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油中有著各種各樣的故事。
失敗的,成功的,幸運的、悲慘的,在這個行當里從來只有一半的機會,要麼成功要麼失敗,從而成功的一半機會,則會在一瞬間爆發為石油湧上近百英尺從鑽塔頂端噴射而出。
「我們有石油了!」
正在城裡的豪宅里打著午盹的姬麗被驚醒過來,跳了起來,在保鏢們的護送下坐上馬車,朝著城外的油井趕去。
在鑽井附近那些散住的土著居民披上了外套,衝進擠滿了人的薄暮之中。
英墨石油公司的鑽塔發現了石油,發現了足夠驚醒整個墨西哥的石油,足夠讓大地都在震動。鑽塔是個磁鐵,把所有的生命體都吸向它。為什麼?因為石油不僅僅是可可粉、鎳或鐵那樣的商品。石油是燃料。它是溫暖,是動力,是光亮。事實上,它相當接近於生命本身——是世界上僅次於金錢的東西。而它就在這兒,洶湧地向外奔射著,沖向天空,然後又重重落在一百二十英尺或是更遠的地面上。
迎著風的人們,臉上、鬍子上和帽子上都因為這陣美好的黑色噴霧閃著光芒。沒有人介意。孩子和大人都跑向前去淋濕他們的腦袋,伸開雙手接住這寶貴的液體。在鑽井台附近有個人甚至跪到石油噴泉下,裸著胸膛,抬起頭迎著這陣噴涌的黑雨,然後就像中了魔法一樣倒下。
而這個人就是張志鵬,在這一瞬間,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在石油這個行當中,會有那麼多人前赴後繼,會有那麼多的故事了,不僅僅只是因為他是財富。
這甚至不像中了彩票;它比彩票還要令人興奮。中彩票,任何人都可以買張彩票。彩票只是運氣的問題。人人都買一張彩票。一定比例的人會有好運。只要他堅持得夠久,肯定會得到屬於他的運氣。
石油不是這樣的。這就像是被上帝的手指點中。而且上帝並不僅僅是給某個人一張寫著幾個零的支票,這個禮物是送給人的,真正的人,堅強而且精明的人,讓他獲利。幸運的人就是那晚在這裡擁有土地的人,任何土地都行。
一夜之間,他們將變成後院的百萬富翁,或者說只要他們考慮得當就將變成百萬富翁。人們的思維會轉向特許權的份額、土地的面積、鑽井的問題。有些人面臨著這樣的機會卻放手讓它溜走。他們可能會在可以要求百分之三十的時候同意了百分之十五。
他們可能會跟一個敲骨吸髓的贊助商簽下合約。他們可能會被一小筆錢誘惑著以可憐巴巴的幾百塊幾千塊就將價值上百萬美元的土地給賣了出去。
可在這裡不行,那只是夢想罷了!這裡的土地不屬於那些「幸運」的人,上帝的手指沒有點向那些貧窮的土著人,也沒有點向那些貪婪的墨西哥地主。上帝把他的手指,指向了另外一群人,一群遠到而來的人。
這裡的土地,屬於英格蘭和墨西哥石油公司,一家在倫敦註冊的英國公司,現在他擁有這裡超過400萬英畝的土地以及這片土地的勘探開採權,而代價僅僅不過只是八百萬美元罷了,當然這並未包括支付給迪亞斯總統以及部分官員的近兩百萬美元的「貢金」。
就在盧卡斯和托馬斯指揮著英墨石油公司的八名員工拚命地想將鑽塔控制住時,這場地下噴湧出的黑龍所帶來狂亂仍在繼續著。人們繼續聚集。現在已經不僅僅是附近的居民,而是來自更遠處的人們。這都是那些羨慕的人。那些在天堂里沒有半畝地的人。他們也在觀望著,可他們將嘴巴閉緊,然後將他們的孩子從黑色的噴泉邊拖走。
濃稠的黑色噴泉繼續在所有人贏家和輸家,夢想家和妒忌者的頭上噴涌著。
終於在石油噴涌了近兩個小時後,隨著鑽探隊員們將井口擺放到位,把巨大的螺絲嵌入水泥,然後將它固定住,井口裝得很快。他們擰緊閥門,噴出地面的石油源泉被止住了。
盧卡斯沿著鑽塔外面的鐵梯往上爬了九十英尺。他儘可能地懸在外面,讓充滿石油芬芳的空氣穿過他的頭髮。渾身滿是油污卻又滿面笑容的盧卡斯看到從遠處快速駛來的馬車時。
他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那個馬車上的從英國來的女人,註定將會成為世界最富人的女人,僅僅不過是兩個小時,他相信這口油井至少噴出了近萬桶石油,這口油井也許會給她帶來至少幾百萬美元的財富。
馬車停了,姬麗所看到的地方,到處都是黑色的,原本黃紅色的土壤這會全是粘稠的、泛著油光的石油。
「莫雷爾,這……這就是石油嗎?」
「我想應該是的!小姐!」
得到這個答案後,激動的姬麗不顧身上穿著白色雪紡裙,直接跳下馬車站到那石油中,然後激動的捧起一捧石油。
看著那正在石油「舞池」中起舞,如石油天使一般的姬麗,盧卡斯走了過去,摘下滿是油污的帽子,行了一個標準的紳士禮。
「斯特林小姐,我想您是正確的!」
望著周圍方園幾百英尺內完全被石油「淹沒」的土地,姬麗的雙眸中儘是信任之色,她的丈夫絕對不犯錯的!
