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老頭等人說三天後兵發,結果只等了兩天半人就到了,似乎就選擇了翼州這邊最難走的路過去,大將軍郭圖等在河邊,讓張忠出去。
張忠還在和方司馬研究怎麼能讓當地的百姓過好日子呢,就被人通知接聖旨,宣旨的人就是姚老頭,沒有任何架子,也不用擺什麼香案,把聖旨往張忠手中一送,說道:
「永誠,這是朝廷來的旨意,看看吧,出去與郭將軍見上一面,你就回來繼續忙當地的事情,如需調用常平倉,可到益州府去取,拿了記得寫成奏章送到京城。」
話里的意思表達的非常清楚,那就是張忠你還是在翼州當你的刺史,後勤的事情你不要管,容易管出岔子,你不是想解決當地百姓生活嗎?沒有東西到益州去領,拿多拿少你自己看著辦,告訴一聲便可以。
聽到姚老頭的話,疑惑的張忠把聖旨打開,是越看越心驚,來時不是說好翼州不易治理才把自己調到此地的么?怎麼一轉眼就要打仗?後勤?糧官?一點準備都沒有,哪來的糧食?
張忠的表情被姚老頭等人看在眼中,非常滿意,說明張家的兩位高人沒有告訴張忠,就連小寶與鵑鵑也沒說,保密做的不錯,父子之間多能如此,好啊。
他們哪裡知道,張小寶不告訴家人是不想讓家人擔心,何況就是告訴了也沒有用,還是落在他和王鵑的身上,何必多一份苦惱。
激動了一會兒,張忠把聖旨捲起來,人也冷靜了,點點頭說道:「張忠接旨,這便去見郭將軍。」
說過話,張忠轉身回去換衣服,其實就是找兒子和兒媳婦問,究竟怎麼回事兒?打仗可不是兒戲,萬一出了事情,擔待不起。
張忠的反應讓三個老頭更加確信張家的兩個高人就是張忠的主心骨,不然怎麼能如此冷靜?
張忠找到兒子和兒媳婦的時候,兩個人剛把一份計畫給寫出來,王鵑寫的是押糧的,張小寶寫的是當地治理。
「小寶,這份聖旨你可知道?」張忠心中的氣不小,一進門,看到兩個人就對張小寶沉著臉問道。
「知道,畢爺爺不讓說,而且說了也沒用,想不來難道就能不來?爹,您別操心這個事情,都安排好了,孩兒這有一份經濟建設的計畫書,您看看,孩兒與鵑鵑一段時間內不能陪在家人身邊了,得跟到前面去,爹,您照著做就行,不用怕出事兒。」
張小寶看到聖旨的一刻就知道出發的時候到了,他和王鵑必須要跟過去,不然在沒有通訊條件的情況下,戰場形勢變化莫測,很容易出事情,把手上的計畫書給父親遞了過去。
啪的一聲,張忠生氣地把計畫書給拍到地上,指著張小寶說道:「你,你,你竟然連這麼大的事情都不與我們商量,你,你要氣死我不成?打仗的事情,你當花點錢便可以?與治理地方一樣容易?你讓我……你,哎……」
張忠說著說著,突然嘆息了一聲,他自己反應過來了,兒子、兒媳婦說與不說結果都是一樣,皇上讓你來這邊做事情,不來行么?兩家人就算是提前知道了,又能做什麼?最後還是落在兒子、兒媳婦身上。
結果兒子撿起來的計畫書,張忠皺著眉頭問道:「我兒啊,就在翼州呆著指揮,不去不行嗎?刀槍無眼啊。」
張小寶搖了搖頭:「爹,不去怎麼指揮?此次出兵只有一萬五千人,分十五個加強營,劍南道出動五營,其餘十營從山南西道而來,人太少了,必須是突擊,贏了一切好說,輸了若是有一點點後勤上的事情,那責任就得擔下來。
別說是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就算是身為大唐一員,也得去打,望江死難的百姓還等著呢,這是民心和尊嚴的問題,讓人欺負了不還手,下次人家還欺負你。
何況孩兒和鵑鵑只負責後勤,不到前面與人拼殺,也不出境,最遠也是到邊境的地方尋安穩處躲起來,誰會把目標放在兩個孩子身上?」
張小寶說這話的時候非常感謝這個時代,別說是武人,就是文人也尚武成風,生活在這個時代舒服多了,根本就不存在被人欺負了而不敢還手的事情,你殺我一人,我屠你一村,不然高麗和日本能稱臣?
