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逆天的瘋狂 第三百五十章 貌似閑事過多

與宗澤爭吵的是馬屁精毛滂,兩人一邊爭論,一邊進入門中,宗澤一見趙興,怒氣沖沖的拱手:「太尉,我的衙役打了杭州造作局,童貫那廝徵用民間物料製造御用品,竟敢不付錢,那個閹人,竟敢扣押我的衙役,我聽說那些衙役正在遭受酷刑,請太尉大人做主。」

毛滂討好的笑著,插話說:「相公,童大閣也是為陛下做事,不管怎麼說,杭州不該毆打造作局的差役,相公說是不是?」

宗澤一瞪眼睛:「毛澤民,你是誰的人,怎麼向著那閹人說話,你這還叫『澤民』嗎?」

在毛滂看來,宗澤這句話不是責罵,因為詢問他是誰的人,則意味著宗澤已經把他看做是一黨人員。如今,南黨聯絡關黨、洛黨,在南洋事務局一家獨大,被人認為是南黨人員,這在南洋事務局是陞官捷徑。所以毛滂馬上解釋:「宗大人息怒,我這不是向著童大閣說話,童大閣是趙相公好友,咱打狗不能不顧及主人的面子,是吧?」

趙興擺手制止兩人的爭吵:「宗知州,你去告訴童大閣,就說杭州造作局只是一個製造部門,按朝廷體制,他沒有權力擁有衙役,沒有徵繳民間物料的權力,所需物料,讓他登記造冊,轉送杭州衙門,由州衙支應。」

宗澤一跺腳:「如此,那還不是一個無底洞,我們花多少才能貼補他。」

万俟詠伸出一個指頭,悄悄提醒:「預決算權!」

宗澤恍然大悟:「也是,我怎麼沒想到,我們有預決算權,支應杭州造作局的款項,可以從上交的賦稅里扣除,他要的越多,我們扣的越多。朝廷收到不到足額的賦稅,自然會詢問他——好辦法。」

毛滂也訕笑的說:「無聲無息之間,減去童大閣的臂膀,沒有了民間征斂權,童大閣能翻出什麼浪來,相公好手段。」

趙興被毛滂的馬匹拍的很舒服,他眯起眼睛盯著毛滂,問:「你來了,秦少游也來了嗎?你倆不辦公務,整天宴遊,我收到很多彈劾的章程,今後你倆也該小心點。」

彈劾,毛滂無所謂,因為討好了秦少游,也就等於討好了趙興,有趙興撐腰,南洋事務局他可以橫著走,誰怕誰。更況且,他認為現在與秦觀聯手做的事情,必將在青史上留下重重一筆。

毛滂的猜測是對的,他與秦觀因為編撰戲劇,被稱為「中國戲劇之祖」——以前在他二人之前不是沒有戲劇,但他二人編撰《西廂記》,則開創了文人士子進入這一行業的先例。

毛滂無所謂的輕笑著,細聲細氣的回答:「我倆雖然風花雪月的日子多了點,可州中事務不是也沒落下嗎。嘻嘻,大人可用這話去回擊那些彈劾的人。」

毛滂夠無恥的。

趙興事先知道秦觀就是一個純粹的、多愁善感的詩人,讓他處理具體的公務,那是讓廚子去思考相對論,根本是難為人。所以秦觀上任後,他選派自己最優秀的學生,調集了精兵強將去幫助秦觀處理公務。如今,越州的公務基本與這兩人無關,這兩名官員已經成了專業遊玩人士,也就是現在所說的「有閑階級」。但現在,毛滂卻把州里的公務出色,完全攬到自己頭上,厚顏無恥的據為己功。

宗澤知道底細,但趙興袒護秦少游,這是每個大宋人都知道的,礙於秦少游的存在,他不好批評,只好橫了毛滂一眼,不滿的抱怨:「我聽說秦少游跟你來杭州了,你倆好好的越州不待,待在杭州的日子比越州還長,這像什麼話。我這個代理州官每天忙的腳不沾地,你兩個卻每天遊玩,澤民,收斂一點,別讓太尉為難。」

毛滂輕笑著,輕搖小扇,瀟洒的回答:「那是你不會幹活……相公,我們是坐船來的,少游兄在碼頭上見到了京娘,他跟著京娘去了,下官正在彷徨,恰好遇到了宗知州,便順路來了。我聽說宗知州的衙役被杭州造作局扣了……」

趙興馬上接嘴:「澤民,你替我跑一趟,帶幾個家丁去,拿我的名帖去找童大閣,把我的意思告訴他,而後再告訴他:今晚我青瓦台上演《西廂記》,換了新角,請他來喝茶,至於杭州的衙役,多數是我的子侄,請他放了。另外,杭州造作局的三班衙役,請他解散了……

宗知州與童大閣不對眼,兩人一見不免衝突起來,你去找童大閣,態度不軟不硬,只要童貫那廝答應了,我的目的就達到了,何必弄的那麼激烈。」

「包在我身上,包在我身上!」毛滂一疊聲的答應著,他端詳趙興這座屋子,又將目光停留在腳下,一疊聲的誇獎:「太尉,你這間屋子可真夠品位,我常聽說相公生活豪奢,與蔡京那廝有得一比。但這間屋子布設簡樸,處處透露出書卷氣,真令人仰慕。」

