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自己的屋子中,張守珪眼睛在沙盤上的那兩隻停滯不前的模型小船上看了一會兒,下令:「命令,前鋒第一旅三個團五千人全部用小船送至岸上,配備馬匹,沿海邊陸路,與船隊齊頭並進。
前鋒第二旅,派小船快速前進,扔掛鉤,給我把水中的漁網都鉤出來,熱氣球升空,以最快速度向杭州灣南岸石城飛,沿岸入錢塘,監視周圍一百平方公里情況。」
王鵑和張小寶也回到了屋子中,至於為什麼張小寶能和王鵑在一起,那是因為張小寶把後勤的事情提前安排好了,他把指揮部跟王鵑的指揮部合在了一塊。
反正消息傳遞的速度都已經很慢了,他分出去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不如跟王鵑湊到一個房間中,還能臨時商量事情。
「天氣。」王鵑問傳令兵。
「小雨。」傳令兵回答,這個是中央沙盤擲色子擲出來的,季節為秋天,剛剛入秋,天氣情況每天一擲,除了火山爆發,颶風吹到山上這樣的情況不會出現之外,其他的天氣都有可能發生。
在過一段時間,甚至允許有大雪,雖然說江南道很少遇到下雪,即使遇到了下雪也不大的情況,然,以前的各種記錄顯示,江南道確實有過很大的大雪。
當然,不可能出現整個江南道,第一天全是晴天,第二天就變成全是大雪,那絕對不可能,雲還沒有飛來或者形成。
聽著傳令兵的回答,王鵑點點頭,說道:「下雨好啊,現在的季節,江南道打色子的時候,是不是數點數的時候,相對應的格子裡面下雨的選擇項會多?」
「那當然,實際情況就是如此,江南道春天和秋天,都是最容易出現雨水的時候,我負責後勤,早做好了相應的準備,你放心,沒有任何問題。」
張小寶說話的時候,用手在江南東道睦州的還淳縣上一點:「這裡,我安排了點東西,不知道能不能用上,就等雨水多。」
王鵑眼睛一瞄,也沒去問張小寶詳細的布置,否則容易受影響,圍繞那個地方進行布局。
對傳令兵吩咐:「命令,我中軍杭州主力後退,把第二師第一旅,直屬狙擊營營長王易喊來。」
這個沙盤最小的軍事單位可以落實到隊,如果真的是有需要,比如安排一個很厲害的人,想讓他打一個特種刺殺戰術,那麼甚至可以給讓他以伍長的身份出現。
實際上不能有太多細節指揮人員,否則雙方光是主力就二十萬,總不能十個人一夥安排一個指揮的人,那得用上兩萬人來進行這場武舉。
現在的規模已經不算小了,粼粼總總加在一起,有三千多人,是從古到大唐,最大規模的沙盤軍演。
營長王易有自己的存在位置,從小屋子裡跑過來,因為他軍演中的位置在中軍,更王鵑在一起,所以允許他到王鵑的屋子中。
但按照他沙盤上所處的位置,過來需要半個時辰,按四分之一的比例,他要等上一刻鐘才允許見到王鵑。
一刻鐘之後,守在門口的傳令兵允許他進去。
「第二師第一旅直屬狙擊營營長王易報到。」王易一進門,挺胸抬頭,向王鵑報到。
「王營長,我中軍馬上後撤,留你一營負責拖延敵人前進步伐,這一份是詳細部署思路,你也可以自由行事,以拖延住敵人為目的,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王鵑拿起一份寫好的作戰計畫,先是向王易敬了一個軍禮,這才雙手把計畫書遞過去。
王易鄭重地接過計畫書,同樣回了一個軍禮,莊嚴道:「保證完成任務,不惜一切代價。」
「狙擊營番號保留,以待補充,傳承軍魂。」王鵑說道。
張小寶也起身敬禮。
王易毅然轉身邁大步而去。
傳令兵明明知道這不過是一個沙盤上的對戰,卻還是恭敬地送王易出去。
因為他知道,就算是真正的戰場,王鵑依舊會如此決定,而王易的狙擊營會戰到最後一人,全力拖延敵人前進速度。
「留下狙擊營,中軍全速後退。」王鵑下達又一個命令。
中央大大的沙盤旁邊的人接到這個消息,馬上開始把王鵑所代表的中軍小模型,朝著後面緩緩移動,微微挪一點,停下來再挪一點。
同時又拿出來很多更小的模型,象徵著離隊的狙擊營,小旗幟上面寫個「王」字。
反觀眾將領的中軍,楊思勖也在下命令。