「他說過這裡肯定會有石油的,我相信他!」
他!
注意到她話里用詞,盧卡斯到對那個他好奇了起來,不過這好奇也只是稍閃即逝罷了,對於他來說,這口油井的噴油除了意味著眼前這白裙上儘是油污,如石油天使一般的女人的財富外,同樣也意味著他的財富,他可以得到五千美元的巨額獎金。
當然這遠無法與這口油井相比,僅只是在油井被止噴的前噴出的石油至少值一萬美元。
面上帶著些油污的姬麗閃動著一雙美眸問道盧卡斯。
「盧卡斯先生,下面我們需要幹什麼呢?」
「接下來要做的事就是將油井連到管道上,然後就開始數錢吧!斯特琳小姐!」
盧卡斯上尉這會倒是忘記了什麼紳士風度,而是用非常粗魯的話語回答道。
「那就讓我們連接管道,開始數錢吧!」
說話時姬麗笑著朝著夕陽落下的地方看去,夕陽下的白裙上儘是油污她臉龐被夕陽映得通紅,就像天使一般,石油天使,每一個人無論是正在用鐵桶收集地面噴油的員工或是圍觀者都是如此想著。
「知道嗎?相公,你的油井已經開採出了石油!」
你就開始數錢吧!
傻傻地笑著,姬麗似乎看到那個在不久後,看到一大筆錢飛到他面前後,那個瞠目結舌的人那副驚訝的模樣,想到這姬麗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晚春的天空像空闊安靜的大海一樣藍湛湛的,沒有一絲雲彩。空氣濕潤潤的,呼吸起來感到格外清新爽快,坐靠在園子里的陳默然面上揚著笑,心裡透著樂。半個鐘頭前,他收到了從墨西哥發來電報,電報的內容很簡單。
「相公,油田出油了,當日出7.6萬桶。愛你的妻!」
一天出了7.6萬桶石油是什麼概念,這意味著單這是一口油井,在未來的幾個月內,每天都會給他帶來8萬美元以上的財富,即便是去除各種開支,至少也有7萬美元以上,這口井是姬麗開出的第一口油井,多斯波卡斯1號井,這個標決著在墨西哥可以找到美國「紡錘頂」油田式的高產大油田的油井,原本在歷史上因鑽井人未熄滅鍋爐,燃燒了兩個月,每天萬噸的噴油,使得大火根本無法撲滅,直到兩個多月後,噴油量減少才得已撲滅,在未來幾年中,單是這一口油井,便可以為他帶來上千萬美元的財富。
「發達了!這下可算是發達了!」
嘴巴喃喃著,陳默然的那張臉上擠出了笑容來。
心情不錯的肖炘韌走過來的時候,看到陳默然臉上堆著的笑,坐下時便說了一句,他的臉上同樣也帶著笑容,今天是個好日子女。
「然之,看來你今個心情不錯。」
「啊,是呀,今天是個好日子。」
陳默然直視著肖炘韌的臉,說話時眉間都溢滿了歡喜。
「今個是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好消息?說來聽聽!」
肖炘韌笑眯眯地問著。
「今天不是黃埔一期生畢業的好日子嗎?」
陳默然眼一眨,卻未說油田出油的事情,而是提到了另一件事。
春節過後,那些將畢業的學員便在地獄島上和新兵們一起進行了訓練,甚至還舉行了兩次演習,效果還算不錯。而今天是他們畢業的大日子,一部分人會到地獄島上出任軍官,通過不斷的演習、提升連排指揮水平,而另外還有132名學員,將會返回各自的家鄉創辦黃埔體育學校分校。
肖炘韌擺出了一副我不相信的神色。
「你是為這事高興,昨天晚上你已經笑過了!恐怕是其它的什麼事吧!」
「哪,半個鐘頭前剛送來的電報!」
心情不錯的陳默然從口袋裡取出那份老婆發來的電報。
「嘖、嘖,你看你們兩口……7.6萬桶,乖乖!」
原被電報上那肉麻的字眼驚得渾身起出雞皮疙瘩的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