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世界而言,中國似乎一夜之間,通過一場海戰扭轉了自己的命運,一躍實現了從弱國到強國的轉變,而海軍無疑是這場戰爭中的英雄,海軍的勝利為中國贏得這場戰爭加上最後一塊籌碼。
在南京,在中華帝國心臟,在過去的幾天之中,幾乎每一天,都會成千上萬人在皇宮前聚集,他們高呼著皇帝陛下萬歲的口號,為勝利歡呼著,所有人都把這場勝利歸功於皇帝,是皇帝的英明決策引領著這個國家走向勝利,正如他保證的一樣,將帶領中國從一個勝利,走向另一個勝利。
當然,也沒有人忘記海軍,每當街道上出現一名海軍官兵的時候,總會有人試圖把他拉進飯店、酒樓中,甚至激動的年青人會喊著「陛下萬歲」、「海軍萬歲」的口號,把海軍軍人拋至半空!
……但最終,真正的勝利者,卻是那位居於宮中的皇帝陛下,他才是真正的勝利者,這對於中國國內的立憲派而言,不可不謂之一個沉重的打擊,戰爭的勝利,至少是即將勝利為皇帝本人贏得了前所未有的聲望……」
《南海大海戰後的中國》莫里遜
「皙子,聽說了嗎?英美兩國都介入調停了」
傍晚時分,袁世凱邀楊度一起在江邊散著步,這似乎是一次再正常不過的官員與咨議院議員間的談話。
走著走著,他突然停下來問道楊度,袁世凱的問題只讓楊度一驚,沉思良久之後,他才開口說道。
「坊間到是有些傳聞,不過似乎國務院還未知會咨議院!」
楊度如實答道,同時在心裡思索著袁世凱說出這番話來的意思。
「那皙子對這事怎麼看?」
「袁部長,想來是陛下已經有了主意了吧!。」
楊度在心下笑笑,自己怎麼看重要嗎?只有陛下認定的事情,不人可以改變的。
「皙子,畢竟這最終還是要靠咨議院審議的!」
袁世凱語重心長地說道,在提及「審議」時又特意加重了聲音,楊度指了指江邊上的一艘小漁舟說道。
「我們坐到船上去說吧!」
「行!」
袁世凱點頭答應了下來,他知道楊度這麼說,無疑就是相信自己了。
楊度先走到船邊,扶著袁世凱上了船後,解開纜繩,拿起竹篙,輕輕地對著岸邊的石頭一抵,小漁舟便平平穩穩地向江面前進了兩三丈。
瞧著楊度撐篙的模樣,袁世凱點頭說道。
「皙子,你原來還是個撐篙的能手啊!」
「湖南人天生都會駕船,不然當年何來威震天下的湘軍水師?」
楊度不無得意地說。他把竹篙放下,坐到袁世凱的對面,任漁舟在水上漂浮,實際上這漁舟也漂不遠,這是江心洲和江岸間的河道,水流並不急。
「英美兩國紛紛要求調停中日戰爭,無論如何,陛下都是要給他們面子的!」
袁世凱坐在漁舟中,雙手扶著一根藤手杖。袁世凱的左腿在朝鮮時受過傷,治好後並沒有留下多大的痕迹,平時走路與常人無異,只在快步前進時才可看出不太靈活。先前他從來不用手杖。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打從來到南京,從那以後他一直拄著一根藤手杖,儼然真的患有足疾似的。
而皇帝陛下本人在看到他的這副樣子之後,更是親自賞給他一根手杖,只不過那根手杖被袁世凱置於正堂,用架子撐著,上面還蒙著層紅布,全是當成聖品的供著。
「嗯,這倒也是,英國和美國的面子總是要給的。」
楊度點點頭,不無乖巧地說道。
「皙子,你說說,如果咱們想拒絕英美調停,還要給他們面子,要怎麼辦!」
袁世凱十分認真的問,藤手杖在船板上「噔噔」響了兩下。
見袁世凱這麼頭號自己,楊度卻不無謹慎的沉默下來,打從來到這南京之後,他對政局和政治有了太多的了解,政壇上殺人不需用刀,而陛下無疑又是其中高手。
「有幾點,我想您一定早已想到了,如果咱們想回他們,可又能要避免傷到英美兩國的面子,怕是要提出一個日本不可能接受的媾和條件,想來也只能如此了!」
袁世凱點了點頭。這和洋人打交道並不難,其實和中國人打交道沒什麼兩樣。
「從咱們這邊來說,朝鮮、琉球,這兩個地方,肯定是要回來的,如果政府提出這個要求來是順應人心的。」
「這個可以提,而且日本人即便是再不願意,也要把這兩個地方吐出來。」
