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時九日之東北衝突業已告一段落,我英勇之帝國近衛軍將士,於衝突期間,對日軍兩個師團實現殲滅性打擊,困乃木兵團於奉天,囚滿洲軍於鐵嶺,近全殲川村軍團於撫順,克城而不入,可謂令日軍羞至極致,又以劣勢之兵死守大連而不失,雖於奉天、鐵嶺、撫順、大連等諸地實施停火,然戰役目標以達,中立地位得保,日俄陸戰得緩,九天衝突之中,我近衛軍繳獲日軍聯隊旗三面,斃傷敵逾十萬人,九日之功,俄人十三餘月所未得。然今日,竟有居心叵測之輩,於報紙揚言,此戰我國明為平手,實為慘敗,內,兵士傷亡慘重,近六萬之青年血灑疆場,外,與平等待我之友邦交惡,竟又假言,此戰明為確保中立,實則為帝國之政府甘為歐美之走狗,然其卻無視我軍戰役目的已達,我國因此戰國際地位明顯提高,列國均言稱,今日之中國,絕非昨日之滿清所能相比。觀其言,實無恥至極,觀其行,又可恥至極,此等無恥之徒,留於世間又有何用,若不究其之罪,帝國律法何在?世間公道何在!血灑疆場將士之名由其辱之,忠魂英靈豈能安享凌煙閣!」
一張報,一篇文只攪得中國政壇一陣風起雲湧,所起皆因22日,中日談判初起,雙方同意於奉天、鐵嶺、撫順、大連等地實施戰地停火後,第二天,《民報》即以「將士疆場灑熱血,助國為列強之卒」,甚至還假以漫畫,漫畫中穿著皇帝低頭哈腰的向另一皇帝獻著媚,而在他的腳下,儘是一堆白骨。
這篇文章和報道吸引了他人的眼球,更在國內引起了一翻爭論,在上海警察局要求查封報紙時,卻租界工部局給駁回,當天下午,各地警察局派警察查封了《民報》在南京、武昌、廣州等地發行點,而《民報》卻是共和派最重要的輿論陣地。
而第二天,多家報紙同時在頭版刊載的《嚴懲國賊》的報道,更是把事件直接推上了最頂點,在有小報質疑警察查封報紙是否符合「言論自由」之精神時,內務部即時給出回應稱「根據戰時條例,內務部有權查封任何散布與國家安全有違之報社」,然後又林數民報報道中諸多誹謗。
這一次出人意料的,皇帝本人卻保持了低調,即未發表看法,也未過問此事,甚至於就是在咨議院內的咨議員們遞交報告時,也只是批了「知道了!」三字,而未像過去批示什麼「相信司法」之類的話語,不過這種不表態反倒讓那些加入共和派的投機者紛紛動搖起來,短短一天內,先後有數百人以「民報擅發有違民願之言無恥言論」宣布退出共和派,轉而向保皇黨示起好來,任何人都無法否認一點,絕大多數政客,都是牆頭草罷了。
在外界談論著這次陛下將用何等雷霆之怒「收拾」民報和共和派時,在皇宮政務樓二樓寬敞的陛下辦公室內,面色嚴肅的陳默然正在聽著查志清的報告。
「……總之,為確保帝國政局穩定,陛下必須要對共和派施以鐵腕,共和派今日能以政見棄國家大事於不顧,他日即可以決國家命運之時,棄國家而轉投敵國之懷!」
站在陛下的面前,查志清一語作出了他的報告總結。
身為帝國調查局局長,調查局所負責的是國內安全事物以及跨省案件處理,雖說調查局成立尚不足一年,但現在的調查局,早已遠非去年初成時,只有百多名工作人員的機構,而是一個分支機構分布於全國各省,擁有近兩千名探員的龐大安全機構。
作為局長的查志清,從法國、英國聘請的最優秀的偵察專家,在每個省都建立機動警隊,配備汽車和與軍隊相同的制式裝備,使用最新技術,包括電話、電報、指紋記錄和疑犯畫像等,現在的調查局,在查志清看來,其情報工作甚至不遜於他的前任「老闆」掌握的情報局。
「陛下,如果需要的話,調查局可與軍隊配合,在一天內逮捕所有可疑分子,同時,陛下,現在帝國政權已趨於穩固,即便是被逮捕者中,涉及政府官員亦不會影響到政府工作運轉!」
查志清說出這番話時,顯得底氣十足,早在創辦調查局時,他就根據在黃埔軍校圖書館的工作經驗,建立了「激進分子」登記卡。
在調查局成立的最初半年之,調查局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收集建立資料庫,由此建立了中國歷史上第一套登記不同思想的人們和主張在中國建立共和政權、在中國實行民主和種族容讓政策的協會、俱樂部、聯合會、團體的卡片集,在調查局總部有數個房間被數百個檔案櫃的十數萬張卡片塞得滿滿的。
