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帝國時代 第39章 父與子

「這是一個擁有五億人口的龐大帝國,他有五千年璀璨文明歷史,在一千兩百萬平方公里的國土上,每一座城市、第一條河流、每一座大山,無處不見證著這個國家悠久的歷代以及其璀璨的文化。

在這個古老帝國的歷史上,曾誕生無數偉大的思想家、哲學家、詩人、作家、發明家、水利學家……這個古老帝國在幾千年中,他的文化、科技都居於世界的前列。

但這一切在西元1644年,這個古老帝國的一切都隨著野蠻民族的入侵而告終,野蠻民族為了維持他們的殖民統治,對這個創造世界上最為璀璨文明的民族進行了大規模的屠殺,億萬民眾死於大規模屠殺之中,在隨後的兩百年間,文字獄更是幾乎將這個民族的一切摧毀。

也正是從那時起,這個國家、民族陷入沉睡之中,任憑外界如何巨變,他還是深沉地睡著。一八四零年大英帝國用堅船利炮洞開了這個帝國,在隨後的六十四年間,這個遭受兩百六十年奴役的民族逐漸覺醒,在世界民族主義的浪潮中,這個國家的青年同樣受到了影響。

十年前,這個古老帝國的主體——漢人青年發動一場暴動,起義爆發後,不過是短短數月,即以京師陷落宣告清帝國即成為歷史名詞,在遠東一個嶄新的中國出現在世界面前,經過民眾的選擇,中華帝國取代了清帝國,

「如果需要殺死一千萬人,才能恢複民族的骨氣,我會毫不吝嗇在每一座城市樹立斷頭台!」

面對沉淪的民族,中華帝國的皇帝曾如此信誓旦旦的向身邊的人發誓道,事實上,他也正是這麼作的,激進的民族主義成為這個國家的主流,中華帝國隨之對世界大肆咆哮,揮舞著他們的拳頭,用惡狠狠的眼神打量著每一個曾強加恥辱於他們身上的國家,最終他們選擇了日本。

那場戰爭,最終以日本的戰敗而告終,從那時起,這個國家便一躍成為了亞洲最強大的國家,在隨後的十年間,儘管他收斂起了爪牙,但是任何人都能清楚地看到一個事實,儘管他們收斂起的爪牙,但是通過十年的工業化,這個國家變得更為強大,當歐洲陷入戰爭的時候,他已經舞起自己鋒利的爪牙,試圖向世界索要屬於他的權力。

現在,即便是最強大的國家,亦不可能將這個強大的帝國徹底扼殺在搖籃里,他已經成長為一個強壯的青年,隨時都有可能向任何曾給予其恥辱的國家,揮起手中的利劍!」

——一九一四年十月 《紐約時報》——《警惕——中華帝國》

雖然是江南,可晚秋的清晨還是帶著一絲涼意,夜晚的一場秋雨之後,藍色如洗的天空於東方露出了一抹魚肚白,幾顆晨星留念在浩瀚的空中,眨著眼窺視下界芸芸眾生,隨著太陽的升起,凡世間的一切漸漸復甦,凡世的喧囂再一次打破那夜晚如仙境般的靜寂。

城牆外的遠山從黑暗中走出,將蒙蒙青黛色呈現在人們視野里,彷彿亘古以來從來沒有變過,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不管看著它們的是現在的人類,還是遠古的其他生物,它們只是靜靜地矗立在哪兒,一動不動。

城牆上的鼓樓內,看鐘人敲響了鼓樓樓里的銅鐘,低沉渾厚的鐘聲在城市上空久久回蕩著,某種程度上,這中國特色的晨鐘,實際上就是在提醒著人們,現在是時候起床了。

安慶城內的房屋鱗次櫛比,一個緊接著一個,一片緊接著一片,雖高低有別新舊不一,卻都是一樣的顏色,從遠處望去青灰色一片。一條小河從北面流入,在城裡蜿蜒百轉又從東面流淌出去,河水是充滿了生命活力的翠綠色,在河上,幾隻鴨子於河上漫遊著。

作為安徽省的省會,儘管安慶是一座沿江城市,但這裡似乎並沒有受到工業化的影響,工業化是什麼?藍色的天空被衝天的黑煙遮擋、河水被污染成灰色……不過,作為一座省會城市,在過去的十年間安慶依然不可避免的走上了工業化的道路。

在城東的新城區,一座座彼此相連的工廠內,機器的轟鳴聲不會因為白天或是黑夜而停止,事實上,城東的新城區才是現在安慶最大的城區,在工廠附近是一個個依託工廠存在的居民社區,那裡居住著十數萬工人和他們的家人,臨河的港口,每天都會將源源不斷的工業品運出或將原料運入安慶。

儘管新城區工廠內的機器徹夜運輸著,但是在工人的生活區,同樣是隨著日出天明,方才從夜的沉寂中蘇醒過來。早晨,當婦女開始打掃自家門前青石板鋪成的小道時,她們見到熟悉的街坊鄰居彼此親切地打著招呼,笑聲充斥在生活區的上空。

