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都督府的人,也就是靺鞨族及附屬部落,剛剛經歷了一場轉敗為勝的戰爭,準備一鼓作氣拿下在背後偷偷支持大唐軍隊的渤海都督府。
戰場的形式很明亮,大唐人無法適應惡劣的天氣,雖說有那麼一支部隊在叢林中作戰非常厲害,但畢竟無法承受雪地的寒冷,戰鬥力大打折扣。
眼看著就要把大唐兩萬多的軍隊擊敗,誰知道關鍵時刻,大唐軍隊突然改變了戰術,以小股精銳部隊牽制,然後四處放火。
接天的濃煙不僅僅是熏跑了各種的動物,更是讓自己一方失去了戰略的主動。
聽聞此此指揮軍隊的是大唐皇帝李隆基的一個侄子,以前過慣了安逸的生活,對打仗並不是那麼熟悉,不知到因為什麼,作戰時的風格就變了,變得讓人琢磨不透。
繼續向北絕對不行,那種寒冷不會因季節的改變而有所緩解,加上如今的倒春寒,去一個就要死掉一個。
想要朝西走,那高高的山嶺不好翻越,即便是翻過去了,想來迎接自己一方的也一定是突厥人的猛烈攻擊,他們不會給大唐留下一個大兵壓境的借口。
南邊更不用考慮,那是人家大唐的地方,唯一可以暫時躲開大火的地方就是東邊,從山上下去,跑到沿海,火總不能燒到水中。
經過這番考慮,黑水都督府的人開始小心地朝著海邊的方向摸過去,好在現在所要去的海邊,海水依舊被冰封,大唐的那種犀利艦船無法靠攏。
扔掉了一切礙事的東西,只帶上衣服和食物,靺鞨族的人拖家帶口地朝著海邊進發,再也不去想打下渤海都督府,更沒有了把大唐軍隊全部消滅的打算。
在稍微靠南一點海邊呆著的李珣最近幾天的日子過的比較舒服,原本還擔心戰爭不能勝利的他,看到了張小寶的後續發展計畫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艦隊上的熱氣球升起,躲避開煙霧覆蓋範圍,在高高的天上負責巡邏警戒。
「殿下,您說怎麼就這麼巧,為何艦隊上搭載的熱氣球中的人都是從翼州過來的,換成咱們舒州的人上去,再飛到那麼高的高度,就算是不被嚇死,也會被凍死,真巧。」
參軍沒有看到李珣手中的計畫書,這不是軍事方面的,關於軍事的內容很少,大部分都是介紹戰爭過後的建設事宜,裡面涉及到了很多的利益,李珣可不想讓別人也了解,不然他就占不到多少便宜了。
聽見參軍的話,負責保護李珣的一隊人緊緊挨著李珣休息,心中也與參軍有著同樣的想法,那就是點子好,正趕上艦隊中有適應寒冷天氣的人。
李珣看了參軍一眼,撇撇嘴「哪有什麼偶然,你以為誰都跟你一般傻,派艦隊到這裡的時候不知道天冷?早已準備妥當的事情,無論戰況如何,都不會受到影響,現在用不著我們這兩千人,都給我上山,抓好東西,狍子、鹿,還有各種野味,包括蘑菇等山菜,一樣不要錯過。」
參軍很想看看李珣手中的計畫,卻知道殿下絕對不會給自己機會,只好領命去安排。
待安排好回來,又擔心地勸道:「殿下,我們是不是應該上船,萬一黑水都督府的人也來到海邊,突然從北面衝過來,殿下可就身處險境了。」
「就怕他們不沖,衝過來才好,小寶他們新做出來的武器還沒有看看好不好用,正好用在敵人的身上,剩下的護衛別閑著,去給我挖坑,想一想,在什麼情況下能夠躲開來自腳下的爆炸,盡量算計到敵人的反應,去吧。」
李珣又下了一個命令,眾護衛也不知道郡王想要幹什麼,聽命行事,真就去挖坑了。
兩天後,該挖的坑全部挖出來,每一個都不深,大概有半尺左右,這時李珣才讓人給停在海上的艦隊打旗語,艦隊那裡馬上放下小船過來,等到地方,眾護衛看到的是一個個的鐵餅子一樣的東西。
送鐵餅子過來的人搬動時非常小心,就好像那東西隨時可以奪去人的性命一般。
參軍打量了一會兒,終究沒有弄清楚鐵餅子能夠做什麼,求教李珣「殿下,那玩意可以殺敵?」
李珣已經離開小船一段距離,擔心地看著一個個鐵餅子被人放到挖好的坑中,又在上面做掩飾,點點頭,介紹道:「那東西叫地雷,知道火炮不?炮艦打出來的東西,火炮用來主動攻擊,地雷用於被動防禦。」
「這麼說和炮彈一樣,轟的一聲便會死人?」參軍也開始向後退,他可知道炮彈的威力。
「那是自然,踩上之後,只要抬腳就炸,還有絆雷,掛邊也炸,心理方面的威懾遠比炮彈更大,千萬小心,埋好了不要過去,否則有幾條命也不夠你死的。」
