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帝國的崛起 第165章 海容

南京長江江畔,帝國海軍部地下作戰指揮室里,電報的嘀達聲不時在空氣中迴響著,每當一條新的電報發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會豎起耳朵以聽清電報的內容。

「靖遠號還在和南遣艦隊交戰呢。」

一位軍官報告道。

「『靖遠』號三號炮塔被擊中,失去戰鬥力。」

另一位軍官接著說。

這不是一個好消息,此時擊沉「石見號」戰列艦、「出雲」號裝甲巡洋艦的好消息,早已經隨著一個又一個壞消息的傳來,而淡去了,現在他們所關心的只有靖遠號。

「五號鍋爐艙進水,軍艦傾斜7度!」

「六號鍋爐艙住水,軍艦改平!」

一個又一個壞消息中,所有人都能想像得出,此時的靖遠會是一副什麼模樣。

當靖遠號的火炮在轉動著瞄準時,敵艦發射的炮彈紛紛落在它的四周,敵艦一輪又一輪密集的齊射在它的周圍激起無數水柱。靖遠號剛一開炮,隨著一聲巨響,一發炮彈擊中了它的前部三號炮塔。爆炸的氣浪帶著碎片猛烈的衝擊戰艦,戰艦完全被籠罩於硝煙之中,此時,或許靖遠已經到了最後一刻。

「無論如何,靖遠證明了中國海軍的勇氣!」

當想到靖遠甚至可能戰沉,但擊沉兩艘敵艦的戰果,仍然讓他們稍感欣慰,這畢竟是中國海軍第一次在海戰中實現了零的突破,此戰之後,全世界再也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敢於輕視中國海軍,不僅僅只是致遠艦給各國帶來的衝擊,而是中國海軍的勇氣。

甚至於他們可以想像,即便是靖遠被擊沉之後,日本人也同樣會驚訝于靖遠號上的官兵所表現出勇氣,他們甚至會成為全世界各國海軍的楷模,因為他們是在一場實力懸殊的海戰中,用自己的意志與勇氣進行著必敗的一戰。

而當他們在心底浮現出這個念頭的時候,一名軍官甚至開始構思起,明天,不對,今天上午,他應該用什麼樣的言語向新聞界公布這個消息。

靖遠號戰沉了,在可恥的偷襲之中,在7艘戰艦的圍攻之中,獨力難撐、俱為新兵的靖遠號沉沒了,但靖遠號上的官兵雖死猶榮,因為他們的忠誠的實踐了自己的誓言,他們從未曾撤退,他們一直戰鬥到最後一刻,一直堅持到打完最後一發炮彈,靖遠,我們必須要銘記……

在那名年青的軍官在腦海中構思著用如何悲痛而悲壯的聲音和言語告訴新聞界,日本對中國不宣而戰和靖遠號戰沒的消息時,突然一名軍官拿著電報大聲喊了一句。

「敵巡洋艦艦隊脫離戰隊,高砂號、笠置號、千歲號向靖遠逼近!」

眾人一驚,他們盯視著海圖,立即明白了日高壯之丞的打算,他是想用巡洋艦對遭受重創的靖遠實施魚雷攻擊!

「致遠號還要多長時間能達到交戰海區!」

就在他們陷入沉思中的時候,又是一份電報發來了。

「海容、海容號向敵巡洋艦艦隊發起衝擊!」

「什麼?」

無論是葉祖圭或是薩鎮冰若都說是這間作戰室內的任何人,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都驚呆了,他們知道此時的靖遠或許已經到了最後一刻,可,為什麼海容號會……

頃刻間,人們的注意力投入了那艘被忽視的老舊巡洋艦的身上,他們可以想像海容號會面對什麼,他面對的是三艘火力、裝甲、航速遠勝於其的防護巡洋艦。

「海容的艦長是誰!」

「鄧浩洪!」

聽到這個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說非常的熟悉的名字,葉祖圭的神情一變,他把視線投給薩鎮冰,他看到的薩鎮冰的神情同樣變幻著,這是那個人的兒子啊。

「長官,海容、海容轉舵向富士號發起衝撞!」

顫抖的聲音響起的時候,整個作戰室靜了下來,在作戰室內幾乎每一個曾參加過那場海戰的軍官們的臉上都湧現出現同樣的表情,他們的嘴唇輕顫著、神情顯得激動,甚至於淚水開始在眼圈中打著轉兒,曾參加過黃海大海戰的他們似乎看到了那一幕,那讓他們畢生自愧的一幕,在十一年後,他的兒子毅然作出同樣的選擇。

用自己的生命去掩護旗艦!