万俟詠偷笑著,起身告辭:「太尉,我先去忙了!」

宗澤脆罵:「馬屁精,你知道什麼,這裡頭哪件東西便宜了,這間辦公桌乃是越南紅木製作,桌面刷的漆就刷了十餘層,光可見人。還有這地毯,這麼大的猩紅的波斯地毯,一踩上去陷至腳踝,滿大宋只有兩張,另一張鋪在皇宮裡。

這椅子……這些書籍,這些書畫,哪一個不是名家所為……」

「顏色!」趙興截斷了宗澤的嘮叨:「這間房子之所以看的素雅,是因為滿房子只有兩個顏色:丹青。紅色桌椅,紅色的地毯,書架,整個房子的色彩以紅色為主,剩下的就是青色點綴,青色在燭台,青色的地球儀……因為顏色不雜,所以整間房子顯得素雅。」

毛滂也是書畫愛好者,聽了這話,立刻陷入沉思,他在彷彿之中接過趙興遞上來的名帖,跟著趙興的家丁走出門外,等他出門後,宗澤怒氣沖沖的繼續說:「童貫那閹人的事解決了,我還擔心蘇州應奉局,我聽說為了搜尋出奇制勝的花石,各地官吏如狼似虎,不論高山深谷急流險灘,還是深宅大院草門棚戶,只要有一石一木稍堪玩味,便有官吏健卒直入其地,做上皇家記號,這玩意兒就成了御前之物,主人必須妥善保護;少有不慎,就將被以大不敬的罪名治之。

等到發運時,一般都要拆牆毀屋,恭恭敬敬地將這東西請出去。戶主為了消災免難,避免衙役們給他們套上大不敬的罪民,為此傾家蕩產者不計其數。

大人,蘇州應奉局現在尚沒有折騰出蘇州,但杭州海商豪富天下皆聞,我擔心那些衙役們早晚把手伸過界,怎麼辦?太尉需早作打算。」

趙興冷笑著:「我已經預先警告過朱勔,你放心,我南洋事務局不比別的地方,我們轄下各地都遍布唐術館,鄉勇、預備役健全,你可以秘密叮囑屬下衙役,一旦有別州衙役撈過界,就讓他們調集鄉勇,以及唐術館的拳勇,告訴他們,我的方針就四個字:死無對證。給他們套上匪徒的名字,死無對證下,看誰敢入南洋事務局地界撒野。」

宗澤搖頭:「若是蘇州應奉局直接投帖當地衙門,難道讓當地衙門不管不顧?」

趙興笑了:「如果那樣,就把事情搞成我與朱勔之間的爭寵——依舊把投帖的蘇州應奉局吏員打出去,告訴他們,南洋事務局發現奇花奇石,要向皇帝奉獻,該由我這個南洋事務局主官來奉獻,他搶奪我地界上的花木奇石去奉獻,那是搶了我的功勞。休怪我翻臉不認人。」

宗澤憐憫的看了趙興一眼,拱了拱手:「如此,委屈太尉了。」

宗澤告辭走後,書房的一座書架後轉出來趙興的愛女趙婕,她手裡拿了一本書,眼睛盯溜溜看著宗澤的背影,咬著手指納悶的詢問:「爹爹,怎麼你現在升任相公了,這人還口口聲聲稱你為太尉?」

「爹爹」、「媽媽」、「老婆」、「老公」等現代稱謂已出現在宋代,但這些都是非正式稱呼。對父母的正式稱呼為「嫡父」、「娘娘」。趙婕向來在趙興面前受寵,別人不能進入的書房她都能進來玩耍。剛才她就躲在書架後,借看書偷聽這裡的談話。

這丫頭對父親的稱呼從來不正式,趙興也從不在意。他笑這摸摸丫頭的腦袋,解釋說:「他稱呼我為太尉,實際上是一種暗示,暗示他追隨我很久了,是我在太尉時期的舊人,所以,這不是怠慢……孩子,官場稱呼的花樣太多,每一種稱呼都代表一種關係,你以後慢慢學吧。」

「好複雜!」趙婕晃了晃腦袋回答。

趙婕翻了幾頁書,猛然合上書本,瞪著眼睛詢問:「爹爹,我記得万俟叔叔還要彙報那些戰利品的歸屬,你原先與万俟叔叔商定,只給朝廷上交五億貫,現在,你用那頂王冠糊弄朝廷,又虛報戰利品價值,恰好只給了朝廷五億貫。万俟叔叔應該跟你說一說,剩下的錢儲存在哪裡,該怎麼花用,可他怎麼沒說就走了?」

趙興笑了:「傻女子,你怎麼知道他沒說,他嘮嘮叨叨彙報支出,就等著我提起那筆款項,但這筆款豈是能輕易說的,我不說,他領會了這個意思,所以他起身告辭,末了也不談那筆錢的處置。」

趙婕眨動著大眼睛,問:「爹爹,我不明白就在這點,咱家還缺錢嗎,冒著彌天大罪,瞞下這筆巨款,又有何用?依咱家現在的錢財,便是十世也花用不完,怎麼爹爹還貪圖那筆戰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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