張忠也被兒子的話說的熱血澎湃,平時他沒少舞舞劍,練練弓,再想到兒子和兒媳婦又不衝到最前面,也放心不少。
「我兒啊,既然如此,那就去吧,切記,小心再小心,零號隊的人帶去,爹把其他護苗隊的人也抓緊時間訓練,缺人也能湊合著頂上,記得多帶內院,爹等你們給望江百姓報仇歸來。」
張忠壓下心中的不舍,拍拍兒子的肩膀說道。
這一刻張小寶突然有了一種莫名的興奮,就好像自己曾經失去了依靠一個人尋找道路時候一樣,不害怕,更多的是充滿了信心,與對未來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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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忠換過一身衣服,帶著兒子和兒媳婦一同到河邊去見郭圖,隊伍不小,五十六個護苗隊的人還有三十個內院的人,以及從李珣這裡借到的二百護衛,加上其他閑人,用了一個多時辰就見到了大將軍郭圖。
張忠名義上是這次事情的負責人,自然由他去與郭圖說話,張小寶和王鵑則在一旁陪同。
郭圖看上去四十來歲,鬍子不短,連腮到耳,與張小寶和王鵑想像中的儒將靠不上邊,說話也是直來直去,對張忠沒有任何恭敬的意思,聽起來就好像是對張忠不停地質問,問他有沒有準備好糧草。
張忠也不和對方至氣,大略地答上幾句,見面會就算完畢,郭圖傲氣凜然地帶著隊伍匆匆而去。
隊伍又開始往回返,只不過張小寶和王鵑帶一眾人留了下來,看了看離開的隊伍,招呼一聲,於後面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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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想不明白,劍南道的人不派,為什麼非派山南西道的人過來,別看挨著,對氣候也未必能熟悉。」
張小寶騎在騾子上面往前走的時候嘟囔。
「錢多燒的,練兵唄,這裡的邊軍出動自然會輕鬆,可別處的兵不練練也不行,我估計李隆基這是有想法了,準備玩玩大的,要說起來,也有咱們的責任,誰讓咱們把地方治理的太好呢,尤其是很多民生方面的技術送出去了。
要是沒有那些技術,李隆基還在為百姓的日子發愁,現在他輕鬆了,任何一個當權者,在知道經濟能發展起來的時候都會產生擴張的想法。」
王鵑同樣騎一頭騾子,手上還捧著一個沒有成熟的小清蘋果咬著,又苦又澀的她吃的還挺香,順便給張小寶解答一下問題。
張小寶點點頭:「差不多,管他怎麼想,我們就過我們的日子,多虧我提前準備了,果然有不少馬,那地形適合跑馬?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從這裡到金水那裡的金川城,估計有一百五六十公里吧?
穿彭州過境,我看他們怎麼在十天中到地方,從圖上看,那裡有一坐小山,就是當時爬的最難的雪山,繞邊走難道就行了?」
「到了金川就好了,那邊有一條大河,還有衝出來的平原,適合騎兵奔襲,換成我,我會讓步兵輕裝先行,後面的騎兵負責託運盔甲,步兵的任務就是看到一個村落屠掉一個村落,就算不殺人,也要把人關起來。
等騎兵隊伍一旦繞過大山,追上前面步兵後,騎兵分兵,一部分向北,再向東過弱河,騷擾可能出現的西北方向的援軍,一部分向下,不管周邊村莊,強行插進,直奔丹巴城,佯攻。
步兵也分出一部分跟在佯攻丹巴騎兵的後面,造出聲勢,一人起一灶,換伙旗為隊旗,驅民向金川城,其餘步兵分一營南北成勢,拉寬兵線,主力步兵微向北移動,到弱水河岸,陳兵修營,偷砍木柴,晝夜做船,斜對金川城。
前插騎兵繞城而過,阻西來援之敵,引民入城,圍而不攻,耗金川糧草,待敵四面調兵圍剿,西北牽制輕騎南下,劍指金川,到金川渡河回撤,正西騎兵繞路與其回合同渡。
佯攻丹巴騎步兵渡河向西奔逃,嘗試引丹巴派兵欲與金川本城軍士及來源之敵形成包圍圈。
到那時,驅逐百姓一營迅速集結回撤邊境,合而為一騎兵部隊連同紮營部隊乘船順弱水飛速而下,強攻丹巴,打下來就從成都那邊撤回來吧,放到丹巴西面的牽制部隊,要麼成功與攻打丹巴部隊匯合,要麼就是……」
王鵑自己無法去前線指揮,只能是紙上談兵過乾癮,說著說著,說到後來就不出聲了,那意思就是,另外一部分隊伍放棄了。
張小寶不知道這種軍事上的事情,聽著王鵑的話,嘆了口氣說道:「果真是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我不懂打仗的事情,可如果按照你那麼說,不如給先前佯攻丹巴的騎兵配雙騎或者是三騎。
等專門為了吸引人的步兵匯合的時候把馬分給步兵,到那邊吸引完了,打完丹巴的人留下一小部分划船南下一段路等待,讓有了馬匹的人利用速度繞一圈向南渡河,或許還能多回來幾個。」
「不說這個了,又不是我領兵,戰場形式瞬息萬變,誰也無法把握的那麼好,尤其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