而在那上面登記的人都被查志清視為中華帝國國家基礎的敵人,在他看來,這正是陛下需要他做的事情,否則陛下不會把他從情報局調出,另建調查局,而且他一直柄持的真理就是「謀略乃被謀略國家自身之罪,最堅固的堡壘往往是從內部攻克的」。
而現在,在他看來「清除內部敵人」的時機業已成熟,如果再拖延下去的話,那些內部的敵人,甚至可能會發展成為帝國身上的膿瘡,最終會令國家遭受重創。
「志清!」
陳默然並沒有喊查志清的字,而是親近的喊他的名字。
「需要逮捕多少人?」
「陛下,根據目前的統計,需要逮捕的是3864人,其中183人在國外。」
他這個數字倒是讓陳默然嚇了一跳。
「將近四千人?」
「陛下,涉及到的有共和派以及立憲派,這些人中大都是對帝國持以不滿態度,如其得到外敵的資金等多方面的幫助,很有可能會發展成為另一個烏米揚諾夫,從而造成帝國內部的動蕩與不穩,同時,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日本方面最近頻頻與共和派、立憲派接觸。」
查志清注意到當自己提及此事時,陛下的眉頭一皺。
「21日,海關於珠海查獲走私步手槍481隻,雖不排除可能為民間走私,但調查局駐澳門情報站發出報紙,日本駐澳門領事館小澤村吉少佐,最近頻於廣東共和派諸人接觸……」
沉默,陳默然在聽到這個彙報之後,在長達數分鐘內,都保持著沉默,他知道日本人要幹什麼,就像日本人在俄國乾的一樣,一個明石大佐比日軍的五個集團軍的破壞力還要大,要是日本向中國派出一個明石大佐,然後中國再冒出……
「志清,你要記住,反對我的,無非只有兩種人,一是不明白我的想法的人,這種人我不去怪他,歷史會證明一切的。」
陳默然語重心常說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國家,雖說行施帝制有那麼一點點私心,可難道說帝制就不能強國嗎?再則,自己給他們時間,十年立憲,日本人都用了幾十年才立憲,難道中國就能一步從封建走向立憲或者共和嗎?
「有一些人口口聲聲說什麼什麼立憲救國、共和救國,可最終呢?可世界上很多國家早就證明,至少證明了一點,至少在國家沒有穩定,外患未靖、內憂未除之前,中國行以立憲或是共和,只會添更多的亂子,現在對於中國而言,最重要的是舉國一致,行國家主義、奉公主義,才能迅速實現國家的富強。可那些人不懂,我不怪他們,最終,歷史會用事實說話!水到而渠成,水未到,渠未成之時,打開閘門放出的是什麼?是亂世的洪魔!」
說到此處時,陳默然的表情顯得有些痛苦,他很難理解,明明大家都不知道什麼是立憲,什麼是共和,為什麼還有是有跟著瞎起鬨?為了權力,還是野心?或者說一個民眾根本不能理解的夢想。
「另外一種就是別有用心的人,這種人才是我們的心腹大患,我知道,志清,你能夠理解這一切,否則,你也不會作這個彙報,有你這樣的學生,我很欣慰,如果說,每一個黃埔學生,都如你一般,那麼,這個國家,就不愁不興,我們這個國家落後世界太多了,現在正是我們奮起直追的時候,有的人理解我,有的人不理解……」
「陛下,絕大多數國民,都是支持您的,大臣們也是支持陛下的!」
見陛下的臉上浮出悲傷之色,查志清連忙出言寬慰道。而在他的心中卻有另一番一思量,一直以來他都相信一個真理:「不是朋友的人都是反對我們的;反對我們的人就是敵人;敵人將會被消滅!」,因而在一定程度上,他並不贊同陛下的這種「區別對待」。
「好了,他們支持也罷,理解也好,總之,我們要做正確的事情,利國利民的事情,記得我曾對你們說過,人這一輩子,想做好,很簡單,就兩字,盡責,同樣,也最最難的,也是因為盡責!最近,」
陳默然抬頭看了一眼查志清。
「帝國咨議院會通過間諜法和煽動暴亂法!」
一句淡不出奇的話,查志清明白了陛下的選擇,他將文件收起來,輕輕向陛下垂首。
「陛下,微臣告退!」
在查志清離開辦公室後,陳默然朝著椅背上一靠,隨即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過去人們常說屁股決定腦袋,自己往往會隨之一笑,可現在呢?儘管自己並不願意看到一些事情發生,但有時候卻……
「我是為了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