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蓬萊呆了三天,李白最先呆不住了,想要早點見到張小寶和王鵑,一為親眼看看兩個被傳的神呼其神的人,另為讓二人舉薦一番。
三天中,為讓李瑀滿意,李白還真寫了不少詩,自然酒也沒少喝,與一幫被高額懸賞吸引過來的文人相聚的還不錯。
李瑀本打算按照張小寶和王鵑當初的想法讓文人之間吵起來,結果因為李白的加入,連續寫了幾首好詩,變成了很多人開始附和黑水都督府的情形,幾乎成一面倒了。
去過黑水都督府的人很少,根本不知道那裡的具體情況,但可以想像,文採好的人就寫上一首詩或一篇賦,畫功好的人也根據別處冬天的樣子,畫出來一幅幅雪景圖。
有王鵑的那幅霧凇圖在,也給了他們一個摹仿升華的參照物。
李瑀選出好的裝裱掛起來,竟然在三天之內,讓蓬萊這裡成為了一個專門討論黑水都督府的焦點,凡是到了蓬萊的人,發現如果不說說黑水都督府就好像跟不上時代一樣。
見到大勢已成,李瑀也不打算繼續呆在蓬萊浪費時間,安排幾個伶俐的人負責接下來的宣傳事宜,在李白的幾次暗示下,終於帶著從安州來的四百多人,乘上船朝積利州行來。
船行半日,值晌午,李瑀在船頭上擺出酒席,找到李白繼續喝,想跟李白商議下到黑水都督府幫忙自己忙的事情。
李白欣然付宴,這三天可算是過到癮了,以前就知道碧海銀沙的酒菜好,可惜去一次根本不敢上三樓,最多被別人邀請上二樓看看,點的酒菜也不是那麼貴。
好酒和劣酒的價錢差不少呢,三天來,白酒和葡萄酒來回換著喝,再被其他文采比不上李白的人一番吹捧,李白就有了一種熏熏然不似在人間感覺。
風從海面吹來,帶著海的腥鹹味道,遠處漁船追逐著海鳥盤旋的方向而去,陽光照在波濤之上,粼粼不休,讓從未出真正出過海的李白心中多了一種別樣的感受。
「太白,這回到積利州,見到小寶與鵑鵑,估計他二人能讓你跟我去黑水都督府做事,不知太白想謀個什麼差事來做?」
李瑀今天是煮的米酒,往盛著酒的缶中不時地加點薑片,鹽、糖,等著開起來的這段時間,對李白問道。
李白聽到李瑀的話,猶豫了一下,問道:「不知可否在張刺史與王參軍身邊做事?」
李瑀眼睛眨了眨,心裡有點不舒服,他懂李白的意思,不就是想在本事大的人身邊做事情,然後能夠進到朝堂上么,昨日與自己說話的時候,自己告訴他自己現在舉薦沒有太大的用處,想是他就準備走另一條路。
李瑀琢磨了一下,也為真的生氣,自己確實比不過小寶和鵑鵑,見李白還在等待答覆,略作沉思,道:「太白,小寶和鵑鵑也喜歡詩歌,但僅僅是喜歡一點而已,他二人更喜歡的是做實事。
他二人家中內院從三水縣時便開始跟著學習如何做事,到陸州更是得到了大量的鍛煉機會,太白你不如先跟我去黑水都督府,適應下為官的感覺,整理下賬務,組織人手勞作,待差不多時再到小寶與鵑鵑身邊。」
李白心有遺憾,想了想,說道:「也好,不知他二人喜歡什麼?」
「喜歡錢,小寶喜歡賺錢花錢,鵑鵑喜歡把錢變成軍隊,她能掌握的士兵越多就越高興,朝堂上很多官員都說他兩個太俗氣,可一邊說著一邊卻用著他們兩家的東西,為有一張狀元樓和得意居的高級會員身份而高興,這方面你是幫不上忙了。」
李瑀知道李白想投其所好,可惜小寶和鵑鵑所喜歡的東西一般人幫不上什麼忙,也就是皇叔能在政策上給點幫助,那也是兩個人用付出換來的回報。
果然,李白髮愁了,捏起一粒香椿豆,扔到口中慢慢咀嚼,又問:「張刺史和王參軍對西邊吐蕃及周圍可有其他想法?我還是略有了解。」
「恩,這個到時可與他二人說說。」李瑀實在不忍心在這方面打擊李白,小寶他們當然對那邊有想法,不僅僅有想法,而且已經做出了實際的行動,讓李白去說說也好,或許真的能給二人提供一個新的思路。
看了眼煮著的酒,覺得火候差不多了,舀出來兩碗,李瑀又對李白說道:「太白,別看小寶鵑鵑年歲似乎不是太大,懂的東西卻不少,他二人不喜歡太過飄渺的事物,切記,到時盡量務實一些。」
「這是自然。」經李瑀一說,李白心中有的點緊張,應聲回道。
此時張小寶和王鵑也在考慮給怎麼安排李白。
「李白要來了,你說把他安排到什麼位置上好?我也知道他是胸懷大志,可總不能上來就給他安排一個宰相當,就算安排,李隆基也不能幹,現在朝堂之上還有兩個宰相,張說一直沒下去,按照正常的歷史,他已經完了,哎,都是我們幫了他的忙。」
張小寶邊說邊用筆在紙上寫了一首詩,床前明月光……
王鵑看了眼張小寶寫的詩,笑了,「你怎麼想起寫這首詩來了?誰知道李白他能幹什麼,得等著見了面才能了解他會什麼,希望他真的能有點本事,那樣就可以讓他多做點事情。」
張小寶換了一張紙,又在上面寫到:「棄我去者,昨日……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
寫完之後,又唱了起來「昨日像那東流水,離我遠去不可留,今日亂我心多煩憂,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明朝……」
「這個百多年前的一首歌的前一段就是按照他寫的詩來改的,我想啊,如果真給他安排個官,他也真的好好做了,那麼還有沒有我們曾經讀過的詩出現?
