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百五十六章 費盡心思謀長遠

作為新羅挨著大唐的唯一一處還算不錯的酒樓,長豐閣已經成了李東等人專門用來商議事情的地點。

今天依舊是一群商人在此,宴請錚錚建築的張鐵。

「張管事,喝酒,此就乃是從大唐運送過來,想是張管事還能喝的習慣。」李東殷勤地給張鐵滿上一碗酒,笑容燦爛地對張鐵說道。

張鐵臉上的笑容不比李東的差,端起碗來與李東碰了下,仰頭灌進去,非常的痛快,一碗酒下肚,用手一抹嘴巴,張鐵暢快地呼出口氣,對李東說道:「李東家的盛情難卻啊,幾日不見,我也怪想的,本打算等關稅的事情落實下來,找李東家等人好好喝上一頓,不曾想竟然讓李東家先請了,告罪告罪。」

「張管事說的話可就見外了,你我之間的關係還用如此客套?誰請誰不一樣?只要能在一起,我這心中就特別的舒坦,不知張管事以為然否?嘗嘗這醬燜豬尾巴,何如?」

李東笑呵呵地陪著話,又把張鐵最喜歡吃的豬尾巴推到其面前。

「大善。」咬了一口豬尾巴,張鐵誇讚道,並又接著說:「李東家的盛情張某牢記於心,待日後我大唐那邊修好酒樓,一定請諸位東家常去品品,小公子想把碧海銀沙和水雲間修過來。

到時兩個酒樓依舊相對,互相競爭,共同進步,那可是各有不同,哦,還有新做出來的傢具也一應擺放,若是看上哪一套好,我先做個承諾,用本錢賣與諸位。」

眾新羅的商人沒往心裡去,酒桌上的話多不可信,互相之間使著眼色,猶豫著不知道由誰提起通河、修橋的事情為好。

最後還是李東把擔子接過來,重新給張鐵把酒滿上,看向外面的河,對張鐵說道:「這條河真不錯,裡面的魚肉也鮮美,我突然想起來,別看泥河的魚好,其實浿水的也不錯呢,張管事可是嘗過?」

「有嘗有嘗,各有風味,正如那水雲間和碧海銀沙一般,怎麼,李東家想要吃浿水的魚了?回頭我讓人捕上一簍送來,一定鮮活。」

張鐵點頭說道。

李東同樣跟著點點頭,接著又搖搖頭,道:「還是費勁,若是能讓兩條河連在一起,那豈不是兩種與都可嘗到?我記得當初張家的小公子就是那般打算,可惜,別一些個不明事理的百姓給攪和了。

張管事,不如這樣,這一次,我定然會管住百姓,不讓他們前去鬧事,你們繼續按照當先的想法,把兩條河連通,同時選個地方搭橋,方便來往的水運,上次實在是太匆忙,我等沒來得及去管,實在是遺憾。」

李東的話說出來,其他新羅的人眼睛盯在張鐵身上,希望能從其口中得到一個確切地答覆。

張鐵剛才還是笑容滿面的樣子,在聽到李東的提議之後,突然露出了為難的神色,嘆息一聲,無奈地說道:「不成了,我家小公子那個人啊,你們不了解,他做事兒的時候是想到就做,等過了這一陣,就忘了,若不是被安排的人堅持著做下去,根本就做不成任何事情。

連通兩條河與修橋的事情也是一樣,現在再去找小公子問,小公子一定會失去那種先前的勁頭,其實不修也沒什麼,我大唐來往的船隻,可以稍微繞點路,或許還能轉變主意到日本看看。

此事休提,我更是不敢對小公子去說,否則讓小公子想起那時他的主意被人給攪和掉了,會不高興,把氣出在我身上,得不償失,來,喝酒。」

「張管事,怎麼會呢?不如這樣,張管事找個機會,讓我等與張家的小公子見上一面,當面把事情說清楚,想是小公子會同意。」

李東陪著又喝了一碗酒,依舊不想放棄這個希望。

張鐵微微搖頭,沉思片刻,看向李東說道:「其實想連通河,修橋都行,只不過不能再找小公子,只需與我這個錚錚建築聯繫,我們錚錚建築願意接活,並且在收費上給李東家一個優惠。

如果不是考慮到集團還有不少人指著這活吃飯,我都可以不賺一文錢,但我能保證,李東家出錢的話,我只賺一點點,希望以後有更多的活,李東家多想想我們的錚錚建築就好。」

「啊?我們出錢?可當初是你家小公子出錢,出的還不少,很多百姓已經被慣出毛病了,如修路時,若非是最先時候,你家小公子給出的價錢過高,也不至於給修路的百姓那麼多的工錢。

