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大雪,下的等待明年有個好年景的人高興不已,下得張小寶和王鵑憂愁起來。
「怎麼就下雪了?還得調整一番,加快速度。」王鵑看著穿上白色衣服的白雲峰沒有絲毫驚艷的感覺,只認為影響了計畫。
「有點難度也是好的,讓赤德祖贊、默棘連見識下咱們部隊的本事,也讓日本、新羅明白與大唐的差距,更可以使河北道北部各都督府的人熄滅那顆等待復燃的心。」
張小寶把圍脖緊了緊,站到一棵大樹的旁邊,背風。
王鵑也沒再繼續抱怨,看看天「希望真正表演的時候天能好點,不然就少了一種威懾。」
※※※※
看到下大雪,為了給張小寶和王鵑更多的準備時間,李隆基在乘著走了一段路之後,選擇走水路,漕渠,正好讓跟來的各個地方的人知道什麼叫破冰之旅。
一聲聲沉悶的爆炸聲響徹在漕渠兩岸,船頭包有厚厚鐵板的船一路碾壓過去,在冰的碎裂聲此起彼伏地傳到跟隨李隆基隊伍的眾人耳中之時,原本還準備看看笑話的有心人臉上終於是變了顏色。
從船艙中出來,赤德祖贊拿起借給他的千里眼聽著漕渠前面進行的爆破,看著那大船一路迎冰衝過去的架勢,說不震驚那是假的。
「大唐武力竟然厲害如斯,不知此番到華山之上會有何等遭遇,哎……」赤德祖贊壓壓頭上的帽子,覺得風小了一點,望向漕渠兩岸觀看爆冰的百姓人群,瞅瞅橫跨於渠上的鐵索懸橋,感嘆地說了一句。
氣色明顯變好的金城公主站在赤德祖贊身側,目光柔柔地放在了視野所及的各個地方,聽到赤德祖贊的話,眉毛微抬,輕聲對赤德祖贊說道:「贊普,不如待回到吐蕃,也學這邊黃河之上的情形,在那裡搭上幾座鐵索橋,以方便行人往來。」
「我又何嘗不想。」赤德祖贊回了金城公主一句。
金城公主便不再多言,她明白赤德祖贊什麼意思,論冶鐵技術,吐蕃比不上大唐,即便是想要搭鐵索懸橋,也沒有合適的鐵環來用。
何況用石頭來做壓橋的墩子石頭不好找,用大塊的銅鐵來製作,本就是不夠兵器用的鐵就更缺了,至於水泥灌注,張王兩家不賣給外面。
大唐自己境內用的水泥,即使是出錢,也需要在張王兩家派出的人盯注下才准施工,不知有多少想要得到水泥的人恨張王兩家恨的牙根痒痒。
一陣孩子的歡笑聲吸引了金城公主的注意力,拿起千里眼看去,只見漕渠的南岸之上,一群孩子正在放紙鳶,本是春天放的紙鳶在冬季中竟然同樣是那麼讓人看了開心。
再仔細觀瞧,紙鳶之上並不是糊的紙,而是粉紅色的綢布,一隻像鳳凰的大鳥迎風展翅地飛翔著,長長的尾巴輕輕擺動,把雪景襯托得多了一抹艷麗的色彩。
一個身上穿有華麗衣服的小孩子,在家丁的護衛之下,高興地放出又收攏著紙鳶的線,一群身著平常衣服的孩子圍繞在其身邊,拍著手,跳著腳地笑。
沒過一會兒,明顯是富貴人家的孩子把手上抓著的線板塞到旁邊一個平常人家的孩子手中,又拉起另一個尋常人家孩子的手,一同笑鬧起來。
「不以富貴惡貧寒,稚子紙鳶相鬧歡。白雪皚皚凍未冷,彩鳳飛舞暖人寰。」金城公主看著看著,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喃喃讚歎。
赤德祖贊聽到金城公主的人,看見岸上玩耍的孩子們,臉色顯得越發難看,他明白富貴人家的孩子之所以能和尋常人家的孩子玩到一起,並不是因為孩子懂什麼團結,而是大人教導的如此。
大唐的百姓越是團結,生活的越是和睦,對吐蕃來講就越嚴酷,吐蕃有點地位的人家,孩子是不會跟平民的孩子玩的,矛盾一點點在激化,尤其是大唐的消息不斷地傳過去之後,許多奴隸即便不當面說出來,背後也在議論著什麼時候王鵑能夠帶兵打下吐蕃,讓他們的地位變一變。
這不是個好現象,否則一旦戰事興起,會民無捍衛心,士無拚死志,大唐鐵騎踏過時誰能阻擋?大唐那長槍攢射時何人願意用血肉之軀去對抗?
