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自己的私家車,真的很方便。
不過,大多數時候,大山都不會用車。
他還是個學生啊,有私家車車接車送?那個,雖然學校里,不少同學的家長也算身居高位了,卻還沒有哪一位學生能享受這等待遇。做事可以高調,一如他開公司,不但要把公司做大還要做強,年齡雖然不大,同客戶接觸洽談卻也彬彬有禮寸步不讓;做人卻要低調,這是原則問題。空心的禾稈高傲地舉頭向天,而充實的禾穗卻低頭向著大地,向著它們的母親。大山不認為自己有什麼值得驕傲的地方,萬里長征只不過邁出了第一步,離真正可以抬頭挺胸說自己做出成就的那一天,還遠著呢。況且,這個世界上,比他更聰明的人比比皆是,遠的不說,董潔不就算一個?好傢夥,小姑娘捧起書本,他有什麼不會的地方,竟然可以講的頭頭是道,真是,太強悍了,也太——打擊人了!
偶爾天氣不好,或者時間來不及的時候,大山也會讓人送上一程。不過,一定要在距離學校一段路程外,前後左右瞄了再瞄,確定沒有認識的人,趕緊做賊似的溜下車。
董潔用車的時候就比較多。她會坐車,一一走遍北京各個商場,尋找自己需要的布料。入冬以後,小姑娘創作熱情高漲,相對而言,對布料的挑剔程度也大大增強。他們的服裝公司,現在可是有名的用料大戶,已經有布料廠主動送產品上門,不需要像創業伊始那樣,處處靠自己跑外聯繫啦。
不過,真正常用車的人也不是她,而是咆哮和狼牙。
和大山正相反,除了偶爾刮強風或者下大雪的壞天氣,基本上狼牙和咆哮每天都要出門運動運動。呃,生命在於運動嘛,兩隻犬越發的精神抖擻了。
日子井然有序,卻又如水般滑過。
大山終於迎來了期末考試。
這段日子,大山的校園生活一直很憋氣。他自然不會這樣講,董潔卻看得出來。有時候,小姑娘氣得蹦蹦跳,那個老師憑什麼那麼囂張啊?論學識,他未必會比得上她,竟然不喜歡她最最可愛的哥哥?真是不可以原諒!
實力證明一切,大山期末考考了第二,比第一名只少了幾分。
雖然有點遺憾,不過,哥哥請假的日子確實多了一些,如果真考了第一,對那些認真學習一天課不敢缺的同學打擊不就更大了?這樣一想,董潔心裡就平和多了。
這個成績顯然出乎班主任老師的意料之外。於是期末考試成績單上,教師評語欄里的語氣就軟了三分,雖然字裡行間用語仍然嚴歷的看著讓人生氣。
大山本人倒是一笑置之。
要過年了。
年前下了好大一場雪。厚厚的雪,把門都封了起來。
瑞雪兆豐年。長輩們都說,這是個好彩頭。董潔童心忽起,收集一些雪,團成結實的雪球,做成小小的迷你版雪人,自己連臉帶手,凍得紅彤彤,差點害了一場大病。於是很可憐的被大山下了禁足令,做哥哥的心軟,在院子里費心堆了一個大大的雪人。紅紅的鼻子黑黑的眼睛,還圍了一條鮮艷的紅色圍巾,小小的院落,霎時間變得生機盎然。咆哮和狼牙,不愧是身手敏捷的共和國衛士出身,連躥帶跳,白雪根本困不住它們,跑累了,一邊一個,威風凜凜站在雪人身邊,陪它一起站崗放哨!
