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的興起與其說是白種人的優越,還不如說是一個大陸上混雜著許多能力水平相似的民族,他們紛紛建立起自己的國家,相互模仿,相互影響,相互混血,相互打仗,這樣相互的結果終於使得他們的力量超過世界上的其它民族。
法國人發明了滑輪的話西班牙人馬上去模仿,西班牙發明了適合遠洋航行的帆船後,英國人也造出一樣的船,英國爆發了工業革命馬上被歐洲的其它國家所主動接受,歐洲大陸的那些國家,經過數百年的爭鬥之後,他們明白,任何稍慢一步,都有亡國之危。
而在歐洲人為了生存不斷發展的時候,當歐洲用戰爭的歷史,擴充國家的實力競相爭取殖民地的時候,歐洲的「人類文明」得到了發展。
但遠在亞洲的中國卻落後了,在異族的統治下,他不僅故步自封,甚至退步了,最終的所謂的異族統治下的「太平盛世」帶來的是整個國家在文化上、科技上、甚至於個人文明上的全面倒退,一曾經領先世界千年,創造了世界上最發達文明的民族淪落為了「半個韃靼人」。
而千百年來受到中國文明影響的遠東,在失去其影響之源後,亦相繼淪為歐洲殖民地,整個亞洲的只有三個獨立的國家,中國、日本、暹羅,而日本在經歷黑船事件後,面對歐美各國的強大,立即拋棄了習自中國的文明,轉而向歐美學習,歷經三十餘年的維新之後「明治日本」通過猴子學樣式的變革,正逐步從一個貧弱的國家,轉向一個小而強的國家。
而這個小而強的國家,在一年前,通過對身為歐洲傳統列強的俄羅斯的進攻,向世界證明了他的能力,他已經完成了列強口中的獵物到撕咬獵物的野獸的進化,戰場上的勝利讓這個國家貧困交加的民眾,在衣衫襤褸中高呼著萬歲。
帝國的榮耀啊!國民的榮耀啊!
這是多麼讓人為之陶醉的事情啊!
可在1905年5月13日,一切都改變了。
在這一天,數以萬記的報童手中搖著銅鈴在大街著呼喊著,平素需要三文錢買來的號外,今天變成了免費的,漫天飛舞的巴掌大小的號外紙片伴著的報童們的喊聲,在日本每一座城市的大街上被人瘋搶著。
「喪權辱國!台灣歸還支那!」
在人們的震驚與憤怒之中,怒火籠罩著東京灣旁荒這座被稱為「日本帝國心臟」的城市。從市郊發電站、工廠高聳的煙囪頂端冒出的白色煙柱晴朗天空下隱約可見。到了中午時分,在市區內的棟棟日式住宅里的許多窗戶上伸出的白紙紅日如膏藥的太陽旗,更多的家庭則掛起了白色的喪幡。
恥辱!
此時東京,不!甚至於整個日本的正沉浸於一種前所未有的恥辱之中,這種恥辱絕不是半個世紀前那啟領日本開國的「黑船來襲」的榮耀之事,街頭上隨處可以看到憤怒的日本人,他們揮舞著手中的旗幟,在待頭竭力叫嚷著。
而叫喊的內容只有兩個字……恥辱!
位於市中心的日比谷公園,是日本第一座西洋式公園,這座公園在日本人眼中見證了日本的「開化」。
此時的日比谷公園內四下一片沉寂,春意盎然的公園內站滿了聚集到此東京人,公園並沒有因為聚集了這麼多的市民而顯得混亂,反而異常的沉靜,在那些日本人的臉上此時盡露的屈辱的神情,人們的雙目間掛著淚水,人們在這裡自發的召開了國民大會,沒有人聚集、沒有人呼喊,有的只是對帝國蒙受的屈辱的憤怒。
「……恥辱啊!我們打敗了露西亞!可今天卻要把台灣割讓給中國了!責任!面對責任我們能沉默嗎?憤怒面對著無邊的悲憤,國民們能沉默嗎?當然不能沉默,花了那麼多錢我們才打敗露西亞,卑鄙的支那人偷襲下大臣們卻選擇屈辱的割地,為了打敗露國軍我們死了那麼多人,就這麼算了嗎?卑鄙無恥的支那人選擇了偷襲,他們不僅偷走了,我們死了那麼多人從露國人手中奪取的滿洲,他們割走了台灣、他們這是在侵略日本啊!能這麼結束嗎?……在這時!我們還能繼續沉默嗎?」
隨著地站在噴泉池上一個日本老者的演講,日比谷公園內的國民的氣氛被激至最高點,一直壓抑在人們心間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了。
於是,不肯沉默的國民們頓時喊出了一句句發自心肺的口號。
「對支那宣戰!滿洲軍總進擊!」
「對露國停戰,嚴懲劣支!」
「斬伊藤的頭以慰國民!……」
「海軍總進擊,把南京從地圖上荑平!」
憤怒的人們是毫無理智的,他們可許是明白這一切還需要等很久,顯然並不適合發泄他們心間的怒火。
「把大臣們的官邸一起燒了!」
說是說,真要燒大臣的官邸還是不敢。不敢燒大臣的官邸還不敢燒老外的嗎?