「命令全軍壓上,到達杭州灣之前,分出去一旅五千人,去望海鎮。」
傳令兵下達命令去了,他又對著中軍屋子中的其他幾個將領笑著說道:「我估計王鵑會在望海鎮布置很多兵力,我們用五千人的性命,拖住他們的這個埋伏的人,然後前鋒繞過去,到時候看他們怎麼跑?」
其他將領呵呵笑了起來,有一個師長說道:「將軍果然厲害,就算王鵑再能算計,哪怕布置在這個地方三萬人,我五千人也未必會輸掉,遊戲的規則上,我們的武器佔有絕對的優勢。」
在中間沙盤旁邊呆著的李隆基等人聽到了兩邊房間中不同的對話,長嘆一聲,道:「鵑鵑贏了。」
赤德祖贊贊同道:「臣也覺得如此,鵑鵑和小寶根本沒有把這個武舉沙盤推演當遊戲,他們手下的將領同樣把自己當成了在戰場上的真正一員。
咱們與其對陣的將軍們還嘻嘻哈哈呢,把人命當成了數據,不在乎五千人是否會中大的埋伏,王易的那個營才七百人,鵑鵑就承諾留下番號,我相信,真正的戰場上,狙擊營必然戰至最後一人。」
裁判團馬上給王易的狙擊營在士氣判定上加分,也就是說,同樣人數,進行肉搏戰的時候,狙擊營勝。
眾將軍們還不知道人家王鵑和張小寶跟他們玩真的,於是他們下面的人也同樣很輕鬆,看著自己面前的沙盤和地圖,覺得很有意思。
「我相信,他們在前進的時候,會警惕每一座山,而且還會派出來大量的特種部隊到前面偵察,所以我要一路不停留下人,在每一個他們可能經過的山頭處騷擾,讓他們判斷不清楚形勢。
這就是技術落後的悲哀,我們只能用無數英雄的生命去填,一切只為了勝利,一切都為了不亡國。」
下完命令的王鵑暫時沒有別的事情可做,拿著放大鏡,在地圖上查看地形,跟張小寶說著。
張小寶同樣拿一個放大鏡在觀察地形,接過話說道:「可以選在了江南道,如果是河北道北部,我們可以一路堅壁清野地後撤,從秋天拖到冬天,他們遠征而來的就完了。
現在有樹木,有河流,就算是糧食運不上來,也能打獵物,挖野菜,馬匹同樣能吃到草。」
「那也要斷掉他們的後勤,規則是他們海路一個月到達這裡,斷一次,他們最少會耽誤一個月的沒有後勤的生活,野獸根本不夠十萬人吃,吃野菜他們軍隊的體力在判定上會下降很大。」
王鵑沿著地圖走動,停下來時,已經把放大鏡放在了洞庭湖的位置,道:「他們打到這裡時,我們的軍隊比他們少兩萬算他們贏,或者是把我們的部隊打得少於三千人,我看他們無補給的情況下,能挺到什麼程度,你後勤給我看好了,別讓他們把糧食搶去。」
「放心,他們搶不到,即使讓他們得到的,他們也不敢吃。」張小寶非常自信地說道。
在主將顯得稍微清閑的時候,各個營隊的人就顯得比較忙碌了,他們是最底層的指揮,每一步都需要他們做出決定。
一條條命令發出去,一個個小模型在沙盤上動著。
雖然雙方到現在還沒有任何實際的接觸,卻都是小心翼翼,尤其是王鵑這邊的人,他們用冷兵器就怕在距離遠的情況下被敵人發現,那樣會遭到槍炮的攻擊。
於是沙盤上出現了一邊慢慢推進,一邊謹慎後退,一邊是懷疑每一個地方可能出現埋伏但又沒出現,一邊是想在所有的地方下陷阱又猶豫著放棄了。
「今天是打不上了,先睡一會兒吧。」張小寶不用去看大沙盤,便能猜到現在的情況,因為王鵑根本沒打算等對方剛剛上岸,或者是沒上岸時,爭奪海灘。
對方有很多個地方能夠登陸,而且還有炮火支援,在岸邊狙擊,對敵人造成的威脅並不大,反而會讓自己一方損失過多。
這樣一來,今天根本打不起來,四比一的時間,等一天,也不過是算四天,於是又看看地圖,發現沒有其他方面的危險,點點頭:「那就睡吧,在這裡睡,讓人悄悄地拿來被褥。」
天快亮的時候,王鵑和張小寶躺下睡著了,告訴別人不吃早飯了。
李隆基打了個哈欠,伸伸腰,說道:「朕也困了,回宮,赤德祖贊,你去得意居住,力士,擺駕。」
高力士安排人弄馬車,對李隆基提議:「比如到狀元樓喝過粥再回。」
「也罷。」李隆基點頭應允。
裁判團的人昨天晚上也沒睡好,同樣被人從被窩中叫出來的,天蒙蒙亮時,吃過早飯,把昨天晚上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