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為全世界所背叛,帝國將為生存奮力一戰!。」
這是報紙的一則大字標題,指的是英國先拒絕向中國出售戰艦,又拒絕向提供艦隊歸航補給港的新聞。
「日本以戰爭相威脅。」
這是報紙的另一則標題,指的是中日兩國因戰艦打撈發生的外交衝突,諸如此類的大字標題在過去的幾個月中,尤其是日俄停戰之後,即在中國鋪天蓋地而來。
「中國將面亡國之危!」
「舉國奮進,以謀國存!」
「海軍能取得勝利嗎?」
「致遠號于歸國途中,八炮試射取得巨大成功。」
「致遠同級艦『靖遠號』正在進行全面海試!」
「致靖二艦將撼動大洋!」
……
日報上的黑體大字標題往往能體現出一切,對戰爭的恐懼、對他國背叛的憤怒、為民族生存奮力一戰的決心,當然也少不了一種期待,對勝利的期待。
而這種期待的根源並不是其它,而恰恰是被國人視為驕傲,承載著國人希望的致遠艦,在此時此刻,當面臨著日本可能的進攻之時,民族的意志正經受最大考驗的時候,曾經一經服役,即轟動整個世界,被視為史上最強大戰艦「致遠」號戰艦巡洋艦,自然成為國民的希望所在。
帝國皇家近衛海軍戰列巡洋艦艦「致遠」號,標準排水量約18500噸,裝有8門343毫米主炮,10門190毫米火炮,另有輕型速射炮12門,編製官兵786人,最大航速24節,續航能力5000海里。幾乎每一個人中國人都可以背出這艘創造了歷史、一經出世便淘汰全世界所有戰艦的新銳戰艦的數據。
這是報紙上的報道的資料,甚至於在一部分樂觀的國人眼中,只要有致遠艦存在,帝國海軍便可以贏得海戰,並擊敗一切敵人。
當致遠艦贏得關注的時候,做為致遠號戰列艦姐妹艦的靖遠號戰列巡洋艦,同樣吸引了人們的注意力,當然人們對它的關注遠不及致遠艦,儘管它更先進,更強大。
三都澳,在中國一萬八千公里的海岸線,最為優良的港灣,同樣也是中國海軍最大、最現代的軍港,而這個最大、最現代化多少帶著一些無奈,因為這是唯一一座屬於中國的天然良港,也是中國海軍唯一的現代化軍港。
儘管海軍一直有意將三沙灣變為純粹的軍港,但是由於7年前清政府迫於外國壓力開放三都澳為對外貿易港,在三都口岸開放後,義大利在此設立領事館,英美兩國先後修建碼頭,隨後此後,英、美、德、日、俄、荷、瑞典和葡萄牙等24個國家在此修建泊位、設立辦事處或代表處,有4個國家在這裡設有錢莊。
至少在沒有擁有足以讓列強正視的實力之前,海軍根本不可能將這些國家的領事館、商行驅逐出三都澳,純粹軍港、獨享三沙對於海軍而言,至少現在仍然只是一個夢想,也恰因如此,在澳內駁船競渡,漁舟唱晚,商號林立,可謂是東南地區經濟發展鼎盛時期的一個縮影。
1902年3月18日,通知開船的鑼聲響過了。川村和二乘坐的「西周丸」的船體靜悄悄地駛離了高雄碼頭。
一天後,「西周丸」停靠在廈門碼頭。一名會社派來的接待人員到碼頭迎接它。
「你是會社派來的吧?我叫林少之。」
「歡迎!歡迎!您一路辛苦了!」
「請以後多加關照!」
又過了幾天,在三都澳一家開設有四年的台灣糖行中,便多出一位從台灣派來的社長。
在商號林立的三都澳,靠近福海關三都關那座洋樓不遠處,有一棟獨立的建築,在建築的門柱上掛著「高雄糖行」,這是一家自三都開埠之後,即於此經商的台籍糖行,製糖業從來是台灣的支柱產業,過去除日本本土之外,中國同樣也是台糖的主要市場。
而作為高雄糖行的經理,林少之可謂深諳經營之道,無論是在過去,或是現在,在三都都可謂是頗受歡迎,在頻繁的社交活動中,左右逢源。他通過小恩小惠,成功地結交了大批頗有身份的朋友。
對於外界來說,林少之這個糖行經理無疑是一個愛國的台灣商人,無論是在台灣收復前,或是在收復後,尤其是收復之後,更是在多個場合表現過他的愛國,帶頭向海軍基金會捐款,向海軍捐贈糖等等,
也正是這些愛國集會上,他總是不露聲色地從參加集會的朋友,甚至裝出一副對軍事頗感興趣的模樣,從參加俯的軍官的口中套取了大量關於海軍基地設施、航道和停泊艦艇的部分情報。
