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轟……」
巨大的爆炸聲響過之後,高大的棕櫚樹被炸飛,木屑泥土四處亂飛,自空中劈頭蓋臉打了下來。更多的炮彈飛了過來,炮彈飛來發出的強烈尖嘯聲壓倒了一切,接著就是震耳欲聾的巨響,猛烈打過來的炮彈不斷發出轟、轟、轟的爆炸聲。
戰壕里身著土黃色軍服的士兵聽到空中的「嗖」聲由遠而近後急忙將身子死死貼在戰壕里,將頭埋在了裡面。一排排的炮彈在爆炸,地在顫抖,天空塵土飛揚。戰壕里充斥了嗆人的火藥煙味。
「毒氣彈!師里要使用毒氣彈了!……快戴好防毒面具!所有人都要戴好防毒面具!」
在沙袋堆出的戰壕內,每隔不遠就有一名軍士或軍官對士兵們高聲喊叫著,戰壕里士兵一聽到要使用毒氣彈,立即顧不得炮彈還在落下,躲在戰壕中如同乘坐著大海上搖擺不定的小船,急忙從攜具帶後方的鐵制圓桶內取出防毒面具,將它戴在臉上,陣地上只留很少一些人監視可能進攻的土耳其軍隊,其他人則大都是輕鬆地抱著步槍、衝鋒槍、輕機槍坐在戰壕中等待著的毒氣攻擊。
作為世界上第一個在實戰中使用毒氣彈的軍隊,毒氣彈在近衛軍的武器庫中是使用最為廣泛的「非常規武器」,在過去的十年間,經過數十位化學家的努力,對人體無害的催淚毒氣、到毒效見效快的氯乙烯氯砷再到芥子氣,可以說,就全世界而言,中國都擁有全世界品種最齊全的毒氣。
在中日衝突期間,大量使用毒氣的結果就是一方面毒氣一躍成為各國軍隊爭相研發的新式武器,二是各種防毒設施不斷被開發出來,可這也無法改變中國軍隊擁有世界上最豐富的毒氣使用經驗以及防護經驗的事實,同樣的,陸軍也積累了一套完整的毒氣使用流程。
在發射毒氣炮彈前,前沿部隊戴防毒面具,就是其中的一個流程,這是為了避免可能造成的附加傷害。
「這幫雜種!打仗就好好刀槍向見好了,一打仗就用毒氣彈!真是的!」
在戰壕內,戰士們擠在低矮的掩體里感覺十分不舒服,彎著腰抱著步槍蹲在掩體里,嘴裡不停地咒罵著發射毒氣彈的炮兵。
從他們登陸以來,炮兵就習慣使用毒氣彈,或許這和中東特殊的氣候不無關係,這裡的氣候乾燥,大多數時候戰場上不是無風就是微風,可以說是最適合使用毒氣彈的戰場環境,而且奧斯曼土耳其軍隊大都沒有防毒面具,而且土耳其人作為回擊的毒氣又都以氯氣、光氣為主,為降低傷亡率指揮官們自然樂意使用毒氣彈。
「嗖——嗵,嗖——嗵」
大口徑化學炮彈無論是破空聲或是爆炸的聲都和普通炮彈有很大的不同,伴著「嗵嗵」似機車的低沉轟鳴聲的炮彈嘯聲,遠處傳出幾聲非常輕微的爆炸,接著幾十團淡黃色的煙霧在沙漠上徐徐升起,接著看似慢慢向四周瀰漫開。
「戰爭就是這樣,為了勝利大家可以不擇手段,何況奧斯曼人要是文明點兒,我們也不會大老遠跑到這裡教導這些野蠻人了……娘的,憋死我了!」
擠在邵振華身邊的 剛想要取笑兩句敵人,話一說多馬上感覺氧氣不夠,整個人覺得憋的慌。
達薩大部分地區屬於熱帶沙漠氣候,一月的中國很多地區還忍受著冬天的嚴寒,棉衣、皮襖是大多數中國人在這個寒冬臘月的選擇,可是在達薩的沙漠之中,這裡的天氣卻讓人熱的喘不過氣,在這種熱的能讓人窒息的環境中,戴著防毒面具,自然更覺氣悶了,眾多人擁擠在戰壕,沒多少時間人們就汗流浹背,窒息感當然會越來濃烈起來。
也正因如此,他們才會不喜歡毒氣彈,他們寧可上上刺刀端著步槍朝土耳其人衝過去,一槍一刀的展開肉搏戰,也不願意戴上防毒面具忍著能讓人憋死的窒息感。
費勁地通過橡膠製造的防毒面具呼吸著空氣,那空氣透過活性炭吸入時,只讓 覺得心怦怦直跳,腦袋發暈,人都要窒息了,這時候吸一口空氣都如此困難,還如何說話?
