這座俄式官邸便處於半閑置之中,只有在要員來到哈爾濱之後,這裡才會暫時的熱鬧起來,而在皇帝陛下本人來到哈爾濱後,這座官邸自然成為了皇帝的下榻之處。

又是一夜不眠,似乎從那場噩夢之後,陳默然再也沒有安然入睡過。

為什麼會做那個噩夢呢?

也許正是因為俄羅斯已經成功上演的革命,也許是因為俄羅斯即將迎來的那場震驚整個世界的革命,也許是……因為對歷史的恐懼!

又一次,陳默然穿著一身睡衣,走到窗邊,打開窗戶,點起了一根雪茄煙,透窗看著日月交替、天空從黑暗到啟明……漫漫長夜,最黑暗的不是在深夜,而是在黎明前,也就有了黎明前的黑暗,而此時,正是黎明前的黑暗,社會、人生也大致如此,最黑暗的時候就是黎明。

「黎明前的黑暗!」

望著那漆黑的天幕,陳默然如此輕語一聲。

現在,可不正是黎明前的黑暗嗎?俄羅斯是如此,中國同樣也是如此。

在過去的三年間,與其它專制國家不同的是,中國的皇權並沒有被削弱,反而進一步加強了,儘管從表面上看,國會似乎擁有了更多的權力,但實際上,國會或許在表面上擁有了權力,但在這一切的背後,皇權卻在無聲無息中藉助「戰時特別法案」被加強了,從官員的委派,再到軍隊的派出,又到稅收的制定,再到宣戰權、嫡約權等等,所有的問題,都通過「戰時特別法」被加強了,都通過那一問題解決了。

在「戰時特別法」下,陳默然方才真正享受到那種「大權在握」、「君臨天下」的感覺,這種感覺固然讓人沉醉,可在另一方面,他卻知道或許自己這是「逆歷史大潮」而動,這股「逆流」最終會面對什麼?

噩夢!

當那個噩夢再一次浮現於眼前的時候,沒來由的陳默然渾身猛然一顫,儘管明知道那不過只是一個噩夢,但是他還是知道,那個噩夢或許就是一個徵兆,是在提醒著他,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的時候,在中國會發生什麼。

那將是一次極為殘酷的內戰,數以千百萬計的軍人、甚至以億計的平民都會死於殘酷的內戰之中,自己所有曾珍視的一切,都將毀滅於一場殘酷的內戰之中,在那場也許有可能發生的內戰中。

自己最引以為傲的軍隊,也許會背叛自己,投身到「革命」的陣營之中,就像俄羅斯帝國的軍隊一樣,他們背叛了皇帝,背叛了曾經的誓言,背叛了……

這一切有可能會在中國發生嗎?

對於未來,第一次,陳默然無法確定,歷史早已經發生了改變,中國的命運已經截然不同於歷史了,可,可另一個歷史呢?

如果那一切發生的時候,自己有可能會妥協嗎?

「作為皇帝,可以向人民妥協,但絕不能向暴力妥協!」

歷史的教訓告訴陳默然,當那一切發生的時候,也許,自己會向一切事情妥協,也許,自己會「把政府還給人民」,但是,如果是那些人煽動的暴亂,自己還有可能妥協嗎?

答案……在陳默然的心中有一個再清楚不過的答案,那是一個極為肯定回答。

如果那一切都發生的時候,內戰是不可避免的,在那場內戰之中,最終的勝利者只有一個,也只能有一個,要麼,自己失去大陸,要麼……

可……

拿起一根雪茄煙,點燃雪茄,迎著冷瀝的寒風,站在窗邊,陳默然一邊吸著煙,一邊思索著未來,思索著這個國家的未來,思索著應該如何避免那一切。

必須要千方百計的,不遺餘力的避免那一切,一定要避免那一切在中國發生啊!

在陳默然思索之時,黎明前的黑暗終於結束了,天際慢慢的開始放白,而在此時,他終於得到了一個答案。

「鞭子、糖果!」

在夜幕被黎明撕破的瞬間,陳默然的口中吐出了四個字,也許,是時候揚起手中的皮鞭了,同樣,也是時候給人民幾粒糖果了!