「他是誰!」

覺察到作戰時很多長官們的臉上的異色,蘇躍揚輕聲問了句,但卻沒有人回答他。

「是,是鄧公的長子……」

隱約的他人的話聲傳入蘇躍揚的耳中,只讓他心頭一顫,是他,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位三十來歲,那張娃娃臉上總試圖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但卻又總會帶著絲笑意的人來。

「海容號擊沉了高砂!」

突然的又是一聲興奮的長喝,整個作戰室先是一靜,接著掌聲、叫好聲都響了起來,甚至於一些軍官們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不自抑的留下了淚水。

「好、好、好、」

看著似乎忘記了靖遠的部長在那吱聲說著好,淚水滑下的模樣,儘管知道這絕不是軍人應有的模樣,但蘇躍揚卻發現自己能夠理解他們,十一年前鄧公的遺憾,在十一年後,由他的兒子完成了。

高砂號是吉野的姐妹艦,十一年後,他的兒子終於完成了他的遺願,這也算是……

「海容號被多次擊中!發生傾斜」

「海容號注水改平!」

「海容航速下降!」

「海容尾炮塔被擊毀……」

「……前後甲板騰火!」

「艦舯騰火……」

一個接一個由靖遠號發來的電報,不斷由軍官的口中讀出,報務軍官在念著電報時,所有人都為海容號的命運擔憂著。

「海容號仍繼續保持航向,向富士號衝撞……」

在報務官讀出電報的時候,葉祖圭輕輕垂首,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倔強的年青人在去年自己試圖調他來南京時,他同自己的爭辯。

「我要上艦!」

「我想像父親一樣保衛中國的大海!」

「我想像父親一樣,」

「到了那時候我也會操艦衝撞敵艦!」

現在,他終於兌現了自己的諾言,用自己的生命,去證明他是鄧世昌的兒子,去證明鄧家……「海……海容號,被大口徑炮彈擊中艦艏,軍艦開始下沉……」

吱嘸的而沉痛的聲音從報務官的口中吐出之後,整個作戰室內的氣溫頓時驟將數度,葉祖圭發現自己的雙腿竟然不爭氣的軟了下去,再也無法抑制的淚水,從他的眼中流了出來。

「浩洪啊……」

下一刻,一聲悲痛的哭喊聲從林國祥的嗓中迸發出來,這位海軍參謀部少將參謀官曾與鄧世昌同期被選入不受外省學員的船政學堂,而現在他哭了,在鄧世昌戰死時,他沒有哭,而現在,他卻哭了,像是失去自己的兒子一般,他哭了,哭的非常傷心。

「海容號最後一電!」

擦乾眼淚。

「艦創、炮損、爐沒,職操艦撞擊富士,誓死為止,並祝勝利……」

嘸咽的聲音,帶著撕心的沉痛,報務官的念出最後一句話時,再也無法控制情緒的他,哭了,哭的像個孩子一樣,電報的嘀達聲中,哭聲同樣在作戰室內回蕩著,無聲的淚在人們的臉頰上滑過。

「好了!」

終於,葉祖圭擦去臉上的淚水。

「海容號,死得其所!他們作出了自己的選擇,現在,是我們了!」

說罷,他一轉臉。

「致遠到什麼地方了?」

「距離十八海里!」

「海天的電報發給……」

突然原本放聲大哭的報務官這時用亢奮的吼聲喊出一句話。

「海容,海容發射的魚雷擊中的富士!」

電報線在他的手中高揚著,原本剛剛投入崗位的軍官們再次被驚呆了。

「什麼,什麼,再重複一遍!」

他們幾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海容號發射的魚雷擊中了富士的艦艉方向舵!富士號於原地打轉!」

報務官再一次大聲喊道。

「好樣的!」

這時已經沒有任何人再說什麼運氣或是其它,無論如何,海容做到了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即便是在戰沉的那一刻。

「鄧公保佑啊!」

好樣的!

用力的一拍海圖桌,葉祖圭大吼一聲。

「命令靖遠,集中火力給我把富士打沉了!」

「長官,靖遠號急電,敵巡洋艦隊正全速脫離戰場向東北方向撤退!」

「長官,命令致遠號追擊吧!」

「是啊,命令致遠號追擊吧!」

突然的好消息,讓所有人都亢奮了起來,他們似乎看到了可以全殲南遣艦隊的機會,一艘靖遠就可以,現在致遠已經快到了,也許,也許能……

「長官,靖遠號遭受重創了!」

這時,一聲不咸不淡的話語從蘇躍揚的口中吐出,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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