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王鵑的話,郭圖懵了,參軍和附近的其他軍官也呆了,郭圖自責起來,其他的人則是看著郭圖不說話,那意思很明顯,你嚇唬,繼續嚇唬,把人家嚇到了就帶人離開。
看情形人家還有後續的補給能送來,別看才二百多人不到三百,只要配上馬,那即便是一千人的吐蕃軍隊也攔不住,誰會在看到這點人的情況下派出萬人的隊伍來阻截?
他們回去輕鬆,自己這邊的補給怎麼辦?如果讓這後勤營的人回去,那看你怎麼辦?對付不了吐蕃人不說,竟然連兩個小娃子也對付不了。
為了配合王鵑,張小寶皺皺著眉頭,露出一副害怕的模樣,對身邊的人吩咐道:「快把他們都叫回來,我們跑,趁著山下的馬匹沒有被發現,現在跑還來得及。」
「別,等一下。」在張小寶和王鵑帶來的人準備過去喊人的時候,郭圖連忙阻止,人家能跑,但他這邊好多人的,根本跑不了。
「郭大將軍,我和鵑鵑可不想被抓住,家裡還有爹娘,爺爺奶奶,還有小貝他們呢,沒有我們,他們該難過了。」
張小寶怯怯地對郭圖說道。
郭圖無語了,小娃子真不好打交道,一嚇唬就想跑。
只能安慰道:「張營長,不用怕,有本將軍在,難道你們就不想立個大功回去讓爹娘高興?」
「不想,我只想活著回去,還得給小貝講故事。」張小寶的回答讓郭圖拍起了腦門,鬱悶,實在是太鬱悶了,兩個娃子竟然這樣不經嚇。
「張營長,只要你們把他們交給我來指揮,我就能讓你們活著回去,更不用擔心被吐蕃人抓住。」
郭圖換了一種說法。
張小寶使勁地搖搖頭:「如果我和鵑鵑指揮的話,也同樣能活著回去,不擔心被抓。」
「來人啊,為了不讓張刺史家中的娃子受到傷害,把小寶和鵑鵑保護起來。」郭圖想奪勸,只能用這樣的方法了。
他的話音剛落,一個冷冰冰的東西就頂在了他的腦門上。
「郭圖,你敢軟禁小公子和小娘子,我馬上就讓你腦袋開花,你信不信?」同樣冷冰冰的話從虎子的嘴裡說出來。
郭圖不知道頂著腦門的是什麼東西,可他覺得相信這個人說的話,那冰涼的金屬的感覺無不在告訴他,這不是玩的東西,既然能在戰場中拿出來,絕對能要人命。
這時王鵑說話了。
「來人啊,郭大將軍一路勞頓需要好好休息,把郭大將軍保護起來,誰敢動一動,殺!」
王鵑和張小寶來的時候就想要奪勸了,只不過那時是想要用溫和的手段,現在既然郭圖圖窮匕現了,他們也就不用客氣了。
一聲令下,郭圖包括跟在他身邊的將領就全被控制了起來,那透著寒光藍汪汪的箭頭,讓他們明白人家拿的是什麼武器。
在震驚於後勤營有如此好的裝備的時候,一個個的也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如果是換成個大人,他們還能威脅下,比如朝廷那裡怎麼交代,或者是說一說民族的大義。
但對兩個小娃子說這樣的話有用嗎?小娃子從來都只為自己考慮,哪怕是面對父母也不講理,跟他們沒理可講,說奪權就奪權。
郭圖嚇壞了,一邊被人給綁起來,一邊對著張小寶和王鵑說道:「你們要是綁了我,你們的家人也就完了,一旦朝廷知道這個事情,那你們全家都得死。」
「小寶,他說的是不是真的?」王鵑擔心地問道。
「不知道,可能是真的吧,讓朝廷知道就完了,除非是朝廷不知道。」張小寶也一臉恐懼的樣子。
「那就殺了,這下朝廷不知道了吧,就說吃餅乾吃多了撐死的。」王鵑對著護衛招招手,那意思就要殺人了。
郭圖現在終於是相信一路上下達殺百姓命令的是張小寶和王鵑了,這心也太毒了,連同是大唐的人都想著殺掉滅口,那吐蕃的百姓還能好?