「該死的,我要憋死了……」
所以部隊登陸達薩已經五天了,作為中國參加世界大戰的遠征軍,拿出手的部隊自然不能太差,於是近衛陸軍第一軍團就作為遠征軍先頭部隊第一個奔赴戰場,無論軍團或是軍級編製在近衛陸軍之中只是臨時編製,近衛陸軍最大編製為師,一個軍通常是由三個步兵師配以一個炮兵師組成,至於軍團的編製則非常靈活,可以由軍組成,也可以由師組成。只不過讓 意想不到的是,他所以在的 師儘管只是一支新建部隊,可卻依然被徵選入遠征軍。
不過讓他感覺心安的是,從登陸達薩以來,似乎就沒有遭遇到什麼強敵,說來也是,土耳其人在達薩一共只有幾千軍隊,甚至連內志王國這樣的阿拉伯小國的進攻都無法阻擋,更何況是強大的近衛軍。
而輕鬆的沒有遭受任何阻擊的登陸則進一步的驗證了這一點,過去的五天之中,除去土耳其的小規模反擊之外,似乎並沒有遭到什麼阻力。
但是今天 所在的部隊卻在行軍時,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在這座沙漠小鎮,他們以來還可以像過去一樣,輕鬆的沒有任何抵抗的即可奪下來,可守衛小鎮的土耳其人不僅沒有撤退,反而利用巷道和六營打了一場有模有樣的巷戰,要不是二、三連一邊以各種武器拚命朝敵人射擊,一邊掩護一連撤退,沒準先進小鎮的一連,就丟在這鳥不拉屎的沙漠里了。
在進攻受阻之後,六營隨之就地展開挖掘工事,在極短的時間內構築好野戰工事,十幾分鐘後,同師司令部取得聯繫之後,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的六營,立即呼叫了一陣炮火,不管三七二十一引導著炮擊,把小鎮里里外外炸了一遍,可進攻依然受阻。
兩次進攻受阻,營長的面子落下了,於是便呼叫起了「特種彈」,準備在特種彈攻擊之後,再趁機發起反攻,然後奪取這個小鎮。
「氯乙烯氯砷氣見效是半個小時……」
拿著望遠鏡地望著被夷為平地的小鎮,吳世俊的心裡頭盤算是毒氣彈見效的時間,不時看著表,盤著進攻時間。
摘下防毒面具,王澤深吸一口氣,就在這時軍官們的哨子響了起來。
「上刺刀……跟我沖啊!」
王澤還沒吸幾口新鮮的空氣,就聽到連長在旁邊大喊著,其他戰壕中的友軍已經吶喊著沖了出去。王澤趕忙站了起來,重新戴上防毒面具給步槍上好了刺刀,幾乎是無意識地跟在上尉後面朝著那座被夷為平地,又被毒氣籠罩了半個小時的小鎮沖了過去。大家一起高呼著在訓練營進行拼刺刀訓練時喊的口號。
「沖啊——殺!」
衝鋒,讓人熱血沸騰,衝鋒對於軍人而言,是生與死的壓抑之後,一次最暢快的釋放。平端著步槍,槍頭的刺刀反射著陽光,王澤以他最快的速度跟著排長,朝著敵人防禦的小鎮衝去,他感到自己已經達到了最快的速度了,可身邊還有人不時超越他,沖的更前面,而在衝鋒時,他只覺得自己的肺似乎在燃燒起來,即便是他拚命呼吸,可空氣卻依然不夠用。
此時空中的子彈颼颼從頭頂飛過,不時有跑在身邊的人一個踉蹌栽倒下來,顯然毒氣彈並沒有奪去所有人的性命,而且氯乙烯氯砷的效用發揮也不會那麼快,不過抵抗卻很微弱,終於一群如惡狼般的戰士衝進了仍然籠罩在毒氣中的小鎮。
幾乎是在剛一衝進小鎮的瞬間,戰士們血紅著眼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衝進了防禦者的陣地之中,用刺刀捅他們,端著衝鋒槍、輕機槍衝鋒的戰士們則立即搶佔至高點,朝著三五成群的土耳其人掃射著。一時間戰場上到處都是被刺刀捅進身體瀕死的土耳其人哀叫聲。不光是哀叫聲還有哭泣聲,終於有人帶頭逃開了。
迎面碰到一個土耳其士兵的王澤幾乎本能一般用力擋開那人的步槍,然後的狠狠的用盡全力將刺刀捅進那人的胸膛,那人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嚎,步槍從他的手中鬆開了,雙手在空中無力地揮舞著,胸前卡其布軍服出現了黑黑髮亮的一團,黑團迅速變大中,紅色的鮮血從卡其布里滲了出來。
這是敵人的血!
和他的一樣,都是紅色的,曾有一些詩人性格的王澤這會卻沒有再一絲憐憫之情。刺刀捅進敵人身體內好像被肋骨卡住了,用力往後拔只將那名敵人拖了過來,並沒有將刺刀拔出,在用力轉動槍身的同時王澤抬起穿著軍靴的左腳,狠狠踩在敵人的軀體上,然後用力將捅進身體的刺刀拔了出來。
而此時王澤身邊的戰友都沖了上去,他落在了後面。王澤走到被自己捅了的土耳其人身前好奇地拄著槍蹲了下去,想要看看被自己殺死的第一個敵人是什麼樣子的。
同盟國敵人,從王澤被迫加入軍隊之後就經常談論他們,想像著他們的模樣,甚至在剛才戰鬥前,他們還距離自己如此遙遠,而現在那神秘的、看不見的敵人現在就躺在他的腳下。
這是一個典型的土耳其人,躺在地上渾濁的雙眼整開茫然望著天空,臉上肌肉因為極端痛苦十分猙獰的,他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