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協約國目標及整個世界來說,1914年註定是個災難深重的年頭。當時,戰火雖已熊熊,但尚未失控;坐失控制戰火之良機,這是1914年鑄成的大錯。自此,戰火四處漫延,直至燃盡方息。自此,事態的展已大大逸出人們意識選擇的範圍。政府與個人全都遵順這場悲劇的節律,在絕望的暴力中蹣跚而顛躓地向前,並以越益擴大的規模相互屠殺和浪費資源,直到造成的創傷影響人類社會的結構,這種創傷一個世紀也無法消失,可以想像地證明,它對當今文明是災難性的。然而,在1914年12月,糟糕的局面尚未不可收拾。
隨著舊歲逝去,主要參戰國之間在西線形成了陸、海戰場的僵持局面。德國船隊龜縮在防備森嚴的海港內,英國海軍部欲誘其出港,卻束手無策。戰壕從阿爾卑斯山一直延續到海邊,運動戰已毫無可能。海軍將領們完全信仰封鎖策略;而陸軍將領們則寄希望於消耗戰,甚至更迫切試圖突破敵人的防線。在世界戰爭史上,修建這麼一條延綿不斷的戰壕,可謂絕無僅有。30多英里長的防禦工事由數百萬大軍嚴密防守,有數千門大炮予以支持,從瑞士前線延伸至北海。
戰爭唯消耗戰最為血腥,謀略唯正面進攻最為下策。由於法英兩國軍事當局採取這兩種殘酷的應急辦法,在連續三年中消耗了他們國家中男子的精華。但消耗戰造成的殘酷屠殺對交戰雙方不是均等的。191年、1916年與1917年英法為其進攻付出的代價,幾乎每次都大大過取防守態勢的德國,總的代價肯定遠高於德國。情況不是一命抵一命的交換的對等。英法軍隊往往需要犧牲兩條甚至三條性命才能消滅一個敵人,嚴酷的數字最終證明,協約國到最後仍有數百萬犧牲者的差額。職業軍人以此種教條驅使勇敢而且服從命令的熱血青年獻身沙場,這在後代人看來不僅可怕而且不可思議。
這是數百萬人的受難、受傷殘或滅絕的真實故事,是整整一代中所有最傑出最高尚者犧牲的真實故事。今天我們生活在其中的這個支離破碎的世界,便是這些可怕事件的繼承者。然而,避免這場屠殺,縮短這場災難時間的辦法是始終存在的。戰線兩翼原本可以找到迂迴的地區;防線原本可以利用其他計策將其突破這些計策原是可以找到的和仁慈地實施的,這不需要違背任何軍事藝術的原理,只需要真正理解軍事原理並根據實情正確運用。
事態展本來可以掌握在人類手中,本來能夠以正義和成果累累的勝利來結束一切,從而避免使全世界筋疲力盡,避免使各國山河破碎,帝國崩潰,歐洲毀滅,總之一句話歐洲文明正在淪喪!」
《中華時報》——《寫在歲末——淪喪的歐洲》1914年12月。
未進臘月,夜時一場大雪,為地處江南的南京,平添了幾分北國的嫵媚,清晨時分,天空中紛紛揚揚地飄著雪花,純白的、晶瑩的,像片片飄揚的鵝毛。慢慢地,雪花越來越大,越來越多……
在路邊,或許是一些從廣東來南京求學的女孩,圍著圍巾戴著線織帽,好奇的張望著雪花,然後心情爽快地張開雙手,閉著眼仰起臉龐,感受那些雪花扑打在臉上的感覺……
雪花下的道路上,汽車一輛接著一輛,因為天氣的原因,車速並不快,而坐在車上的朱爾典,卻沒有一絲閒情逸緻,去打量這南京的雪,更不像一些大使那樣,有前往紫金山賞雪的閒情逸緻,作為英國駐華大使,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所擔負的使命。
英國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渴望一個盟友,法國的戰爭,改變了一切,主要參戰國之間在西線形成了陸、海戰場的僵持局面。在10月與11月噹噹法國大陸的防線尚薄弱之際,德國的軍隊試圖突破。他們損失慘重。法國與英國的總指揮部還得到命令,必須用鐵刺網與戰壕架設機槍嚴守陣地。
鑒於現代火力的威力,40餘年來正面進攻的方式已被放棄。在普法戰爭中,德國人取得的重大勝利是使用相當大兵力於某一翼進行廣闊迂迴的戰術。在日俄戰爭中、中日衝突中,勝利的一方同樣採用此種戰術。在遼陽,黑木將軍的部隊從俄軍左翼起攻擊,同樣還是在遼陽,肖炘韌專門將精銳部隊從奉天調出,攻擊日軍的右翼。正面進攻如果得不到側翼迂迴的配合,肯定代價高昂且有失敗的可能。然而此刻,在法國與佛蘭德,在戰史記載中第一次出現了沒有兩翼迂迴的戰局。迂迴運動這一最古老的戰術已不可能實行。中立地區與大海阻擋了戰線的進一步延伸,各路大軍近在咫尺,虎視眈眈,卻一籌莫展。
