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如此。」張忠怎知道兒子跟兒媳婦如何打算的,隨意應了王晙一聲,抬眼打量場地,找兒子。
也算是多日沒見了,怪想的,家裡大的小的都不在,老的又整日里找上一群京城裡閑著無事的老頭老太太,尋地方下棋、喝茶水、射門球什麼的。
就在京城槽渠邊,冬天有暖房,夏季有涼亭,春秋微冷的時候要用布幔遮成半圍子,也是一天一天的不著家。
說又不敢說,還得安排人保護,給提供各種娛樂的工具及餐飲方面的花消。
跟著玩的老頭老太太們都很高興,隊伍也越來越大,有那家中也比較殷實的想要出點費用,自己家中的四個老祖宗說什麼也不讓,拿出去的東西還都是好玩意,誰讓人家有好孫子好孫女呢。
回到家中,除了親家就剩自己,內院到是不少,可總覺得冷清,兒子、兒媳婦在附近,又沒機會看。
今天正好趁著休息,過來瞧瞧。
張忠在找兒子,源乾曜也在尋找皇上,吐蕃受災了,哪怕做也得把樣子做出來,要關心,不然赤德祖贊與金城公主會很不高興。
「老爺,小公子和小娘子在裡面等您,陛下也在,您……現在過去?還是吃了飯的?」還不等張忠詢問,馬上有人跑過來說話。
張忠很滿意,這就是家中的內院了,看看,自己剛到,馬上都做完了通知,拍拍報信人的肩膀:「先看小寶和鵑鵑,與他們一起吃。」
「老爺,您這裡走。」內院的人頭前帶路。
張忠與武將們打過招呼,幾個人朝著裡面走去。
張小寶和王鵑剛剛把救災的事情安排完,光是靠著自己家中在那邊的力量,做起來很費力,不合算,故此讓附近的商人也加入進去,等忙完了再給好處。
二人轉過身,再一次設計動力傘,跟平時的降落傘有點區別,傘布的構造和料子有區分,需要在平時自己能撐起來,這樣提供東西才好飛。
父親那邊剛一出來,張小寶就已經知道了,直接讓人去等著。
待張忠進屋時,張小寶已經在煎餅鏊子上攤好煎餅了,來四個主要的官員,攤出四個人的份,王晙的一份也帶上,政見上的矛盾歸在政見中,不能帶到場面上,顯得太小氣。
對張小寶這種解釋,王鵑絲毫不信,不小氣你停了人家的供應,哦,是弟弟妹妹停的,可你還是支持了。
還算計人家,結果讓一群本是反對家族出錢給朝廷行事的人,不得不也跟著出錢投入到了工部附屬的一個商業買賣中,封人家的嘴。
「香,張家小公子做的東西就是香。」一進門,蔣岑吸鼻子,看到是張小寶在忙,誇讚道。
王鵑連忙拿過一個做好的煎餅果子送到蔣岑面前:「小寶也就這點本事,蔣大人嘗嘗。」
接著又給王晙和源乾曜,最後是張忠的,還在往上抹料。
別看是最後一個給父親做,張小寶卻是最用心,煎餅攤的那叫一個圓啊,而且薄厚均勻,打上兩個雞蛋,以圓心為中心,對稱放著,不用抹子塗,這用刷子沾了油刷沒有蛋的地方。
攤了五分熟的時候,兩個抹子齊動,兩個雞蛋好像緊緊地粘在了煎餅上似的,穩穩地翻過來,用最快的速度,刷刷刷幾下把醬刷到這面,放上一根油條,手上微抖,蔥花和香菜就撒好了。
左右一卷,又夾進去一條河北到沙地產的蘿蔔條,拿油紙包了,親自送到父親手上。
那兩個已經變成七分熟的煎蛋就露在外面,顫悠悠地不破也不灑。
「爹,您嘗嘗,多給你抹辣醬了,知道您愛吃辣。」張小寶笑著說道。
源乾曜三個人看看自己手上的煎餅果子,再看看張忠的那個,不得不承認,親兒子就是親兒子,從吃的上面便可看出來,自己果子上的雞蛋為什麼是抹勻的呢?
「好手藝,自從三水縣的煎餅果子被張王兩家先弄出來,我也嘗過不少地方的,卻從未見過把煎蛋如此掛在果子上的方法,只憑這手藝,買出別人十倍的價錢都不貴。」
蔣岑不敢去跟張忠吃這個味兒,咬一口,沒咽下去便誇。
張忠的眼睛眯的只露出一道縫兒,不吃已先滿意了,咬一口蛋,果然七成熟,兒子就知道自己喜歡吃七成熟的煎蛋。
別人誇過了,張忠不好意思繼續誇,得謙虛,還要做出教子的樣子。
「小寶,以後把心思多放在大唐事務上,竟學些花俏不實用的東西,於正事無益。」
「是,爹您教訓的是,孩兒以後多多學有用的本事。」張小寶一副做錯事情的態度。
「行啦,張忠你別在朕面前教子,小寶做的東西哪樣你少吃了?今日工部不忙了?」李隆基看不下去了,認為張忠虛偽,小寶要上真不給好好做,他會願意?