寒假在小年的頭天正式開始了。迫不及待便要趕來的丁睿,被丁老爺子攔下了,「哪有扔下自己的爸爸媽媽和爺爺,跑人家家裡去過年的道理?」於是只能很可憐的在大山打過去拜年的電話里,一邊大倒苦水,一邊把日期推到年後,「我大概初六左右到,房間給我提前弄暖和些,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總之準備的越多越好……」
過年是件值的高興的事。
過了臘八,年味便一天濃似一天,大街上採辦年貨的人,大包小包趕著往家拎東西了。
服裝廠放假了。包括陳雪在內,大家都歡歡喜喜回家過年了。
房子也冷清許多,劉大同和李益都離開了,好在有陳群肯留下來,大山他們不致於出門看著自家的車乾瞪眼。姜紅葉也沒有回去,她托陳雪捎了一筆錢給舅舅,「我在這裡,比舅舅家自在多了。」
嗯,四個人呢,這個年要好好過,不能太馬虎。
雖然還沒有冰箱,買來的魚啊肉啊,裝袋子里直接放到室外掛著就成,溫度足夠低,不需要操心會變質壞掉的問題,正是最環保的天然大冰櫃。
大家都很有逛街購物的興緻。留下狼牙和咆哮看家護院,幾個人開車出行,這時候的停車位最好找了,哪裡都有空地停,然後融入笑呵呵的忙碌人群中。
大年三十是除夕,東西也買得差不多了,這幾天煎悶烹炸,更準備了好多正月里的吃食。基本上一直袖手的董潔,決定今兒個中午親自下廚。
「你行嗎?」給她打下手的大山取笑道:「你可別逞強,大過節的吃壞肚子,壞運氣要跟著一整年呢。」
董潔白了他一眼,「小看人,你平時也吃過我做的飯,也沒見你拉肚子,哦,現在才開始懷疑啊?早知道,我非給你在飯里下點瀉藥去!」
大山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道:「原來真是你做的?呵呵,我一直以為,你不過是給紅葉姐幫幫忙呢。」
董潔毫不客氣,指揮他洗洗切切,只動口不動手,「蔥要切成絲,姜也要……這塊五花肉放鍋里煮過,這塊豬裡脊切成絲,對,就這樣,再細點……」
忙得團團轉轉的大山,不無懷疑道:「小潔,這頓午飯,是你做呢,還是我做?」
「當然是我做啦。」
董潔翹起嘴角,「大廚只要做最後的掌勺就可以了,這些準備工作,當然由幫手來做啦。再說,哥呀,我要是自己切,你肯定要擔心我會不小心切到自己的手,我就不去伸那個手惹你著急了,看我多善解人意!」
瞧小姑娘一臉「快來誇獎我吧」的得意勁兒,大山無奈的搖頭苦笑,「都切好啦,接下來呢?」
董潔挽起袖子,「睜大眼睛,好好看看本大廚的功夫!」
中午時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擺上了桌。
其實也都是家常菜。回鍋肉、魚香肉絲、涼拌粉絲、糖醋鯉魚、炒鍋棒骨燉白菜、水煮牛肉,和一盆燉得黃澄澄的野雞湯。
天南海北大雜燴。現在北京的川菜館可是鳳毛鱗角,這些菜,材料大家清楚,可沒這麼做過。董潔做菜,講究顏色搭配,擺桌上,絕對的漂亮,一時間把大家都要震住了。
「看不出,小潔的手藝這麼好!」
大家一嘗之下,連連豎大拇指。陳群很是吃了一驚,「哎,真不知道,有什麼東西是小潔不會的!」
董潔調皮的擺手道:「不要這麼誇我嘛,人家會害羞的啦!」
大山一口菜好險沒笑到湯盆里。好不容易咽回肚子里,忍不住笑著抗議道:「哎呀,我們家的小姑娘,也知道害羞兩個字怎麼寫啊?不錯,有長進!」
「哥哥這是嫉妒!哼哼!」她揚起下巴,眨眨眼,有模有樣的嘆息道:「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正在一旁靜靜吃東西的咆哮和狼牙不解的抬頭,看著笑的東倒西歪的幾個人,疑惑的眨眨眼。
「咆哮,來!」
董潔招手,咆哮乖巧的站直身子,前爪放她腿上,關心的瞅著她。「還是你最好啦,哥哥是壞人。」
咆哮瞅瞅大山,口中發出嗚嗚幾聲低吟,猛烈搖了搖頭,「什麼?你說哥哥不是好人?對嘛,我就說,咆哮最聰明了。」董潔一把抱住它的頭,欺負人家不會講話,光明正大竄改它的意思。
咆哮猛的掙脫她的懷抱,眼巴巴瞅著大山,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只急的一個勁搖尾巴。
「好啦,小潔你可真出息,不準欺負咆哮!」
大山仗義直言,拈起自己碗里的肉,餵給咆哮,摸了摸它的頭,「乖,自己吃飯去!」
陳群也挾了兩塊肉給狼牙,「我說,你們兩個不能太偏寵咆哮,狼牙會吃醋的。」
狼牙站直身子,彷彿很贊同陳群的話,搖了搖尾巴,黑黑的眼睛認真的看著桌上的人。
董潔看了看大山,清清嗓子,「那個,咆哮平時負責後院,跟我們比較熟一些,狼牙管著前院,跟陳大哥更熟。其實我們也喜歡狼牙啊,它又機靈又懂事。不過……」董潔吐舌笑道:「我覺得咆哮憨憨的有點像哥哥呢。」
大山敲了敲她的頭,挾起一塊子菜塞她嘴裡,「亂講話,快吃你的飯吧……」
除夕夜,晚飯是在外公外婆那兒吃的團圓飯。
韓父韓母一早就邀請他們一起過節,除夕不陪在老人身邊無論如何都說不過去。
因為只有韓盼一個女兒,所以這幾年,逢年過節,韓家唐家都聚在一起過,這次也不例外。
年夜飯自然是極豐盛的,韓父唐父散居在全國各地的老朋友老部下,也送來了不少各地的土特產,山珍海味極大豐富了餐桌的內容。
韓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