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帝國的崛起 第160章 無月之夜

浩瀚的南海上,海浪起伏,海鳥不時掠過起伏不定的海面,突然,一陣洪鐘般的炮聲似撕破天海一般打破了南海的靜寂。

「……二十、二十一……」

隨著主炮的鳴響,手持秒錶的楊樹庄不斷讀出炮射計時,而在靖海號戰列巡洋艦的司令塔內,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手持望遠鏡觀察著前方的礁石。

343毫米炮彈飛行14.5公里需耗時需要30餘秒,炮彈出膛,剩下的就是等待與運氣,當司令塔內的艦長湯廷光和楊樹庄等人都在等待著水柱濺起的時候,靖遠號戰列巡洋艦內前後三座炮塔內,穿著石棉防火服,戴著防煙口罩的炮兵們卻在第一輪齊射之後,動作起來。

「鐺!」

一聲金屬脆響,高達達一米的揚彈鋼筒升至炮塔內,站在巨大的炮尾後方的炮手立即推開揚彈鋼筒的護蓋,利用金屬鋼筒保護炮彈和發射葯,是中國海軍的首創,同樣也是靖遠號和致遠號的不同之處。

「裝彈!」

發出口令的同時,炮長按下推彈機的按鈕,液壓推彈竿立即推彈進膛,整個過程在短短十幾秒完成,在揚彈鋼筒降下後,兩名水兵推動著直徑高達一米的炮栓,閉膛,而頭戴耳機的炮長則等待著來自火探中心的進一步指示。

八倍的蔡司望遠鏡中,巨大的水柱升起時,儘管距離目標礁石相差甚遠,但湯廷光或是楊樹庄的神情中都沒有任何異樣,這是第一輪試射,以後四輪射擊都將於此為基準進行修正。

在接下來的五分鐘內,巨大的水柱不時的礁石周圍升起,這是正常的海軍戰術,每一次九個水柱升起時,司令塔內的湯廷光即沒有失望,也沒有喜意,整個人顯得非常平淡。

突然,在第三輪齊射之後,望遠鏡中接連閃出三團巨大的爆焰,原本在震耳欲聾的炮聲中,看似平靜的司令塔內沸騰了。

「長官,命中了!」

一次命令三彈,興奮的大喊一聲,楊樹庄回頭望著艦長。卻只看到艦長的眉頭一皺。

「太慢了!」

「四輪齊射,近失彈12枚,命中七枚!」

在炮術長的報告聲中,湯廷光卻轉身離開了司令塔,走到了司令塔外,看著那些水兵,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這已經是很好的成績了,尤其是對這些新手而言。可他依然很不滿意。

「主炮射速應是43秒一發,而我們每次重裝需耗時一分零7秒,這意味意味著什麼?」

回頭看著跟出來的楊樹庄,望著依然瀰漫著硝煙的礁石,湯廷光開口反問道。

面對長官的問題,楊樹庄沉默了下來。

「意味著我們的火力優勢,完全被人力的浪費,9門火炮的效能,只相當於4.5門,一艘靖遠,原本應相當于于三艘前致遠艦,而現在呢?」

面對長官的不滿,楊樹庄吱嘸半天才開口說道。

「長官,他們畢竟是新手!」

「新手?如果我沒記住的話,他們不是在致遠艦上訓練過幾天嗎?而且還在模似炮塔內訓練過,所以,告訴他們,我不滿意,非常的不滿意!要是現在讓他們上戰場,那麼因為他們,靖遠就會變成活靶子!」

「艦長很不高興!」

離開了火控中心,走到舷側吸煙的張浩然,苦笑一下,然後沖著老同學紀靈雲說道。

「他怎麼可能滿意,若是不達標的話,咱們甚至都沒有可能上戰場!」

在說話時,紀靈雲滿面都是無奈之色。

「咱們接艦還不到一個月,可艦長想著咱們能像致遠那樣,雖說咱們都是從艦隊挑選出來的,可……」

嘆一聲,紀靈雲把視線投向大海,雖然現在已經進入初秋,不過南海的海風卻依然顯然有些燥熱。落日的餘輝下,靖遠號號戰列巡洋艦就如同一頭巨大的鯨一樣,在海面上前進著。

張浩然看著西邊正在暗下去的霞光,突然對命運有了一種無法把握的感覺。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讓他覺得前面漆黑的海面上似乎讓人產生一種命運不可琢磨錯覺。