在這種形勢下,法軍最高指揮部協同英軍再次求助於無望的正面進攻戰術,儘管它已被以往的痛苦教訓所丟棄。同時,自日俄戰爭以後,尤其是中日衝突之後,現代兵器的火力已成倍增強,而且與日俱增。再者,中日衝突中被中國軍隊大量使用的鐵刺網、地雷,更是成為防禦者的法寶,為摧毀這些會讓進攻部隊淪為靶子的武器,炮轟的時間就需要延長,有效地防止了突襲的機會。
在現在的這種情況,法國戰場上根本不可能進攻得手;戰線中央無法突破,又無兩翼可供迂迴。面對這種僵持局面,戰術已無能為力;將領們及其參謀部除了正面進攻已經無計可施,而正面進攻卻是他們的經驗與訓練所無法接受的。他們除了打消耗戰別無良策。
戰爭唯消耗戰最為血腥,謀略唯正面進攻最為下策。由於法英兩國軍事當局採取這兩種殘酷的應急辦法,在連續三年中消耗了他們國家中男子的精華。但消耗戰造成的殘酷屠殺對交戰雙方不是均等的
嚴酷的現實迫使英國不得不正視一個事實,他們需要援軍,需要中國,這個擁有戰前世界上第二大陸軍的國家,把自己的精銳部隊派到歐洲,派到法國去!
可,想要說服南京的這群比狐狸還要精明的政客們又談何容易?而且,即便是說服了他們,如果那位皇帝的拒絕派兵,即便是已經得到國務院同意的方案,也會被否認,總之,如果想讓中國軍隊出現在法國,就必須要說服那位「士兵的皇帝」,說服那位皇帝把他的士兵派到歐洲。
但是讓那位皇帝把自己的士兵派到法國,為英國、法國的利益流血,又豈是一件容易的事?這幾乎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除非,英國能夠拿出足夠的誠意。
但是現在英國還能夠拿出什麼樣的誠意呢?
從威海衛撤軍嗎?把威海衛歸還給中國嗎?
當年德國人將膠澳歸還給中國,並撤出軍隊的時候,英國就同中國達成了協議,按照協議1917年,英國將威海衛交還給中國,中國人顯然的是不會拿已經得到的東西讓士兵白白的流血。
難道要把香港歸還給中國嗎?
不行!
這個念頭不過是一閃而過,隨之而來的就是否決這個念頭,香港是英國鉗制中國的最後一道枷鎖,而且中國人一直渴望擁有香港,維多利亞灣是亞洲最好的天然良港,中國海軍需要那裡,但英國同樣需要那裡。
在未來,英國和中國的衝突只會越來越激烈,保留香港,就等於在中國的心臟附近插上一把利刃,香港是不能給他們的。
要不然……
突然,朱爾典的臉上露出了笑容,英國人為法國人流了那麼多血,花了那麼多錢,現在即便是需要付出代價,讓中國出兵,那也應該法國人拿出一些東西來!
心下拿定主意之後,朱爾典的心神總算大定,或許是心情突然輕鬆的原因,他的手在膝蓋不時輕敲著節拍。
「……我們認為,作為一個在世界上有影響力的大國,他國在中國享有租借地,無疑是不合適的!」
在皇宮的會客廳內,朱爾典的面上帶著笑容,經過先前一番鋪墊之後,他終於還是把話扯回到正題上。
「同樣,也是與中國國際地位有違的!」
國際地位!在提及這四字時,朱爾典特意加重了語氣,對於眼前的這位皇帝,他實在是太了解了,他知道這位皇帝是接受西洋教育不假,但是當他在歐洲的時候,卻正是歐洲的民族主義最為盛行的時候,可以極為肯定的說,他骨子裡就是一個民族主義者,對於這些民族主義者,他很清楚怎麼樣去挑動他們有心弦,怎麼樣讓他們的心動。
大國地位,這不就是中國人夢寐以求的事物嗎?他們渴望成為真正的大國,但是真正的大國,又豈會有他國的租借地,對於中國這個急欲成為大國的國家而言,或許只需要這一個條件,就可以讓他們派出自己的軍隊前往歐洲,為歐洲人流血。
朱爾典的話,只讓陳默然的眉頭微微一跳,同時仔細打量了一眼朱爾典,現在仍然還在中國享有租借地的只有兩個國家,一個是英國租借的香港,一個是法國租借的廣州灣,如果不是出於實力上的考慮,自己早都想把的這兩個地方收回來。
「大使先生的意思是……」
故作沉吟一番,陳默然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笑容。
「難道,倫敦準備和我國就香港展開談判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國會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