可有誰知道,這位林少之實際上是日本海軍參謀本部派出的一名間諜,只不過最初他來此的目的,是因為各國對三都澳表現出的興趣,取起了日本的警惕,才派出他來此時收集情報,而現在他的任務則變成了收集中國海軍的情報。
在過去的一年之中,幾乎是自三都澳被劃為軍港之後,他便開始在三都澳展開廣泛的活動,悼念了大量的軍事情報。
而在中日關係越發緊張之後,帝國調查局、海軍情報處則開始對住在的三都澳的日本人的監視也越來越嚴密了,同時也開始監視三都澳的台籍商人。可即便如此,東京還是發來了加緊搜集情報的密令。
也正是在這個密令的指示下,為了儘可能的收集林少之便將自己弄得滿臉污垢,頭髮蓬亂,喬扮成農夫、漁夫,然後以在田地中、漁船上幫工為由,近距離觀察軍港。
從農田或漁船眺望,三都澳軍港近在咫尺。在接下的一段時間中,他的身影頻頻出現在這裡。隨著時間的推移,而相應的在他的黑色筆記本上一系列的情報數據統計也隨之逐步完善起來了。
隨意打扮成一個垂釣的閑人之後,林少之和過去一相,來到這個精心選擇的位置,在垂釣時,他的臉上的神情和一般的閑人似乎並沒有什麼兩樣。
過去的幾周中,他在「例行散步」時,發現三沙灣入海口處的明顯多出了一些臨時加設的炮位,密集的150毫米左右口徑的岸防炮,隱蔽在山坡間特設平地上,而且軍人的數量也大為增加,尤其是在三都澳陸軍人數亦隨之增加了很多。
憑著過去的經驗,林少之明明白,這或許是中國人備戰的最後一個階段性,而越來越多的運輸船駛入三都澳,越來越多的陸軍士兵出現在三沙灣附近,和環灣山體上的大修工事,更是堅定了他的認知。
「今天的收成怎麼樣?」
就在他打量著東沖半島那道隘口處正在修建工事的陸軍士兵,推測他們的工程進度時,突然一個招呼聲讓他一愣,一回頭,他便看到的一名年輕的水兵,正好奇地看著他。
「呵呵,釣到幾條大黃魚,這裡大黃魚很多!」
說話的時候,出於打消對方疑慮,他甚至特意從拉出魚袋顯擺了一下。
年輕的水兵一看到魚,也頗有興緻和坐了下去,而從見到這個水兵的第一面,他便引起了林少之的注意。在水兵左臂佩帶的徽章上清晰地刻有一艘戰艦的圖案。憑藉豐富的海軍知識,林少之立即認出那是中國海軍最強大的主力艦——「致遠」號戰列巡洋艦,致遠號巡洋艦的前一後二的炮塔,是他最顯著的標識。
不過林少之卻知道,雖說中國海軍官兵的軍裝上都有自己服役艦艇徽章,但是致遠艦顯然不在三沙灣內,致遠艦是即將歸國,但還未回到三都澳門,難道是……
林少之的腦海中立即浮現出了另一艘戰艦,致遠號的姐妹艦——靖遠號,靖遠號最近在東海進行全面海試,按時間推測也應該快來到三都澳了。因而斷定這個年輕人必定來自靖遠號。有了這個推測之後,林少之立即「熱情」的和這個年青人聊了起來。
「呵呵,看來你是沒隨艦隊去南洋啊!」
「嗯?」
水兵先是一愣,隨後又是一亮,接著不無自豪地說道。
「我是在靖遠號上服役!」
說罷,水兵甚至又特意強調道。
「不過等過幾天,我們就會去南洋!」
過幾天去南洋!
水兵的話引起了林少之的注意,當天夜裡,他便從山坡上用望遠鏡發現了停在泊區的靖遠號戰列巡洋艦,隨後他立即把自己掌握的情報寫成密信交給聯絡人,第二天清晨,一封密碼電報,從寧德電報局發往了日本。
10月27日上午9時,東京帝國電報局,收到一份特定地址的電報,電報由收電員直接送交到電報室內的監控軍官的手中,分鐘後,裝入信封中的電報被交給了速遞員,只不過原本屬一家會社接收的電報,這會卻被轉交送往日本帝國海軍參謀本部,在接近中午時,電報的終於到達了它的收件人收中。
電文的內容非簡單,只不過僅僅只是簡單的幾句話而已,收報的海軍中佐在驗明了發報地點之後,立即打開密碼本,看著旁邊牆上的海圖,便對他的同事說。
「好,『靖遠號』戰列巡洋艦快要再次出動了,現在他在三都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