「鞭子……」

喃語著,陳默然的目光變得森冷起來,他看著窗外,心知,想揚起這個鞭子,就需要一個動力。

廣州,經過十餘年的發展,廣州這座城市早已從當年的港口城市發展成為一座工業城市,尤其是最近三年來,得益歐戰的緣故,尤其是相比長江縮短上千公里航行的使得,這裡的工業更是得到充分的發展,不過在實業發展的同時,電力供應卻顯得有些緊張。亦正因如此,在市區,曾經通宵亮起的街燈每到十二點時會準確熄滅,直到第二天清晨六點半時,方才會亮起,而之所以這麼做的原因,則是為了節省電力,用於工廠生產,而電力供應的緊張,恐怕要等到年底,新電廠建成之後,才有可能得到真正的緩解。

雖是凌晨五時,可是街燈依然還沒亮,今晚正月初六,月色被陰雲遮擋,這無疑是個月黑之日,而且老城區的街道上,那些被行人步履磨平的青石板,宛如滿地銅鏡,雖是月黑,但卻依還是散發出些許淡淡的清輝。

此時,在街角的暗處的路燈邊,一個頭戴禮帽的人站在燈柱下的陰影之中,即便是幾次有巡警路過,亦未注意到這個人的存在,他就像是一個影子一般,只存在於這片陰影之中,沒有任何人會注意到他的存在。

而在巷弄深處的一個院落內,伴著鬧鐘的響著,帳蔓內伸出一雙藕臂來按下了鬧鐘,隨後帳蔓內響起一聲嬌媚的喊聲。

「老爺,已經六點了!」

「嗯……我這就起來!」

帳蔓內又響起一聲有些蒼老的應聲,幾分鐘後,這個房間忙活了起來,卻見一位妙齡婦人正在那伺候著一位老者穿衣。又過了一會,那老者叮囑數句後,便離開了房門,從大門處離開了,如果有人注意的話,會看到老者在離開時,特意朝左右看了幾眼,似乎是在防範著什麼。

走在巷弄間,一夜未回家的易學清,想到自己竟然如些「謹慎」不禁搖頭輕嘆著,自古英雄難道美人關,想來也就是如此,如果,不是她的才貌雙全,自己又豈會迷失其間,而且不是因為這議長的身份,恐怕自己早就把她納入府中,那裡會向現在這樣。

可現在,這議長的身份卻令他不得不有所顧忌,雖說這納妾並未為法所禁,可在皇帝老子只有一個皇后而無後宮佳麗的情況下,那些個元勛貴族們往往也是上行下效的往往只娶一妻,只有極少數人納妾,雖說他們往往在外豢養情人,可有些表面功夫總是要做的。就像官員一樣,至少在任職期間,他們是不會納妾的,以免落人以柄。

對於官員如此,身為省議會議長,易學清深知,不知多少人盯著他,沒準,他們會用這件事在議會對對他行以攻伐,所以每一次來這,他都是謹慎加小心,甚至就連親信亦不帶,只是孤身而來。

就在他於巷間走動時,這時,巷邊的一間房子卻亮起了燈來,燈光照亮了那原本有些漆黑的巷道,雖說路好走了一些,可他還是連忙低下頭,雖說心知,這時很少有人起來,可還是小心為妙。

來了……

借著燈光,路燈燈柱下陰影中的人將手插於口袋之中,隨後他便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在走出數十米外時,又轉身朝回走著,而這時,易學清已走出了巷弄,迎面而來地走了過來,就在兩人即將錯肩而過的時候,易學清又主動的把帽檐壓了壓。

「易議長!」

就在兩人錯肩剛過的瞬間,那人突然轉身喊了一句。

「嗯?什麼事?」

本能的,易學清回頭應了聲,而在他回頭的瞬間,他卻意外地看到那個人的手中拿著一個……閃光,或許,這是易學清看到的最後一個事物了,也許,也許還有那張沒有一絲情感的臉龐。

「砰!」

清脆的槍聲,在凌晨時分的街道上迴響著,隨即又是接連數槍,子彈準確的擊中了易學清的胸膛,連開數槍後,那個立即轉身加快腳步,離開了現場,而此時警哨聲則在廣州城內響了起來……

3月29日,農曆閏二月初六,在遼闊的北中國的天空之上,一架白色的四引擎雙翼大型飛機機似一隻白色的大鳥,靜靜地在三千米的高空飛行著。

這架大型客機是根據皇帝的要求,專程運送總理大臣管明棠前往哈爾濱的。機艙里,燦爛的陽光透窗而過明亮。身著一身裘皮大衣以抵禦機艙內寒意的管明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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