干一天可以吃五天,用的還是你大唐運來的東西,這東西你們也賺了一筆吧?要是還讓我們出錢通河搭橋,費用方面實在是承受不起,不如再商量下,我讓去修橋的百姓少要點錢,跟他們把話說明白。」

李東本來就覺得先前反對,現在贊成很丟臉,為了能夠收到足夠多的關稅,認命了,誰知道轉來轉去,把花費落到了自己的身上,這可就不僅僅是丟臉與否的問題了,那種負擔,實在太大。

張鐵頷首「知道,這筆錢太多,故此,還是不要修了,李東家真想見小公子也行,但是,不能是李東家和諸位去見,我家小公子可是大唐的官員,一州刺史,若隨便一個商人可以見到,那還不麻煩死?找找新羅的宗室之人,身份要夠,李東家可陪同去見。」

「這個……好吧,我盡量去找宗室的人,未必能成,還請張管事在小公子的面前多多美言幾句,來人啊,把給張管事的東西拿上來。」

李東實在沒招了,對外面喊上一嗓子,不一刻,有人手端托盤進來,輕輕放於桌子上。

李東掀開上面的綢布,露出要送給張鐵的東西。

張鐵掃了一眼,又看看李東,在李東的期待中,微微一笑,說道:「好大的手筆,沒想到李東家竟然能尋到鴿蛋大的珍珠,還是六顆,這六顆若是拿出去賣,想是少了萬貫根本不可得,如此我收下了。」

「張管事說笑了,誰不知張王兩家內院之人富裕,六顆珍珠還是輕了,待事成之後,另有重謝。」

李東笑著說道。

「成與不成的我無法保證,儘力吧,哎呀,頭暈,不勝酒力,實在抱歉。」張鐵一點也不可以,把六個珍珠抓起來,隨意地揣進懷中,就好像是六塊石頭一樣,另一手捂著額頭,身體微晃。

「來人,扶張管事前去休息。」李東非常識趣,馬上找人把張鐵給扶走。

等著腳步聲聽不到了,送到門口的李東這才轉回頭,看看同樣站起來的眾人,神色痛苦地說道:「事情麻煩嘍,按張小寶吃人不吐骨頭的性格,這一次還不知會如何呢。」

「李東家,那珍珠張鐵可是收了,難道他還不能幫忙……」一人出聲問道。

「沒聽他說么?一萬貫的珍珠,他的意思是送少了,也不知道張王兩家的內院究竟可得到多少錢,派人打聽一番,下次估量著送東西。」

李東覺得自己一嘴苦澀的味道,他也想多出錢,可再多的話還能多到哪去,總不能拿出一百萬貫的東西送人,那還不如直接花錢通河。

回到一處房間中的張鐵把六個珍珠拿出來,突然想到小貝小娘子等人,皺皺眉頭,自語道:「真不會送東西,只送六個,要是九個正好給小娘子和小公子們一人一個玩,六個怎麼分?做一樣東西送過去?愁人。」

※※※※

在新羅商人的等待中,通河與修橋的事情就沒信了,再去讓人尋張鐵,得到的消息是張鐵正忙著把積利州通過來的路修建中,一時沒空。

大唐的貨物一批批地走私進新羅,那同樣的價格,更好的質量,讓新羅同一個行業的人受到了莫大衝擊。

新羅的宗室人員著急,原先是打算用關稅來沖抵這部分的錢財,但關稅遲遲收不上來,新羅的百姓東西賣不出去,一再降價,幾乎是入不敷出,大唐運來的貨物還全是關乎於民生方面的。

新羅的宗室和商人們終於見識到了貿易傾銷帶來的威脅,從大唐運來的廉價糧食讓本地的農民不願耕種,種也是種一點夠自己吃,然後想辦法去賺錢,好買更便宜的其他貨物。

失業的人越來越多,手工業和幫零工的人再找活乾的時候發現同行也多了起來,競爭尤為激烈,僱主把價錢一降再降,自己做的東西價錢低了就是賠本,價錢高了賣不動。

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為造成的經濟危機的新羅人徹底地懵了,不知如何應對,最後只把願意歸結到關稅方面,宗室再一次找到李東等人,給施加了不小的壓力。

李東頭髮都快熬白了,他就弄明白,事情為何會發展到這一步,看上去很簡單的貿易,結果怎麼會這樣嚴重?

「張小寶,凌駕於頂級排行榜之外的存在難道真的厲害如斯?他究竟怎樣運作的?大唐人常說的理論基礎是什麼?關稅,真的只是關稅的問題?想要關稅就得控制走私,通河,修橋,逼死人啊。」

晚上的時候,李東一個人呆在小黑屋子中,努力地思考著,想要從張小寶的一系列動作中找到一個關鍵的地方,卻無論如何也不得不到入其門的方法。

張小寶和王鵑在得到一個個消息的時候高興了。

王鵑看向南面,為新羅感到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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