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五百七十二章 遠行依始歌舞奇

張小寶終是忍住,沒把其他計畫招出來。

王鵑高興自己猜出來一個秘密之餘,不免又有所遺憾,或許是因職業習慣,哪怕她猜不出來,也想從別人口中撬。

見張小寶不說,罰其晚上繼續喝粥。

※※※※

距離過年還有兩個月的時候,天更涼了,京城飄過一場小雪,落地即化,卻也讓人感覺到一絲冷意。

樹葉紛紛揚揚地往下落,黃的,紅的,道不盡的蕭瑟,說不完的悲情。

在黃河上游已開始出現小的冰茬子的時刻,靈州與豐州的民間竟然是一片火熱的景象。

受災的百姓在不用自己花一文錢,所有資源全由朝廷供給的情況中,積極地蓋起了新房,比以前的更結實,更漂亮。

有家中人手多的,原本是三間房,如今硬是起了五間,地凍了也不怕,拿鎬頭刨,架火燒。

無數的建築材料堆積成山,哪怕是房子沒被壓倒的人家也可以去領,回去修葺或把原來的房子推倒重建。

最開始時,百姓還很不好意思,常平倉的糧食已經白吃了,哪能再白拿材料,有手有腳的何必讓朝廷花錢?

後來李隆基專門發了一個詔書,不是罪己詔,罪己詔通常是無力幫助子民的時候才發的文。

眼下李隆基有能力給自己的子民提供好的條件,他才不服,結果發了一個讓無數人震驚的,責天詔,內里寫有譴責老天爺的話。

然後告訴百姓,錢和物,朝廷應該給,為什麼呢?因為百姓交租賦了,不能光拿百姓的錢,而看著百姓受災無動於衷。

皇權第一開始對抗天威,百姓壞著忐忑的心,在受災時,喝到肉粥的情況下,沒經過太多的深思熟慮便傾向於皇權。

詔書中說老天爺不對的話由小遠寫成,小遠則是根據小貝話中的思路來攥稿,小貝當時說:「你太不象話了,誰得罪你了?你下雪,你還能幹啥,你是小孩子啊,不懂事,該你下時你不下,問問他,還想不想好了?」

於是,小遠寫道:「民以三牲獻,春秋未停夏冬連,黃米燦,焚香遠,取燈放船又敬山,何曾塗黑顏?問天,一問是否嫉人間?人間秋深合家歡,落雪為哪般?問天,再問幾許妒世寰,蒼生莫非應無善,降罪又怎堪?天作孽,皇有憐,浩蕩不息斗天翻。」

靈州就有人給百姓解釋,百姓一琢磨,還真是這麼回事,娘的,以前祭天的時候東西都白拿了,不如留著自己家吃。

還是皇上好,缺衣少食沒房住,真給送東西。

百姓接受了李隆基的好意,把東西收下,準備蓋新家,過好年,明年更努力,繼續交租賦。

禮部的官員們鬱悶了,以後咋辦呢?打著老天爺的名義行事,估計百姓不會幹。

一個個只好忍著心中的無奈,去改各種禮節,認命了。

其時,李隆基正準備唇戰百官,結果讓他詫異的是,官員們顯得很平靜,居然沒有人在朝堂上說反對的話。

李隆基在詔書發出去之後,還以為能有人拿腦袋撞柱子什麼的,早早安排好金吾衛把每一個柱子守好。

事實是李隆基一直把別的事情全商議完,官員們也不曾站出一個提此事,等散朝不解詢問高力士,高力士也找人問過後,李隆基才明白原因。

就在他發出去詔書不到半個時辰的工夫,張王兩家給所有的官員,包括反對他們家的官員在內,全送去了禮物。

禮物乍看上去會讓人認為多值錢,但經介紹,官員們方知曉禮物多麼難得,是他們投資工部給的回報。

每家五匹絲與綿混織的布,那叫一個細密,也不知怎麼做出來的。

他們當然不知道工部的秘密,那是機械紡織機的功勞。

還有一個石油液化氣的罐子,不帶減壓伐,不是工部做不出來,而是不想把此技術流露出去,伐門一開,火一點,稍微把伐門打大點,火呼呼往外噴。

同來的是一套新的火鍋器具,專門使用液化氣罐的,說是張王兩家酒樓的主打物品。

官員們瞧著新鮮,以為用上此物,身價倍增。

只有張小寶和王鵑清楚,吃火鍋,根本沒有人願意用這破玩意,圖方便,用電的,講情調,必須是原木的炭。

但又不能不用,石油提煉的過程,屬於副產品,不用也沒了,拿去做菜也好,至少爆點什麼菜,火能跟上。

布與液化氣的罐子一送,官員們高興了,連反對張王兩家的官員也暫時選擇不對抗,不妥協的辦法。

與東西同送而來的還有一句話,送東西的人說:「此二物,乃陛下望天時,感嘆官員家中不易,故送之」。

官員們都不傻,一聽便明白了,陛下望天,然後給送的東西,天與陛下,總要有個選擇,要東西,還是放棄東西並且找皇上的麻煩。

所有的官員俱在幾息的時間內做出了決定,把「子不語怪力亂神」的這句話中的其他字去掉,只留「子不語神」,並且做出了新的翻譯、解釋,意思是「孔子對天和神根本不屑一說」。