袁世凱豈會不知道這兩個地方,陛下肯定是要回來,更何況那邊陛下可是都拿定主意要讓自己去那個朝鮮總督了。
「所以,如果咱們提出這個條件,反而會適得其反」
楊度心裡冷笑,他知道袁世凱問自己這個問題,實際上只是借話扯話而已,臉上卻嚴肅地說。
「既然如此,咱們索性就再多要點地方,順便再多要點賠款。」
「地方,嗯!日本人不是逼咱們割過台灣嗎?咱們是該從日本身上挖塊肉下來,至於賠款,這兩年日本人自己折騰的動靜不小,日本的國庫大概也被他們掏空了,想要賠款的看來要向洋人借,如果,咱們想讓外國人站在咱們這邊,怕得從這賠款上面動動腦子。」
袁世凱這句不經意的話,令楊度十分吃驚,他隱隱明白,怕這英美介入調停的事,不單不是傳言,甚至於,連陛下本人都想著藉機就坡下驢了。
「皙子啊,聽說了嗎?張部長帶著的考察團快要回國了!」
「嗯,想來些番考察定會收穫頗豐吧!」
「不錯,張部長一行或是回國後,這各項改革怕也就要全面施展了,皙子,你是憲政專家,想來到時定會一展所長!」
袁世凱的一句話,反倒是讓楊度沉默下來。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您考慮,不知想到沒有?」
「啥?」
袁世凱把藤手杖收回胸前,專註地聽著。
「人心。」
楊度將身子向著袁世凱傾斜,說出一番他思慮至深的話來。
「袁部長,你也看著了,這次大戰一勝,陛下威望必定如日中天,人心向背皆往陛下,陛下更為千古明君,至此……只恐怕,中國立憲亡矣。」
聽著這話,袁世凱沉吟著,沒有做聲。突然,他哈哈大笑起來。
「皙子,我總算知道了,你為何要把船撐到這,原來是怕別人聽到你這番反叛朝廷、反叛陛下的話,你難道就不怕我告發嗎?」
一聽這話,楊度卻是一愣,然後又是一笑。
「我就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咨議院投票之人,也值得您去告發嗎?」
「說下去吧,皙子!」
袁世凱笑著揮了揮手,他等著楊度要怎麼說下去。
「陛下曾允諾,九年之期必定立憲,可……」
「皙子,你需知,陛下已將大量議案交由咨議院審議,陛下誠意不可見?」
袁世凱盯著楊度,兩隻眼睛裡包含著不可測試的深意。
「不錯,陛下為千古聖君,陛下更為千年難得之明君!中國能得陛下,實為百年幸事!」
楊度坦然承認道,雖說陛下手段眾多,但他還是不能不承認這一點,在容人之量上,陛下遠甚於他人。
「可誰能保他日……陛下之後,亦為明君!」
一聲問讓袁世凱沉默下來,他看著江面半晌不語,他知道今天自己和楊度在這談的實際大都是大逆之言,可他也明白,自己必須要抓住機會,明年,也許自己就要赴朝鮮走馬上任,自己必須在要南京留下些什麼。
在袁世凱眼中,明年的走馬上任朝鮮總督時,朝鮮總督只是一塊跳板,下一步,就是內閣總理大臣,而自己要當的這個內閣總理大臣,可不是張香帥那樣的「不管大臣」,自己要做的是掌握實權的總理大臣。
所以在這一點上,他需要楊度的幫忙,只有立憲,自己的才能安安穩穩當這中華帝國的官,也只有立憲,才能讓自己成為手握實權的總理大臣,可是,恰就像楊度說的那樣,此戰之後,得萬民之心的陛下,想立憲便可立憲,若不想,自然也不會有民眾抵觸。
立不立憲的有什麼關係,現在沒立憲咱中華帝國不也把東洋人打敗了嗎?而再過幾年,隨著中國一天比一天強大,租界收回、治外法權收回,這些權益的收回,只會讓陛下的江山做的越發穩固,越得萬民擁護,到那時,立憲之事,自然也就被人有意無意的遺忘了。
「皙子,」
袁世凱身體向前一傾,面對著楊度吐出一番話來。
「這立憲之事,怕還是得靠你啊!」
一言一語中透出來的意思讓楊度一愣,愣神之後,楊度又是苦笑一陣。
「怕立憲在於諸公!」
勝利的滋味是什麼?
過去,即便是當上這個皇帝的時候,陳默然也不曾真正體會過,可是當擊敗聯合艦隊的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