暗自嘆息一聲,赤德祖贊扭頭看看氣色明顯比在吐蕃時好了許多的金城公主,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對其說道:
「奴奴,近幾日在家中玩的可好?有沒有見到武惠妃?還有王皇后?此番來唐,會多盤桓幾日,要經常與她們見見面,外面風大,回艙中避避。」
金城公主跟著赤德祖贊進到船艙之中,侍侯著赤德祖贊喝上茶,這才對他說道:「贊普,王皇后與張王兩家往來密切,武惠妃則是多有怨言,後宮之中經王皇后掌管,無大事。」
金城公主如果能夠選擇的話,是不願意幫赤德祖贊去打探這種消息的,但她沒辦法,不可能總在大唐呆著,還要回到吐蕃。
對她來講,還是大唐好一點,呼吸起來比在吐蕃更舒服,別看吐蕃天高雲淡的,有的地方想煮個雞蛋也煮不熟,只能煎著吃,飯菜就單調許多,哪能比得上幾天來在宮中所吃的東西。
赤德祖贊也知道大唐的飯菜好吃,但心思根本沒有放在這上面,聽到金城公主的話,眼睛一亮,壓低聲音又問:「可是能讓人彈劾王皇后與張王兩家密謀……你明白的。」
「不能。」金城公主微微搖搖頭,「陛下早已知曉王皇后與張王兩家的關係,不只是王皇后,還有其他宗室之人都與張王兩家有聯繫,聽聞凡是彈劾張王兩家的奏章都被陛下押住,不送與中書令,每當朝堂中有人說起,便有其他臣子轉過話題。」
「哦?張王兩家得聖寵竟能如斯?」赤德祖贊還真就不知道內用有別樣情況,「那武惠妃可是提過怎樣對付張王兩家?」
金城公主又搖頭,「未曾,還去妾身打聽贊普有什麼對策,臣妾聽聞武惠妃已對張王兩家動過手,每次都是以失敗結束,如今只是在抱怨,或有其他心思,卻不曾表露出來。」
「那就沒有辦法了?」赤德祖贊不甘心地嘟囔了一句。
「殺掉張小寶和王鵑。」金城公主說出一個辦法。
「我……我要是能殺掉他們兩個早就動手了,此事再議,恩,再議。」赤德祖贊暫時打消了直接對付張小寶和王鵑的考慮。
隨著船繼續前行,赤德祖贊又動起別的心思,對金城公主吩咐,「這段日子要多多打聽大唐的事情,尤其是我吐蕃細作無法接觸到的事情,比如水泥是怎麼做的?千里眼為什麼能看到很遠的地方,長槍和短槍如何製造,吐蕃的安穩全靠這些了。」
「贊普放心,臣妾自會打聽。」金城公主答應的非常痛快,至於她心中想的是什麼,赤德祖贊就不知道了。
隊伍還在慢慢地朝著華陰縣行進,原來三天能到的路程,被拖到了十天左右,在李隆基想來,張小寶和王鵑能夠做好準備了,畢竟他們兩個人的本事在那裡擺著呢。
※※※※
張小寶和王鵑在白雲峰下忙碌時,小貝一幫人跑到華陰縣的縣衙門這邊。
接待李隆基一行的事宜由華州府來官,華陰縣的官員們只負責聽從命令即可,不是很忙碌。
小貝帶著一群護衛上門時,華陰縣如今的縣令方陽方旭日親自迎了出來,他可怕出什麼事情被逮到。
離著京城近的各個官府的人都清楚張王兩家有九個娃子的事情,更明白九個娃子的權力達到何種程度,可不能在皇上要來的當口被他們給盯上。
小心接待的方陽本以為不能出什麼事情,誰知道剛一進到衙門的大門,張小貝就四下看了幾眼找到了毛病。
「方縣令,我怎麼沒看到專門用來接待百姓的地方?百姓來了,難道還讓他們在外面等著?夏天還好說,熱了找個陰涼的地方躲躲,冬日裡莫非也能尋到暖和之所?每年朝廷給出的相應數額的接待費花在何處了?」
小貝沒找到用來給百姓提供休息和吃喝的房子,伸手拉住方陽的袖子,抬頭詢問,那雙可愛的大眼睛眨呀眨的,讓方陽一陣鬱悶。
無論小貝長的多可愛,此時在方陽的眼中也變成了惡魔,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還用問么,每年給出來的份額,如果真用在百姓的身上,衙門中不是少了收入?出門辦事的哪不用錢?真以為都是你張家那樣不愁?
想著這般想,話卻不可這樣說,方陽嘴角努力地向兩邊扯扯,就算是笑了,對小貝回道:「張大人不知,華陰縣中多有好逸惡勞之徒,平日里不事勞作,只圖安樂,衙門中設了專門接待之所,他們便到衙門中吃喝,故,衙門才撤掉接待之地。」
「好逸惡勞?啥意思?」小貝扭頭看小遠。
「就是喜歡過安逸的日子,卻不想幹活,只索取而不付出。」小遠給回答了一下。
「原來如此,這麼說不設接待的地方到是對了。」小貝依舊仰頭看向方陽說道。
方陽鬆了口氣「張大人所言不錯。」
「那為什麼三水縣就沒有這樣的人?方縣令為官一方,難道不是教化子民行其善,做起事?而是當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