李珣只是知道這種武器,從來沒有見過具體的情況,但給別人介紹起來卻是像非常了解似的。
參軍沒有懷疑李珣的話,更不會懷疑張王兩家送來的武器真假與否,拉著李珣又向後躲躲,緊怕一不小心踩上,儘管明知道埋地雷的地方與自己還有很遠的距離。
一個護衛站在李珣的近前,身體隱隱地把那個方向擋住,好奇地問道:「公子,不知您讓他們去抓各種的野獸,採集山菜是幹什麼?」
「當然是為了賺錢,這片山中,小寶來信里寫著有不少種資源,尤其是礦產,到時候我們不好占,但其他的資源就沒問題,動物是會跑的,山火燒的再大,也是從一個方向開始燒起。
大部分的動物會跑掉,有的跑到了更西面,有的則是跑到我們周圍,小寶他們不好繼續出錢,不然朝廷那裡會認為他們想伸手,手伸的太長,有時會讓人惦記。」
李珣跟著張小寶和王鵑在一起的時間長,加上家中的教導,明白張王兩家現在需要做的不是對一個個的地方進行建設,而是退避,以免引起別人的不高興,這個別人指的就是自己的皇叔。
護衛點頭承認「也對,張王兩家現在賺的錢夠多了,掌握的勢力也不小,如果還想要在各個地方占上一塊,那就是不知好歹,可抓動物怎麼能賺錢?」
其他護衛也同樣有此想法,如今京畿道上的人就沒有不知道張王兩家的,跑到各個地方的宗室成員更是了解張王兩家的勢力範圍,其他坐鎮一方的州府刺史要是不知道張王兩家,那還真的是見鬼了。
張王兩家風頭出的已夠多,該是隱藏的時候了。
李珣明白,自己的皇叔還離不開張王兩家,只要兩家人從現在開始做起事情掌握分寸,依舊能夠保持平衡。
尤其是小寶來信中說明的事情,以後再向外擴張,佔領地盤,張王兩家不參與,讓別人過去,如此一來,會有更多的人勢力過大,以掩蓋張王兩家。
更多的人把黑水都督府,渤海都督府一面的地方佔了,皇叔總要想辦法平衡,比起掌握起來容易的張王兩家,以後大唐新佔領的土地才是個麻煩。
心中少了一份擔憂,李珣的表情也更加自然,對依舊想不出為什麼要捕捉大量的野獸和採集野菜的人說道:
「這裡的野獸,在黃河南邊能不能見到?想是不可能,所以我們抓幾隻活的送到京城去養,其他的殺掉,直接在這邊做成罐頭,然後賣到其他的地方,一個狍子肉的紅燒罐頭,賣上十貫錢都有人搶著買。」
「這是為何?」參軍一時沒反應過來。
「物以稀為貴,什麼叫身份?能穿別人穿不到的衣服,能吃別人吃不到的食物,這就叫身份,十貫錢一個我還覺得便宜,等到時候一定要賣出更高的價錢,凡是家中招待客人,若拿不出幾個狍子肉的罐頭,那就是丟人。」
李珣覺得自己突然變的聰明了,其他人都是傻子,不管別人是真的傻還是裝的,至少自己心中舒服。
「這麼說此地那麼多種的動物都能變成很多錢了?」參軍琢磨過來,心中非常的激動,惦記著是不是等離開之前多抓上幾隻,回到黃河以南,或者是更南邊的時候拿出來顯擺一下,哪怕給家人嘗嘗也好,這可是寶貝,許多種動物見都不曾見過,更不用說吃。
李珣頷首道:「這筆賺來的錢用在招募其他地方的百姓方面,別看很大一片樹林被火燒掉,那灰只要養上一年,就能夠種植糧食,翻一翻,耕一耕,等小寶他們送來新的糧食之後,專門用來培育種子。」
「種子?新的,難不成還有沒見過的糧食?」參軍使勁地猜測新的種子是什麼樣子。
「自然,小寶說有就有,而且產量會非常高,就算是人不喜歡吃,用來餵養更多的牲畜也行,還能釀成酒,提純之後當成柴火燒。」
李珣再一次把將來的事情放到了自己的身上,覺得自己參與了,也是組織者,哪怕沒有人給他功勞,他自己也認為功勞可以分到一份。
這下周圍的人就不出聲了,紛紛想著以後的樣子,是不是真如殿下說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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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利州中,張小寶和王鵑不再去費心思考慮黑水都督府的戰況,兩個人的精力,更多地放在了科技方面,如今他們已經把各種的思路寫下來,傳到從全國各地召集來的工匠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