你看蘇軾不錯,如果他的仕途一直那麼好,還有沒有東坡肉,還有沒有一蓑煙雨任平生?李白也是如此,世間行樂亦如此,古來萬事東流水,這樣的句子是不是就消失了?」
張小寶為這個事情發愁。
王鵑搖搖頭,拉住張小寶的手,說道:「所以你就寫床前明月光是吧?因為這首詩最讓人琢磨不透,這床究竟是睡覺時候的榻子還是坐著的板凳多有爭議,就像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一樣。
其實沒什麼,李白就算寫不出來那麼多的不得志的詩,想是也能寫出另外一種詩,李世民和李隆基都寫過詩,很多有名的朝臣也同樣有好的詩流傳下來,真正的詩人是可以在任何時候都能寫的,就像我們那時的人喜歡寫日記一樣。
文字是一種載體,不管什麼樣的感受和心情,都可以寫,只不過有的人應用的好,寫出來讀著舒服,那辛棄疾還是個將領呢,不也是寫出了眾里尋他千百度么?想那麼多沒用,早點見到李白,看看他可以做什麼事情,安排安排,畢竟也算是個名人。」
「好的,你把李白寫過的詩多給我背幾首,我記下來,他到了這邊要是敢跟我吟詩,我欺負死他,要不讓小遠出手也行。
再有幾日就該送小貝他們去建安當官了,已經遷徙的差不多,看看那麼點人,他們怎麼治理,昨天我過去給他們上課的時候,剛到地方,你猜我遇到什麼事了?」
張小寶一說起自己的弟弟妹妹就高興,這幫小傢伙各有各的性格,竟然能在一起還那麼和諧,真不容易。
「你遇到啥事兒了?給我說說?是不是小貝又欺負人?」王鵑好奇起來。
「沒,小遠把笠翁對韻還有詩經都背下來之後,開始創作了,我去時小遠正給小貝誦詩,也不知道憋了多長時間,憋出來一首七律,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張小寶說著說著竟然笑得蹲到了地上。
王鵑眨眨眼睛,也是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真的?你給我說說,小遠寫的七律是什麼?」
「他能寫什麼,別看他背的多,真寫出來就跟兒歌一樣。」
「那你快說。」
「好。」張小寶應了一聲,開始學著小遠說道:「貝貝,你看今晚的月亮多圓,我突然有一種想法,哈哈,笑死我了。」
「呵呵,後來呢?」王鵑也跟著笑了兩聲。
「後來咱家小貝就說了,「小遠你是不是病了,今天初六,你給我找一個圓月亮出來我看看。」哈哈,哎呀,我不行了。」
張小寶說完又笑,王鵑使勁地抿著嘴,臉色通紅。
張小寶接著學小遠「心圓月便圓,我作了一首詩,詠月,就是說月亮的事情。」
「那你就讚揚吧,我餓了,想吃茄盒了,我讓人做一份,等你讚揚完給你送來哦。」張小寶又模仿小貝的聲音。
王鵑聽著張小寶的話,用手使勁地掐了下大腿,「然後呢?」
「然後小遠就拉著小貝不讓她走,許下了不少的好處,答應自己的十一個護衛也讓小貝命令,小貝這才勉強留下來聽,你都不知道小遠說的詩是什麼,哎呀,我歇歇。」
張小寶說著竟然倒在地上,使勁地打滾。
王鵑這時已經不催促了,極力地忍著不讓自己像張小寶那樣。
過了好一會兒,張小寶才咧著嘴,一臉痛苦的表情停下來「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