張忠用最快的速度把那個蛋吃完,暫時停下來,回道:「工部那邊,眼下已形成系統管理,還不算太忙,源大人找臣商議地方提交上來的建設事宜。」
話說到這裡,張忠不出聲了,看向源乾曜,手上動作不停,趕緊吃,涼了味道就差了。
源乾曜剛要咬一口煎餅,看到皇上望過來,無奈地停下:「正是,如今一部分地方官也聰明了,按照其當地的發展情況,提出了不同的要求,並送上計畫書和補充說明,要求加大地方撥款數額。
涉及到了工部負責的基礎建設,還有司農寺的種子品種,以及戶部錢財,臣只得找來三位管事的人一同商議。
正商議,突然接到一個消息,吐蕃出大事了,雪下的厚,路被阻,想是被壓壞的房屋、帳篷不少,更有百姓被埋在雪中,牲畜死掉許多,糧食供給方面估計會出問題。
臣心中焦慮,前來尋陛下問如何處理,實在不行,須緊急啟動劍南道北面地區的常平倉,不可讓那邊的百姓孤立無援。」
源乾曜眼睛在李隆基、赤德祖贊和金城公主的身上來回看,看三者的反應,還有要從皇上的臉上看出,皇上想不想真心去救。
李隆基面露欣慰之色,赤德祖贊和金城公主卻沒有絲毫著急的樣子,讓源乾曜很納悶,你們那裡受災了,你們不急?
赤德祖贊知道源乾曜是什麼意思,心中不快,多虧有小寶和鵑鵑,還有陛下,否則等你們官員來救,得死掉多少人?
李隆基看了張小寶一看,對源乾曜說道:「此事我等已經知曉,小寶頭一個多時辰安排好了,不須動用常平倉,朕也派出那裡的人手,不惜一切代價,馳援。」
「啊?哦!」源乾曜恍然,情報都傳到了自己手上,人家張小寶怎可能不清楚?完嘍,說錯話了,應該表現的更積極點才對。
「那……臣回去繼續做事情。」源乾曜要告退。
「不必,哪都一樣辦公,就在這吧,朕也跟著聽聽。」李隆基開口留人,又道:「先吃,涼了味道不好。」
「是。」源乾曜答應一聲,坐到旁人送過來的椅子上,低頭吃東西,他真餓了,即便不餓,張小寶做的東西也要吃,味道好是一回事,主要是吃張小寶做的東西不容易,身份在那擺著呢。
張忠坐到了兒子身邊,張小寶連忙把裝了辣醬的罐子擺過來,讓父親吃一口刷一下。
張忠就不像別人那樣吃著張小寶做的東西覺得如何,自己的兒子做東西給老子吃,天經地義,很順便,一會兒讓張小寶刷點醬,一會兒有讓王鵑給塞點蔥花和香菜。
「爹,下面送上來的計畫,大部分是要做什麼?」張小寶侍侯著父親,詢問地方官員的情況。
張忠吃著,聽兒子詢問,停下來,說道:「有說要修路的,有說要搭橋的,還有的想弄出一個大的貿易市場,專門用以批發手工藝製品。
還有鐵路,各地都在忙著修了,鐵路不直接通過的地方,官員著急,想讓朝廷批錢,還有鐵軌,他們自己願意出勞力,還有枕木,分出個岔兒。
有的計畫還真不錯,做的詳細,符合地方發展,有的就是湊熱鬧,想要錢,長江旁邊的地方,你修什麼沿江的路和官方補給用的驛站?
有那錢,修碼頭多好,還有彭蠡湖,不知到當地官府想幹什麼,說讓朝廷給他們錢,要在湖中間運去沙石,靠人力堆出來一個島子。
在島子上建里商品集散地,來往客商乘船而去,說是能體現出大商人的身份高貴,還能在船的運輸時多賺一份錢,讓朝廷撥過去四百萬貫,兩年之內完工,到時可以每年創造出一百萬貫的收益。」
說到這裡,張忠示意兒子給抹醬,再咬一大口,嚼著吃下去,繼續道:「他們這計畫跟別人說,別人或許會同意,讓你爹我看到了,我答應下來,我就是傻子,我兒子是幹啥的?居然有人跟我耍心眼,我直接告訴源乾曜,不同意。」
「是,是,爹,您慢慢吃,涼了我給您熱,是不能答應,好好的湖水,堆什麼島?四百萬貫想修個島,扔進去別說島,礁也看不到一點。
那湖水是進出不停,一船石子倒下去,馬上被沖得挪到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