就在這時,突然有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到支那大使館去!燒掉支那大使館!殺死支那大使!」
憤怒的人群隨著這一聲呼喊,似乎找到了目標,人們紛紛朝著公園外走去,一些浪人打扮的日本人走在最前方,憤怒的人群在街道上走動著、聚集著,他們的呼喊聲響徹在整個東京的街頭。
「燒個支那大使館!」
似乎這是他們唯一泄憤的途徑!至少在伊藤博文沒回國之前,這似乎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可當他們到達中國駐日大使館的時候,卻看到大使館外站滿了一隊隊至少有一個中隊的荷槍實彈的「皇軍」,他們手中的三零式步槍槍頭上插著刺刀,刺刀在陽光下閃爍著光茫。
「是鎮台大人!」
幾乎是一看中國大使館外近衛師團派來軍人,原本憤怒的人群頓時就冷靜了下來,激蕩的民心似乎是慢慢的平復了,對於日本人來說,他們骨子服從權威,即便是這些普通的士兵,也足以讓他們產生畏懼之心。
而這些士兵正是桂太郎在伊藤簽署《聯合公報》前特意請旨派來的天皇禁衛師團的士兵,他們是天皇禁衛,即便是百姓再憤怒,也不敢衝擊他們,在這個時候,無論是桂太郎還是陸軍都不希望橫生事端,萬一憤怒的國民真的衝進中國大使館,沒準聯合公報就變成了一張廢紙。
「怎麼辦?有鎮台大人?」
大使館門外的士兵讓這些不敢燒大臣的官邸,所以跑來燒中國大使館的日本人變猶豫不決起來,除去朝大使館丟石塊、磚頭,似乎再也沒了其它的法子,而中國大使館似乎早都做好了準備一般,他們的窗戶外竟然釘著木板。
「狡猾的支那人!」
丟石塊的日本人看著那些越過鎮台大人的石塊被木板彈飛後,在開始大聲咒罵起來,如果不是有鎮台大人在那,或許他們真會衝進去,可問題是,現在鎮台大人站在大門外,拿著槍,裝著刺刀,誰還敢啊。
「先見之明啊!」
聽著窗戶上傳來的咚咚聲,蔡鈞在心裡暗叫一聲僥倖,從前清就當駐日公使,現在又當起了帝國駐日大使的蔡鈞對日本人可謂是再了解不過,幾乎是在東北衝突爆發後,他就下令用木板封閉門窗,甚至還在大使館的院子里挖了兩個消防池,都是為了以防萬一。
「慶平,館裡的糧面夠吃的嗎?」
「大使,夠吃半個月的!」
「這就好,這就好,半個月,估計風聲就消下去了,這半個月,館裡的人一率不準外出。」
蔡鈞叮囑著,隨後他透過那木板,看著在大使館門外隔著那六排日本兵,又蹦又跳的日本人,心頭禁不住一樂。
「狗日的東洋小鼻子,你也有今天啊!」
心底這麼美著,蔡鈞忍不住哼起了京戲來,從今以後在日本面前,自己可算是能仰起脖子了。
「是米國人威脅,如果我們不停戰,就不給我們貸款!」
人群中這會不知道是誰在那裡叫喊起來,他們喊的確是事實,羅斯福總統先是為露西亞當中間人,現在又為中國當中間人,動不動就拿貸款威脅日本,這並不是什麼新聞。
「走!到米國大使館去!」
隨著一聲吼聲,原本涌動的人潮朝著美國大使館沖了過去,那裡該沒有鎮台大人保護吧!短短十幾分鐘後,無數的憤怒的日本人包圍了美國大使館,美國大使館外除去幾名警察之外,並沒有鎮台大人。
叫它暗中包庇支那人,大家扔石頭砸啊。
隨著人們的叫罵聲,轉瞬間如雨點一般的鋪路石朝著大使館扔了過去,原本漂亮的美國大使館門窗頓時變了模樣,甚至連出門想勸說他們的美國大使也被一塊飛磚拍倒在地,多虧了幾名美國士兵不顧一切的拚命相救,才把他拖回大使館內。
空前的勝利,讓這些「愛國」的國民興奮了起來,拍了美國大使,那任務就完了,下面應該幹什麼呢?
被勝利籠罩著的國民們正尋思著要不要回去繼續朝中國大使館扔石頭時,一棟雄偉的歐式教堂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
「西洋人的教堂!」
「西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