「怎麼不去吃晚飯,沒胃口嗎?」

身後的聲音讓張浩然一驚,轉過身來的時候,卻看到機輪隊的副隊長岳鵬遠拿著兩個飯盒走了過來。

「就算是被訓斥了,也要吃飯吧,吃飽了才有力氣和精氣不是!」

岳鵬遠笑著把盒飯放到了張浩然和紀靈雲的手上,然後拍著他們的肩膀。

「不過,說真的,從我被選入輪機班,我就知道,自己的命運早就注意了!」

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從他的口中吐出,見張浩然似乎有些不解,他又繼續說道。

「真打起來,我在……」

手朝著甲板下一指,輪機艙就在最下層,而且那裡還一層穹甲,整個輪機艙完全被水密艙隔斷,甚至各艙室之間都互不相連,都必須要通過舷梯上到上層艙室。

「所以,一但打起來,如果,我可能連活命的機會都沒有,這就是早就註定了的命運!」

岳鵬遠的話讓張浩然和紀靈雲的一陣沉默,在靖遠號十二個分隊之中,最危險的一是輪機隊二是損管隊,一但戰艦遭受重創,他們都沒有多少逃生的機會。

「遠卓……」

不等張浩然說話,岳鵬遠便大笑起來。

「不過,我們也該感謝這場隨時可能爆發的戰爭。」

「感謝這場戰爭?」

兩人都有點不解地看了岳鵬遠一眼,這岳鵬遠未免也太……

「是啊,如果沒有這場戰爭,就不會有現在海軍的大擴軍,沒有海軍的擴軍,咱們怎麼可能上靖遠,而且,如果那樣的話,你們兩現在恐怕最多就是個中尉軍官,我呢,也許比你差一些,不過也應該是中尉軍官了吧?」

靠在了欄杆上,岳鵬遠然後點上了煙。

「所以我們需要感謝這場戰爭,而且,」

深吸一口煙,再吐出煙霧,看著遠處的那艘「海容」號防護巡洋艦,這種老舊的巡洋艦早晚會被完全淘汰。

「戰爭需要英雄,同樣的,也會造就了英雄,或許海軍中沒有英雄,我們從來都是一個整體,而現在,我們都已經被命運推到了這個十字路口上,為什麼不讓我們為了靖遠而努力呢?沒準有一天,全中國都會記住靖遠,甚至當任何人提起這艘戰艦的時候,都會用景仰的神情去談論它。」

聽著岳鵬遠的話,張浩然先是一陣深思,然後突然笑了起來。

「你小子什麼時候改學哲學了?」

「學哲學?」

岳鵬遠突然大笑了起來。

「不過,說實話,我倒是希望,我能去學哲學,可,」

笑容從他的臉上消失了,望著幕色中的大海,岳鵬遠的神情顯得嚴肅而無奈。

「我必須修習政治學與戰爭學,我們的後代才能在民主之上修習數學、哲學;我們的後代必須修習數學、哲學、地理學、博物學、造船學、航海學、商學及農學,以讓他們的後代得以在科學之上學習繪畫、詩歌、音樂、建築、雕刻、綉織和瓷藝……所以,無論是你或是我,我們這一代人都沒有學習哲學的責任,現在的中國需要的是政治家、軍事家,唯獨不需要哲學家,太多的思想……」

右手舉至太陽穴處中指劃著圈,岳鵬遠又補充一句。

「會讓我們的思想混亂,一個思想混亂的國家無法贏得戰爭,贏得尊嚴,所以,」

「所以,我們只需要一個信念,忠君報國、甘腦塗地!」

三人同時吐出一句話,最後三人都沉默了下來,靜靜的立於舷邊,無人再說話,三人的神情顯得極為肅穆。

「好了,不說廢話了,都努力吧,沒準戰爭明天就會打響!」

「明天!」

放下手中的電報,湯廷光的神情微變,這一份電報是海軍部直接發來的絕密電報,要求戰艦作戰備準備。

「據情報分析,戰爭隨時可能爆發,茲令靖遠艦自接電起進入戰備……如遭遇敵艦攔截進攻,請爾艦為帝國皇家近衛海軍之榮譽,務必戰鬥至最後一彈!否皆以軍法從事……」

從海圖桌上拿起電報,楊樹庄掃視一眼後,臉色隨之一變,望著沉默不語的艦長,他的嘴唇輕顫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長,長官,為,為什麼!」

儘是不解的楊樹庄根本就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為什麼海軍部不命令靖遠立即返回基礎,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

苦笑一聲,湯廷光站了起來,甚至特意用手撫平軍裝,苦笑消失之後,只剩下了身為軍人面對抉擇時的肅穆。

「我不知道!但,」

語氣一肅,湯廷光拿起規尺似乎是計算著什麼。

「中國海軍絕不能再一次不戰而退,所以……」

沉吟著,他沒有說出話來,他知道現在自己沒有其它的任何選擇。

「傳達命令吧!通知海容號進入備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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