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寶和王鵑跟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似的閑扯,有的人則是愁緒滿腹。
竹下純一郎僱傭的人得手了,得手的有點太過輕鬆,讓竹下純一郎幾乎不敢相信,在僱傭的時候他其實沒有報過太多的希望,那畢竟是張小寶和王鵑。
沒想到的是,居然真的從兩個人那裡把重要的東西給丟了出來,在一個很偶然的情況下,難道冥冥中自有天意?
一時想不清楚張小寶和王鵑為何會被人丟東西的竹下純一郎乾脆不去想,把信展開來又看一遍。
信上的字不多,寫的事情也不是那麼具體,只是一個大概的框架,可就是這個框架,讓竹下純一郎感受到了壓力,以及大唐對本國日本的態度。
信中的事情只寫了三點,第一點,寫新羅如今國力不強,可以扶持與合作,日本離大唐過遠,需要警惕,所以,把蒸汽機船和炮艦要在同等價格的情況下租賃給新羅,好讓新羅在海上與日本衝突的時候佔據優勢。
第二點,海外新發現的一處鐵礦要抓緊時間派人過去採挖,那種鐵礦可以煉成更好的鋼材,用來製作更先進的武器。
第三點,利用旅遊行業,開放新羅市場,並在新羅建立一個長期的旅遊「局」,幫助新羅的百姓獲得更多的民生物資,方便將來利用新羅的地理位置去攻打日本。
就這麼三點,真正寫的字更少,意思表達的卻非常清楚。
裡面沒有涉及到更具體的步驟,但就算是這樣,也讓竹下純一郎的心難以平靜了。
「原來海外有一個地方可以出產更好的鐵礦,原來他們要利用旅遊業幫助新羅發展市場,原來他們一直看不慣我日本,把我日本當成敵人。」
竹下純一郎總結出了這麼一系列事情。
一陣風吹來,把關閉的窗戶吹的咧咧作響,擔心被人發現的竹下純一郎一驚,見窗戶依舊關閉著,才鬆了口氣,略作由於,把手上的紙一點點撕掉,慢慢地送到口中咀嚼又咽下,直到最後一片紙被吃進肚子,竹下純一郎伸出被墨染成了黑色的舌頭在嘴唇的周圍舔了舔,喃喃道:
「不行,絕對不能讓他們得逞,蒸汽機和炮艦是我日本的,海外的礦也是我日本的,得想辦法,讓大唐改變主意,哎……」
嘟囔到後來,竹下純一郎嘆息一聲,有點後悔,當初張小寶可是自己等人喝花酒的時候痛快地答應下來,要把蒸汽機船和炮艦租賃給日本。
是自己考慮的太多,怕上當受騙,結果一直拖到了現在,難道就因為如此,張小寶才準備換一個國家扶植?
想不清楚的竹下純一郎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把窗戶重新打開,迎面吹來的風讓他精神了不少,抬頭看看天上掛著的太陽,轉身走出房間,朝著發電報的地方而去。
伴隨著滴滴答答的聲音,一封家信被竹下純一郎送了出去,家信寫的不是那麼流暢,有的地方甚至是詞不達意,發電報的人根本沒有多作詢問,按照原文一字不差地打出去,最後一聲停止,旁邊的竹下純一郎一顆心才算落地。
同時心中也不得不感慨,電報這個新出現的事物確實非常方便,不僅僅方便了大唐的各地官府及時傳遞消息,也方便了自己,雖然明白自己這樣的人所發的電報一定會被對方在另一邊知道,但那又如何?難道他們還能把自己的密報給破解了?那可是需要用一套書才行的。
他們大唐又怎麼會知道自己聯繫的時候翻譯過程中用哪一本書?要破解?累死他們。
竹下純一郎如是想著,突然腦中靈光一閃「破解?大唐傳遞情報的時候或許不用再多一層密寫了吧?如果那樣的話,弄來一台電報機,是不是就能夠得到大唐更多的情報?」
竹下純一郎的眼睛比剛才亮了,似乎找到了一條新的道路,可隨之又變得沮喪起來,上哪弄電報機?凡是有電報機的地方,想來保護的一定很嚴。
「弄不來,就算花再多的錢也弄不來,大唐不會放鬆在這方面的管制,電報,電報,竟然有如此快速傳遞消息的東西,實在是蒼天無眼,誒?那能不能讓人去偷一份電報機的製作方法?」
竹下純一郎離開發電報的地方,邊走邊嘀咕,突然想到了得手的那個被他僱傭的組織,既然可以從張小寶的身上偷來情報,想是偷個製作方法應該也不難吧?
