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兵中也並非全是泛泛之輩,其中就有一些,並沒有被那些巨大的石桌案上堆積如山的珍寶迷惑了心智,他們在觀察,並且很快發現,那些石桌案上擺放的不過是對身後神佛的供奉,顯然身後神佛的等級越高,那他前面的供奉就越豐富,珠寶就越精美,於是那些傭兵就開始尋找,這整個大廳中的哪座佛像的等級最高,找來找去,找到了中間最大的那個雕塑,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可一看那石雕的體積,那裡面的東西檔次肯定不會差了去。
因此,當年輕人下令解散的時候,那幾名頗有眼光的傭兵二話不說,直奔中間那個巨大的呈不規則球形的雕刻而去,他們比呂競男和年輕人都要更早抵達人頭像的下方。
由於為了讓遠處的人也能看到人頭像眼中和口中的雕刻,那個頭像的顏面是微微有些傾斜的,那幾個傭兵可不知道什麼雕刻的意義,只管找雕刻裡面有沒有寶貝,他們老早就看到那個雕刻的嘴裡有各種東西,還不時的發出寶石獨有的閃光,顯然那張大嘴就是他們要找的地方,就興沖沖地一直狂奔到嘴下。直到抵達頭像的跟前,才發現這個雕像實在太大了,遠遠看到的下唇已經沾地,可走進才發現,要想上去,還得頗費一番功夫,幾個人手足並用,竭盡全力向大嘴爬去。
呂競男他們距離那頭像其實仍極遠,若非仔細觀察,還真難發現那幾個踩著毒蟲向大嘴攀登的傭兵。年輕人顯然也發現了那幾個人,驚慌大叫起來:"喂!你們幾個,快回來!"只是隔得太遠,整個大殿空間又太大,聲音無法傳到那幾個傭兵的耳里,年輕人又趕緊取出通信器,調節頻道,可惜晚了一步,頻道還沒調好,呂競男就看見,爬的最快的那名傭兵已經抵達大嘴嘴唇上了。
那名傭兵還來不及揮臂歡呼,就像被一股極大的吸力一下子就吸了進去,呂競男愣了愣神,緊接著突然大地一顫,轟然巨響,就像有萬噸的巨物重重地砸向了地面,再看那頭像,原本大大張開的大嘴,竟然合上了!其餘還攀附在頭像嘴唇邊緣的傭兵,也因那一震之力,紛紛跌落下地,從那麼高的地方跌下,估計是活不成了。只聽那年輕人低聲罵道:"一群蠢貨,又要多費不少時間。"
那大嘴合上之後,整個句型頭像也發生了變化,先是那雙眼睛,漸漸紅了,眼眸上浮雕的種種交配圖,也染上一層猩紅之色,接著紅色向眼外蔓延,如臉殼皸裂般,八方漫開,那一個個毒蟲紛紛被紅線浸繞,兀自扭動不休,更加活靈活現。那一道道蛛網般密布的紅線離開了頭像,繼續沿著大廳地面延伸,那一個傭兵的血再多也是有限,斷然不能染紅如此大面積,顯然是另有機關。隨著紅色蔓延的面積越來越大,整個輪迴台,開始徐徐轉動。
以巨大的頭像為中心,整個大廳的地面一環一環地向外散開,現在的轉動,也一環一環地進行著,中間的頭像逆時鐘旋轉,外面一環則順時針旋轉,再往外一環又是逆時針旋轉,如此環環遞進,而且每一環轉動的速度各不相同。最外一環旋轉速度最快,那裡的桌案也是最多,很多傭兵都在桌案之上,震動伊始就感到不對勁了,可桌案頗高,可不是說下就能下的,許多傭兵來不及跳桌逃生,整個環道就已經開始加速旋轉。沒幾秒鐘,選鑽的速度就讓桌案上堆積如山的供奉移動起來,有些傭兵就此被珠寶所掩埋,也算死得其所,還有些則站立不穩,被甩下了桌案。
隨著旋轉的加速,只見那些環道開始分離,逆時針旋轉的環道都漸漸沉降下去,而順時針的環道則漸漸高起,每一條環道的厚度都在五十米左右,如此一來,就像突兀地聳立起無數道厚牆。
呂競男和亞拉法師發現,那些佛像全部都擺放在逆時針旋轉的環道上,而順時針上升的環道,則空無一物,有些傭兵不明就裡,站在了上升的環道內,看著沉降的環道越來越遠,想跳又不敢跳,焦急地在逐漸高出的環道上來回奔跑。
呂競男、亞拉法師和那個年輕人都站在佛像之中,隨著環道緩緩下沉,呂競男暗示法師要不要趁機跳上上升的環道,亞拉法師搖頭拒絕,他們對這裡的機關構造一無所知,而那個年輕人似乎知道很多,他既然一直都站在這些佛像之間,肯定是有原因的。
對呂競男他們而言,那些不住上升的環道就像一圈圈環形圍牆,正不斷拔高,隨著牆體的上升,一幅幅巨大的精美的壁畫也浮現在牆身。
隨之現身的,還有滿是浮雕的門窗。透過門窗,可以看見裡面的環形階梯,上上下下,交錯不斷。