真不知道兩個娃子是聰明還是缺心眼,吃餅乾撐死的,有人信嗎?但不管以後有沒有人信,自己等人就要先被殺掉。
在面對憋屈死亡的一瞬間,郭圖悟了,他現在終於是明白過來,與小娃子不能耍手段,尤其是聰明的小娃子,否則死的會很慘。
在別人把刀放在他脖子上準備橫拉的時候,他弄清楚了許多的事情,於是對張小寶和王鵑說道:「別,我們誰都不說,聽你們的,你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我們一定讓你們回家,別的士兵也都聽你們的。」
「真的不說?」王鵑眨了眨她那雙眯人的大眼睛,還是有點不相信地問道。
「不說,不信你們問問他們,看看他們是不是也這樣想。」郭圖已經感覺到了刀鋒上的清涼,只希望張小寶和王鵑能相信他。
張小寶的眼睛在其他的將官身上看了看,得到了非常統一的答案,營以上的將官都在這裡了,包括各營的營長,所有人做著同樣的動作,點頭。
他們不想死,準確地說是不想這麼死掉,那實在是太冤枉了,要是被敵人殺死好歹也算是英雄,但被兩個娃子這樣殺掉,那才憋屈的,作鬼都是怨鬼。
「那我就放心了,帶他們去休息,現在軍隊由我和小寶指揮,如果有人有不同的意見,殺。」
王鵑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只不過他說的話卻沒有任何一個人覺得好笑,殺伐決斷竟然在一個小女娃子的身上體現了出來。
王鵑那冰冷的眼神配合上純真的笑容,讓一眾將官恍惚中覺得面對的不是平常官員家中的娃子,而是宮中從小就知道殘酷的子弟。
郭圖等人被關起來了,張小寶和王鵑開始拿著他們的印信去接收部隊,過程比較順利,主要是郭圖不是他們這些個軍士原來的指揮官,沒有什麼威信,而翼州後勤營卻在他們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尤其是在現在又給送來了吃的情況下。
「媽的,我現在才知道二百多人為什麼要聽兩個小娃子的,他們哪裡是尋常人家的娃子,看看那算計,還有心狠的程度,張忠根本就不是抽不出時間來管後勤營的事情,而是覺得自己家中的孩子可以勝任。
從時間上來看,他們應該是一直跟在我們的後面,然後到彭州,所以朝廷的旨意一到,他們才能動作的如此迅速,以前聽人說,皇上的宮中就掛著他們兩個娃子的畫像我還不相信,現在我算是明白了,他們兩個早就被皇上看上了。」
被關押起來的郭圖又吃到了好東西,竟然是炒的瓜片,這東西吃到嘴裡有一種懷念的感覺,比任何的肉和野菜都好吃。
又吃了半個饅頭之後,想起來張小寶和王鵑當是的做法,他又悟了,這兩個娃子就不應該當成尋常的人來看待,對著其他的將官說了起來。
眾將官也發現了這點,可惜晚了,權力被奪,他們再也無法翻身,只能看著兩個娃子做事,當然,他們更佩服的是張忠,不知道怎樣的教導能把兩個十歲的娃子教成這樣。
一直給郭圖出主意的那個參軍此刻說道:「從今以後,張忠的名頭更盛,翼州後勤營將成為大唐的神話,說實在的,我現在也不怨恨他們兩個娃子,人家的本事確實比咱們大,至少在他們的率領下後勤營找到了咱們,可誰讓……」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來,但要表達的意思卻非常明了,是抱怨郭圖不應該想奪人家的軍權,不然的話,結果也不會像現在這樣。
郭圖沒有去反駁,他沉默了,他終於是知道自己比起人家能征善戰的老將軍差在哪裡,殺伐不夠果決,對形式也看不清楚。
他不說話,別人也跟著沉默起來,直到他們每個人都被喂下來一個大饅頭還有一碗湯之後,才有一個營長,或者說是團長小聲地說道:
「不知道他們兩個奪了我們的權之後想要幹什麼?如果是要逃回去,那想來也是非常不容易的,平時老實點,或許能夠想清楚他們的打算。」
眾將官哪怕心中非常不認可軍隊讓張小寶和王鵑來指揮,現在也沒有任何的辦法,他們被軟禁了,只能在心中期盼兩個娃子別亂來,把所有的人都搭進去。
※※※※
用了半天的時間,王鵑成功地接收了一萬兩千人的隊伍,除了郭圖等人以前沒有直接指揮過這一群人,除了後勤營在眾人來時路上的照應,更多的原因是王鵑用水雲間的名義來收買一萬兩千人。
那就是如果他們全死在了這裡,水雲間會給他們家人足夠多的錢糧,讓他們的家人好好活著,如果他們活著立功回去,那麼他們也同樣能得到朝廷之外的水雲間獎賞。
為了怕士兵看到他們年歲小而不信服,張小寶和王鵑派出了護苗隊的人接任了各個營的職務,這樣別人最後也不清楚是誰在指揮,只認為是來了更厲害的人。
「小寶,交給你一個任務,那就是帶著除了十二個營正副將官之外的三十二個護苗隊的人,整理好裝備去尋找落單的我朝士兵,三千押送糧草的人絕對不可能都被殺掉,尤其是在臨近山脈的時候,一定有人逃到了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