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岸潮水鍍春光,人來人往橋上樑。萬千帆影萬千色,一在浙杭一在湘。同安江流魚漸暖,陸州海防燈未涼。藍天碧波浮雲日,中興炮艦初乍響。
在張小寶和王鵑又開始忙碌春季建設的時候,陸州修建的燈塔終於是發揮出了應有的作用。
最遠的燈塔上面,負責守塔的人看到就條船在追逃,從千里眼中看去,前面逃跑的船上打著大唐的旗幟,後面的沒有任何的標誌。
一面給巡邏船發信號,一面給前面逃跑的三隻小船進行引導。
逃跑的小船比起追趕的船隻小上一大截,也不知道三隻小船究竟從哪學來的,竟然全是三角帆,在逆風而行的時候畫著「之」字。
追趕的船是正帆,此時帆已落下,只憑藉人力搖槳,兩撥船隻就在如此的情況下保持了一定的距離,小船想跑也跑不快,後面的船想追又追不上,可卻沒有絲毫放棄的意思。
或許是白天燈塔的目標太小,從遠處看不到,跑的小船本來方向是對的,結果跑著跑著就偏離了,後頭追趕的船也同樣沒發現這裡有一座燈塔,還在努力地想要拉近距離。
伴隨著燈塔上升起的煙花響過,三隻小船連忙調整方向。
「你在這看著,我和他們拼了,我要是死了,你就引爆燈塔中欲留給巡邏船的炸藥,陸州商行會給我們報仇的。」
睡夢中起來的人匆匆披了件衣服,扔下句話便沿著樓梯跑下去,把底下庫房中帶軲轆的弩車給蹬了出來。
弩車十二個箭位,每支箭長四尺三寸,精鐵打造,屬於逾制武器,只不過沒有人會跑到如此遠的地方來追究。
一支支的箭被放上去,通過搖柄把弦絞開,當能用眼睛直接看到三隻打頭小船上人的時候,十二支箭已經全部就位。
下燈塔的人不顧絞弦時酸軟的手臂,在手上吐了口唾沫,搓幾下「去娘地,平時都說:「辛小膽子」膽兒小,今天就殺個人看看,快跑,要追上了,不成,我得把弩車擋上,讓人看到了該有防備了,娘地,還是陸州商行牛氣,竟然給燈塔配弩車。」
自語中對海上跑過來的船隻喊了一句,也不管人家是否能聽到,辛小膽子就找了塊帆布把弩車那冷森森的箭頭給擋上了,看樣子是下定決心要陰人。
三隻小船上的人確實沒有聽到他的喊聲,但看到燈塔了,他們也是第一次來,以前總聽說這裡的燈塔好,打漁打累了還能到燈塔休息休息,凡是把魚貝賣給陸州商會的人都有免費的酒水和飯菜,需要拿著交易的憑證。
小船上的人不清楚燈塔中有多強的武力支援,可畢竟這裡是個能歇腳之處,何況屬於陸州商會,總比孤單地在海上跑強,鑽進去把門一堵,也能抵擋一陣兒。
三艘小船上的人沒有時間調整位置登陸,直接就擱淺才了礁石或者是沙灘上,人也紛紛跑下來,船不管了,船上的東西也無暇理會,沒出現那種為了一丁點的收穫就非要扛下來拖後腿的事情。
三艘小船一共跳下來十個人,以為得救的他們看到岸邊那個用礁石堆起的高地上之後一個人倚在那裡的時候又失望了。
「快進去堵門,他們馬上要來了。」十個人中的一個年輕人著急地對高地上的人喊道。
後面追來的五艘船確實離的不遠了,估計再有半刻鐘不到就能同樣上岸,趁這點時間把燈塔下面的門堵上確實還來得及,可站在那裡的人根本就不為所動,扭頭看了看十個人喊道:
「你們進去,把門堵上,不用管我,我讓他們見識一下厲害,一會兒我再爬上去,最頂上有一張弓,給你們用吧,快跑。」
十個人抬頭看看燈塔,上面果然順下來一條繩子,再回頭掃了眼追來的船,不打算陪這個缺心眼的人等了,一個接一個跑到了燈塔中,把最底層的雜物紛紛堆在了門口,讓他們遺憾的是,燈塔只有口而沒有門。
五隻追來的船此時已放慢速度,看著燈塔做選擇,上還是不上,這是個問題。
猶豫中船就離岸邊越來越近,船上的人把標槍給拿了起來,準備等到了距離就把那個站在高地上的人給飛下來。
標槍都快到射程了,更不用說那車弩了,為了不射偏,辛小膽子是等了又等,別看他沒殺過人,以往的練習卻不少,只不過那個時候用的是木頭箭桿,頭是鐵頭,往海裡面射,射完再撈上來。
現在用全鐵的箭,他估計前面的一段與木頭的差不多,後面可能飛的更遠而已,把擋著的帆布一掀,站在最左面箭的後面,準備單發射擊,稍微瞄了瞄,把卡口一搬,嗡的一聲箭便竄了出去。