有了想法的竹下純一郎加快了腳下的速度,走到前面一個岔路口的時候朝著南面轉去,等著又路過兩個岔路口,再次改變方向,連續地幾次變向,這才來到了一處店鋪的門前,店鋪的招牌顯示這是一家賣文房四寶的地方。
竹下純一郎左右看看,見沒有人跟著自己,裝著隨便溜達的模樣走進去,沒有先到賣東西的人那裡去說話,而是在裡面觀看了起來。
在進門左手邊的地方又一排架子,上面每隔一段距離擺放著一方硯台,一步一步地走,一個一個看,等看到第十二個硯台的時候,竹下純一郎停下了腳步,把面前的硯台擰動一下,換個方向,這才回頭問道:「這方雕刻山狸的硯台怎麼賣?」
「六十文。」在櫃檯後面站著的人掃了眼那個硯台,說出一個數字。
按雕刻的功底和硯台的品質來看,六十文的價錢不僅僅不貴,反而是便宜到讓人吃驚,如果真想買,那麼買到手會覺得佔了便宜。
但竹下純一郎卻一點高興的樣子也沒有,因為這個錢數不對,對方應該回答「這不是山狸硯台,而是花狸硯台,要比山狸更聰明。」
然後竹下純一郎就要繼續對切口「花狸能進長安嗎?」
對方再回「無所不能」。
接著就是竹下純一郎拿著硯台跟夥計進到裡面去商量事情。
可現在為什麼給出價錢了?
竹下純一郎疑惑不解,莫非自己進錯地方了?張個嘴,好一會兒才問道:「你們這裡……這裡不是……」
「客官一看就是常來的,本店剛剛易手,想要做別的買賣,故此價錢才會低,若是客官覺得還貴的話,可以再便宜一點,等著把剩下的貨物都賣出去,好做別的。」那個夥計笑著說了一句。
「轟……」一句話聽在竹下純一郎的耳朵中就好像天雷滾滾,不死心地又問道:「那,那原來的人呢?」
「這個小的就不清楚了,莫非客官想要找原來的東家?那隻能找小的現在的東家問了。」夥計搖搖頭,露出一副遺憾的樣子。
竹下純一郎也跟著搖搖頭:「不,不是,就是隨便問問。」
說完話的竹下純一郎再也沒有心情在店裡多呆,沮喪地轉身離去。
等著他的身影消失之後,櫃檯後面的夥計微微一笑,自語道:「原來的自然是死掉了,明明知道你是日本人,明明知道去偷張家的公子,竟然還敢接活,哼!叛徒比敵人更可恨。」
※※※※
伏天的節氣里,即使是天上被烏雲遮擋,人也會不停地出汗,相比起大人來說,小孩子的汗並不是那麼多。
小貝一幫小傢伙們額頭上就沒有出現太多的汗水,走在萬年縣的道路上,四下里觀看,似乎瞧著任何一個人或者是一樣東西都好奇。
「真熱呀,哥哥和姐姐怎麼說來著?」小貝路邊呆在樹陰下的大人不停擦汗,也跟著擦了擦,一面說一面看小遠。
小遠就像個秘書似的,凡是別人說過的話,他都需要記下來,凡是小貝要了解的東西,他也同樣得背好,誰讓他過目不忘呢,天生就是做秘書的料。
已經適應秘書角色的小遠想都沒想就回道:「說是,三九天不冷也打戰,三伏天不熱也冒汗。」
「對,我在陸州的時候一定是凍到了,三九天凍的,不然我怎麼那麼怕冷呢。」小貝說了一句。
「陸州沒有三九天,就算是有,哥哥姐姐也不能讓咱們凍到,沒良心的。」小遠反駁道。
「隨便說說嘛,不然光想著熱了,看看,我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了。」小貝四下里尋摸,看到前面不遠處有一條小河,河邊的柳樹下坐著一個老頭在那裡垂釣,又往那裡走去。
小遠自己搖了兩下頭,也跟在後面。
其他人自然也不會離太遠。
很快,小貝來到了老頭的旁邊,看看老頭,又看看垂到水裡的釣竿,蹲在那裡,用手托著臉也不出聲,只是默默地看著。
張強張芳幾個人同樣蹲在樹下,眼睛看看這又瞧瞧那,各自想著事情,小遠從懷中掏出來一個小本,在那裡研究學問,小海則是找來一根木棍,於地上寫公式,小珠把身後背著的畫板拿下來,找個好點的位置,開始畫素描。
九個小傢伙就這樣各有分工安靜地呆著,顯得非常和諧。
他們現在是放假的時間,張小寶覺得最近一段日子教給他們的東西太多,不好理解,正好天熱,讓他們出來玩一玩,離著京城不遠。
當然,沒給他們留什麼作業,這麼大點的孩子,該玩還是要玩的,至於他們自己要做什麼,那就不管了。
小貝看了一會兒,從身上挎著的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