在過去的十年間,這個國家發生了很多的改變,即便是在這種工人生活區內,平常也看不到任何垃圾,依靠十年的刑律與重罰,現在的人們早已經改變了在殖民時期被野蠻民族同化的「不潔習慣」,一個文明的民族體現在很多方面,環境的整潔、衛生卻是最基本的,所以每天早晨,這些婦人都會第一時間起床,打掃自家門前的衛生,當然,她們還需要打掃自家的衛生,不過那是上午的事情。

當女人們打掃完衛生,回到家中準備早飯的時候,男人們起來了,作為男人,他們的早晨同樣不輕鬆,尤其是對於那個曾服過兵役的男人,他們會在起床後開始了晨練,並不因為這些人覺得早上鍛煉一下身子骨,對將來的長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而是因為他們是在鄉軍人。

在過去的十年間,中國取消了傭兵制,改為全民義務兵役制,因為將大量的資金用於工業建設,所以不能長期保留大量的軍隊,但出於多訓練士兵的需求,為此陸軍的服役期僅僅只有一年零三個月,複員軍人稱為「在鄉軍人」,編為預備役,各師管區的預備役人員,每年都需按原建制集合訓練一個月。

也正因如此,每年的「在鄉軍人」訓練,對於這些「在鄉軍人」而言,卻意味著一次考核,為了通過考核,他們必須要保持充沛的體能,以應對一個月的訓練,如果在訓練結束後,無法通過考核,不合格者需要延期訓練一個月,直至合格,而在此期間,他們所得到的只有基本工資。

一年一次的考核激勵著這些男人,每天進行長跑,以保持自己的體能應對訓練,不過對於更多的男人來說,在這個鐘點,他們或還睡著懶覺,或者就是大腿彪著二腿坐在餐桌邊等著早餐。

這是一座半新的紅磚瓦房,在外觀上,這座三間磚瓦房和周圍的房屋沒什麼兩樣,事實上,現在這種一層半的三間瓦房,早已經被報紙冠名為「國民建築」,因為在全國各地的工廠附近的生活區,都可以看到這種建築結構簡單、成本低廉的住房,這種源於馬鞍山的住房早已經成為了工人的象徵。

晨曦透過房門上的玻璃投入房內,照亮半邊房間,而在左側與廚房只有一牆之隔的餐廳內,一家人正圍坐在簡單的長條型餐桌上,自然的坐於首位的是一家之主——一個中年男人,女人和孩子坐在兩側。

中國人吃飯講究食不語,不過這會,這家人的氣氛似乎有什麼異樣,十二三歲的女孩和十五六歲的男孩,只顧埋頭大口喝著稀粥,連頭也不抬一下,而一個十八九歲模樣的青年同樣喝著稀飯,不過他的臉上卻帶著一絲憂意。

「哼……」

放下手中的飯碗,王富川悶哼一聲,小兒子和女兒一聽爹的哼聲,連忙加快吃飯的速度,一抬頭,王澤便看了一眼,發出一聲冷哼,正在看著早上剛送上門的報紙的父親,父親似乎是特意想讓他看那個報紙的頭牌。

「特別軍事法庭,結束對李文和等三十六人審判……」

看到這個新聞,王澤在心底暗嘆一聲,現在的他已經不再是那個被爹視為驕傲的帝國大學的大學生了,而只是一個被退學人,而且……

「爸,昨天,徵召令寄來了,過完中秋,再過兩天就走!」

一說罷,他就埋頭大口喝著稀粥,以讓自己不去看父親的臉色。

可兒子的話只讓王富川微微一愣,他看一眼埋頭喝著稀飯的兒子,然後一言不發的從飯桌的煙盒中取出一根捲煙,然後默默的點著火,吸起煙來。

可一旁當娘的這會卻「叭叭」的落下了淚來,但作為婦道人家,她卻只是默默的哭著,一個勁的任由眼淚往下掉。

閉著頭吸煙的王富川又看一眼兒子,還是吸著他的煙,什麼都不說。在他吸了半根煙後,當娘的卻受不了這個氣氛了。

「……我這是作的什麼孽啊!非要上啥大街,游啥行,也不知道體貼父母,早知如此,還不如不把你生下來……」

說到後面,她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號啕大哭起來。

「好了!」

老婆哭的驚天動的地,只讓王富川沉聲一喝,在老婆猛的收聲時,他狠狠地將煙蒂按在煙灰缸內,然後看一眼嚇的不敢再出聲的老婆,又看一眼兒子。

「自作自受!」

吐出這四個字時,王富川的心裡像是刀刮的一般,畢竟這是自己的親兒子,親兒子接到徵召令,要去服兵役,若是在平時,這沒啥,可現在是啥時候,陸軍正等著開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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