船上準備用標槍的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感覺到頭上涼風掃過,後面傳來噗的聲響,在他們不知道什麼東西愣神的瞬間,第二支箭也射了過來,這下沒射到水中,而是射到了船上。
咔嚓一聲,船底的板子就被射穿,留下了一個大窟窿,窟窿周圍的地方也裂出了一道道的口子,海水汩汩地從窟窿中湧出來。
第三支箭又相隨而至,這支箭可能做的時候不太標準,偏的遠點,矜(guan)到了側前的一塊礁石上面,整支箭進去一半,另外的一半嗡嗡顫抖。
這下船上的人終於知道是什麼玩意一個接一個地飛過來了,這東西要是扎在身上……
「快跑,漏水的地方堵上,快呀。」被射中的船上的人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大叫。
其實已經不用他叫喚了,其他人正在調頭,想要飛矛的人也停止了這個念想,那手裡的矛和那種東西對抗的後果很嚴重。
五艘船開始用最快的速度轉向,這個時候他們才後悔,剛才不應該沖那麼近,也頭一次發現平時覺得掉頭很快的船今天實在是太慢了。
他們想跑,辛小膽子卻不打算如此輕易放過他們,三支箭竟然一個人也沒有射到,再留不下兩個人,別人又該嘲笑自己了。
他把手放到第四支箭的卡口處,仔細地瞄著準備發射,他不怕對方跑掉十二支箭還沒發射完,這是弩車,離這麼近了想跑出射程?晚了。
被救的十個人此刻已經爬到了頂層,扒著沒有窗戶的窗口往下看,他們本來做好戰鬥的準備了,沒想到五艘船竟然都被嚇跑了,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專門用來攻城和守城所使用的弩車的他們疑惑地看著那個大東西。
「這下好了,他們離開後就不用擔心被他們抓住。」十個人中一個懷裡緊緊摟著個包裹的人長出口氣說道。
「跑?跑不了的,小膽子,別射了,省點箭,一支箭不少錢呢,記得拿回來,我可不會陪你打撈,弄塊磁石拴上繩子,撈一天也未必能找到,巡邏船已經來了,你再射的話我舉報你。」
留下這個守塔的人先看了眼東面,那裡是巡邏船過來的方向,見到有一個船的影子之後,對下面的辛小膽子喊道。
辛小膽子悻悻地把剩下的弩箭拿下來,邊把弩弦空放邊不滿意地嘟囔「我膽子小么?我都做好犧牲的準備了,還剩下九支箭而已,又不是每一支都能射中,五隻船上那麼多人,死幾個怕什麼?衝上來就能把我剁成肉醬。」
在兩個守塔的人等待中,在十個躲過去的人覺得渾身虛脫時,巡邏船順風滿帆就沖了過來,從那速度上就能夠看出來,不僅僅是滿帆,後面的人力螺旋槳也是滿負荷運轉。
守塔的人給打了兩下旗語,巡邏船停都未停就朝著五艘剛剛脫離弩車射程還準備想想辦法再上去的船沖了過去。
「放心,他們跑不了的,惹完了事兒還想跑?你們現在說說,自己家住在什麼地方,就是把籍貫報出來。」
站在塔上的人拍了拍十個人中年歲最大的人的肩膀問道。
「是不是得收錢?早知道以前就想辦法和陸州商行的人做次買賣了。」被拍的人嘴上說著,心中開始合計這次要拿多少錢出來才行,人家可是專門調過來一艘大船,得多少錢啊。
「沒有收據?那吃飯就要花錢,吃魚肉最便宜,吃豬肉或者是青菜那可貴了,要是想吃水果的話,價更高。」
守塔的人從旁邊拿出來一章單子,上面寫的全是飯菜的價格,也不管人家認識字與否,遞到近前介紹。
十個人對於吃什麼不關心了,能活下來那是天大的恩惠,懷裡捂著包裹的人則是緊張地問道:「那調艘船來要拿多少錢?還有剛才那個嚇跑別人的大傢伙,多了我們可拿不出來。」
說話的時候,他把懷中的包裹摟的更緊了。
「那要先看看你們掛的旗幟是不是假的,假的沒錢就干苦力。」
「不是假的,我們都是本朝的人,這是不是能便宜?」
「恩,便宜,真是大唐的人?把籍貫報出來,查尋過後按手印,好報銷,你別捂著了,沒人搶,再寶貝的東西能賣幾個錢?陸州商會未必就能看上。」守塔的人見那人還是一臉防備的樣子,不高興地說道。
這人卻是不肯放鬆「大唐的人多少錢你還沒說。」
「不花錢,小心眼兒,記得要先感謝朝廷,然後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