哎呀,自己真是太聰明了,官員如是想到,早這麼聰明,當初還不都是狀元?

李隆基在聽到高力士的話之後,十分無語,太沒骨氣了,不就是反對之後,投的錢可能得不到回報,並少點張王兩家的好處嘛。

「小寶和鵑鵑,心中無私啊,有的官員還在背後說道他們,他們也沒有報復,依舊給送了布和液化氣罐子,難得。」

李隆基當著高力士的面誇讚道。

高力士猶豫了一下,才說道:「陛下,其實,此事當中還有少許出入。」

「說。」

「罐子不重要,重要的是裡面的氣兒,罐子不要錢,投資的回報,可用完了氣兒,想要第二罐的氣兒,有一部分人需要花錢,據說,得來不易,一罐氣兒,十貫錢。

又由於不能泄露大唐的承壓技術的底細,所以罐子裡面裝不了太多的氣,估計一天用上個把時辰,半月余就沒了。」

高力士解釋著,他家中也有,不是一個,好多個,用沒便去換,乾兒子還能管自己要錢?但他對這個價錢,還是很心疼,十貫,每天用一會兒,半個月沒了。

李隆基望天,想想,道:「半月,十貫,竟如此便宜。」

「便宜?」高力士咽了口唾沫:「陛下,您當是您呢,為靈州花掉五十多萬貫而不心疼,那錢不是您……臣失言了。」

「啊,對,朕的錢不是朕親自去賺,五十萬貫,換成前些年,朕要心疼好一陣,上小寶不在乎,故,朕才不在乎,十貫不少吧?」

李隆基示意高力士別請罪,做了一下自我的剖析,發現不是錢不重要,而是賺的太容易。

高力士順著說道:「何只不少?粟米,斗值十二問,十貫,市粟,可積半屋之地。」

「對,司農寺功勞不小,畝產一升再升,大唐吃粟的漸少,那……許是,叫液化氣的東西珍貴。」

李隆基還在找理由。

高力士用手搓搓臉:「陛下,小寶曾與臣說,冶煉技術跟不上,分解石油時,對液化氣儲備還不完善,大部分都點火燒了,白扔,您說珍貴不珍貴?」

李隆基眉頭皺了皺,問:「為何白扔?既是能燒菜,何不拿來用?」

「小寶說沒法用,除非有人排隊去買液化氣,氣兒無所謂,但罐子難做,用管道引的話,管道不好弄,小寶說投入和收穫不成正比。」

高力士也為浪費很多氣兒而遺憾,但他明白,不能阻止工部,為了節省氣兒,而讓工部的研究停下來,那樣的話,估計小寶能氣瘋了。

李隆基不清楚具體的情況,卻也知道,張小寶和王鵑在某種事情上有一種特殊的堅持。

哪怕是浪費錢財,也必須強推工業發展進度,四百萬貫的柴油機技術便是如此出現的,一個小國一年的總財政收入,就弄出個那麼的玩意。

換成別人,早讓人罵死了,敗家呀,但張小寶人家就敗了又如何?

李隆基想著想著,突然發現,自己無法理解小寶與鵑鵑,好像他們兩個不是這個世上的人一樣,他們似乎什麼都不在乎,又似乎在乎一切。

他們懂進退,知道妥協,卻從來不退縮,跟他倆在一起的時候,自己感受不到其他大臣那樣的尊敬,然,他們又要推皇權,圖個啥呢?

實在想不明白的李隆基晃晃腦袋,決定不去多想,累人。

與高力士說道:「你找小寶,問他,朕多出錢,能否在京城中鋪一條管道,如可行,讓他自己從錢莊拿錢,朕能想到,如京城所有人傢具用液化石油氣兒,炊煙少了,但生活也更方便。」

「臣記下了,陛下,小寶說,後日便可出發,快則往返各十五日,慢則二十日,讓陛下提前做準備。」

高力士應下來,又彙報一聲。

「啊?要走了?朕應該準備什麼?」李隆基再一次高興起來,出去玩呀,多好的事情,整天悶在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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