上升的環道已經快要頂到穹頂了,可它們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這使不幸站在上升環道上的傭兵們慌了神,紛紛驚呼起來,呂競男不由暗贊亞拉法師的先見之明。看起來,那些環道不頂上天花板是不會停下了。環道上的那些傭兵,這時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在背包里找傘降替代品,可他們的背包里裝滿了金銀珠玉,像傘降這種沒用的東西,早就不知扔到哪裡去了。
慘叫若有若無地在大廳中飄蕩,有些倒霉鬼已經成為這個巨大磨盤中的碾磨物了。年輕人在與餘下的傭兵通訊,讓他們待在
原地,不要亂跑,他去接應他們。
年輕人扭頭,像在詢問亞拉法師:"我和一起來嗎?"說完就去,亞拉法師示意,和呂競男紛紛跟了上去,此時的環道,已經變成了無數環形圍牆,圍牆上到處都是開口,似門似窗,有的開在地面,更多的開在半空。
亞拉法師和呂競男跟隨年輕人走進一道門,通道內儘是向上的階梯,走了一段,階梯分岔,又出現了向下的階梯。年輕人帶著他們在這階梯中忽上忽下,來回穿梭,不多時就從另一道門出來。
兩人一看,又到了另一圈有佛像的環道,向前百米,一尊佛像攔在路中那些巨大的佛像此時竟然成了堵塞通道的攔路石,年輕人看也不看,埋頭鑽入了另一道門中。三人就在這無數的階梯、環道間,上上下下。
另一面,卓木強巴和莫金,也開始了新的探索。他們過橋之後,確認暫無危險,便在橋頭小歇,等待力氣恢複,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則是他們在橋頭髮現了一行小字,如今兩人已達成共識,凡是出現字的地方,都沒什麼好事。他們沒將體力恢複到一個較佳的狀態,不敢貿然往裡闖。字面上的意思,卓木強巴翻譯為"靈魂纏繞之地,至死不休。"但莫金已經不敢再輕信卓木
強巴的話了,從前面幾次遭遇來看,卓木強巴的翻譯水平實在是大有問題。
離開橋頭之後,便鑽入一岩洞之中,初時洞穴頗大,越往裡走,通道越小,洞里又有洞,環環相連,兩人都生出一種踏足蟻冢獸穴之感,莫金看著潮濕的內壁,突然想起過往經歷,喃喃道:"這地方,,,"。
"適宜生物飼養"卓木強吧將他未說完的話補足。
莫金此刻最不想聽的就是這句話,他們兩人又不是操獸師,而且這些古戈巴族人飼養的東西實在是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陰暗潮濕的通道,湧來一陣陣腐臭的氣息,四壁濕漉漉的,地面多有積水,兩人一前一後,踩在水窪中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武器已在手,兩人全神戒備著,再往裡走,竟然沒了光亮,漆黑一片,兩人的探燈僅僅照亮身前三五米遠的地方,洞穴里足踏水聲,愈發地響亮起來。不多時,只聽一陣"嗒,嗒,嗒"的爬行聲從洞穴深處傳來,莫金道:"多足動物,體型比外面那些蟑螂大。"
卓木強吧也道:"數量不少,也沒有發出踏水聲的,它們能爬牆。"也不知是探燈,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那些生物始終沒有露面,只是在黑暗深處不時的發出嗒嗒嗒的移動聲,而且移動一段距離之後,就不再跟來,倒像是卓木強吧和莫金的腳步聲吵到它們休息了,莫金不住地小聲催促:"快走,快走"他們沒有回頭路了,只能希望這段黑暗的洞穴不太長,或許出去了就好了。
卓木強巴單選直徑,僅二三十分鐘就出去了,只是眼前所見,卻並不能令兩人高興起來。
眼前的情形,就好像他們剛踏過去雲梯那陣,他們身處在一鷹嘴岩上,孤鷲懸空,上下不能,前方是深不見底的巨大溝壑,唯一有所不同的是,對面不是另一片山崖或石壁,而是整整齊齊的石柱陣列。
那些石柱粗細不均,小的邊長一兩米,大的則有十幾米,皆從深淵的下方延伸上來,最後又消失在漆黑的頭頂空間,石柱和石柱之間,則是無數好似平衡木細支架結構組成,間距寬窄不一,那些粗大的石柱上燃起了明晃晃的燈火,其餘一些細小的石柱,則嵌有發光的石頭,整個石柱陣列排開,展現出無比廣闊的氣勢。
在莫金看來,這就是一個巨大的工地腳手架,不免喃喃道:"混蛋,怪不得前面讓我們練習攀爬。"
卓木強巴道:"看來要是沿著這些石柱攀爬過去了,不過卡來,比岩壁更好攀爬。"
莫金喃喃道:"我擔心的是那些柱子的中間有古怪。"
"靈魂纏繞之地,至死不休……."卓木強巴重複了一句橋頭的警語,自問道:"為什麼要修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