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逆天的瘋狂 第三百三十二章 阿拉伯

與此同時,卡拉奇城堡,坦然面對的那名老者辛巴達平靜的說出自己的名字:「我是曼薩。穆薩!」

趙興咂巴了一下嘴,將這個名字重複了一遍,沉思半晌,答:「沒印象!」

這個答覆讓辛巴達有點氣悶,然而令他更氣憤的是,趙興轉而問一旁的阿拉伯翻譯:「這名字你有印象嗎?」

那名阿拉伯翻譯是蒲易安的族人,與其說他是阿拉伯人,不如說他是土生土長的宋人,雖然會自己的民族語言,但他終身大部分時間還是生活在大宋,只聽他沉思半晌後,說出的答案令辛巴達氣結:「不記得,似乎沒什麼名聲。」

那老頭憤怒的鬍子都翹起來了,他怒氣沖沖的重複:「我是曼薩。穆薩!」

趙興搖了搖頭:「如果你想用你的家世來威懾我,你錯了,我是征服者,你過往的家世與名氣對我毫無作用,我現在唯一尊重的是知識,要想打動我,請說出你擁有的知識!」

那老者嘆了口氣,站起來向趙興鞠了個躬,說出了他的另一個身份:「我是陴路支南方區的包稅官。」

所謂「包稅官」,就是依仗自己的家財雄厚,向當地官府墊付當年稅收,而當地官府用該地當年稅收作為抵押,以償付商人墊付款的一種中古時期的行政方式。在中古時期,領主們常常不學無術,沒有專業的稅務知識與經營知識,同時,培養行政人才又不是小領主所能承擔的起的,所以領主們便把領地的稅收承包給專業的商人,而自己按照約定的額度,從商人那裡收取合同所規定的款項。

這種中古時期的行政手段傳入中國後,曾引發了一場大地震,並由此誕生了兩個新詞:「承包」與「經營城市」。這兩個詞完全是商業文明的產物,沒想到在塞爾柱的游牧文明下,竟然也頑強的生存下去。

「耶歷1040年,塞爾柱之孫圖格里勒伯克佔領呼羅珊;進而征服伊朗全境,並於1055年進入巴格達。哈里發卡伊姆感謝圖格里勒伯克為他解除了什葉派布韋希王朝的控制,封他為蘇丹,號為「東方和西方之王」。他的父親,也就是圖格里勒伯克之侄,阿爾普-阿爾斯蘭,繼承了封位。而他,就是塞爾柱唯一的王子,也是塞爾柱人民的英雄。

馬利克沙·阿爾斯蘭,塞爾柱帝國的繼承者。於耶歷1070年,只用了五千個人,就在曼齊克特大敗了拜占庭軍的五萬大軍,而且只花了三天時間,俘獲了拜占廷皇帝羅曼努斯四世,於是拜占廷所屬小亞細亞大部分地區盡歸其手。他在位時(1072~1092)是塞爾柱帝國極盛時期。

八年前,也就是耶歷1092年,馬利克沙死去,諸子紛爭,帝國四分五裂。在敘利亞、克爾曼、小亞細亞等地先後出現了一些小王朝。他的第三子桑賈爾四年前(約1096年)受封於呼羅珊。目前是大塞爾柱帝國僅存的繼承人和其他各塞爾柱小王朝的宗主,他曾打敗中亞的喀拉汗國和印度邊境的伽色尼王朝……」

曼薩。穆薩慢悠悠的講述著腳下這片土地的歷史,他所提到的「桑賈爾」目前正處於最輝煌的時期,然而卻是日落西山的輝煌,桑賈爾在位末年,吐火羅斯坦的烏古斯人反抗,他前去征討,戰敗被俘。1156年逃到木鹿,次年死去。國土後並於花拉子模王國。而花拉子模王國正是《射鵰英雄傳》中郭靖所使用的凍羊腿戰術爬上山峰,空降攻陷的那個城市。

「陴路支現在也屬於塞爾柱的一個分支國,在下是南部行省的包稅官,這次巡視南部省核定稅款,沒想到……」曼薩。穆薩繼續講述道。

趙興不知道曼薩。穆薩幾次驕傲的提到自己的名字,是因為他的家世還是因為他的科學成就,亦或是他因為數學成就而擔任的官職,等等。在他記憶中,這片土地所產生的文明最終都毀於蒙古人的鐵騎之下,以往的歷史以及科學成就都被蒙古人當作煮奶茶的燃料,扔進帳篷內簡陋爐子的焚毀。所以,即使曼薩。穆薩在當地,或者在塞爾柱歷史上多麼有名,他最終也不過是一把柴草。

對於這樣的人物,趙興是站在居高臨下的地位俯視的,他對曼薩。穆薩的招待帶著屈尊俯就的殷勤,但他卻不能容忍曼薩。曼薩的驕傲,他打斷了對方的長篇大論,不耐煩的說:「辛巴達先生,我正好缺一個熟悉當地情況的差官,就你了……你說,我在這座港口待了足足五十天,卻沒見到俾路支王子前來征剿,難道他不在意這座港口,不在意你這個財務官——哦,正確的叫法是包稅官。」

趙興堅持稱對方為辛巴達,似乎完全無視對方原來的顯赫名聲,辛巴達無奈的嘆了口氣:「元帥閣下,我原先得到的承諾是,用與身體等重的黃金贖還我的自由。我希望您能夠督促手下軍官履行諾言,允許我贖回自己的自由。

為此,我甚至願意增加一部分贖金——加上我的孫女,我願意付出三匹駱駝的金沙,怎麼樣?……五匹駱駝?……那麼,十匹怎麼樣?」

趙興腦袋晃的像撥浪鼓,辛巴達將贖金增加到三十匹駱駝運載的金沙,趙興依然搖頭:「在我看來,你的價值值一座城市,值整個陴路支,原先那幫混蛋把你賣便宜了,幸好我有機會糾正他們,辛巴達先生,無需再爭了,你現在是我奴僕,你的產權屬於我,包括你的財產,你拿屬於我的財產來交換我財產的自由,豈不可笑。」

稍停,趙興揮手命令麾下一名軍官:「去叫陳不群來,告訴他,他手下那位會唱歌的小妞歸我了,我要歸還他的祖父,讓他開個價吧?」

綱首滿臉不悅,插話:「大人,你說過,這座城市屬於南洋公司,屬於我們這些支助人,但我剛才卻聽到……」

「沒有衝突」,趙興微笑的解釋:「二者之間沒有衝突!最近以來,我一直在琢磨南洋事務的經營手段,要知道,維持一個如此遙遠的海陸,軍隊方面要花很大的氣力,我在這個位置上,還能保持軍官們的勤勉,但我退職之後,我不能保證繼任者不是貪官。

如此一來,南洋軍費的窟窿就會變成貪官的無底洞,而你們這些人,失去了官府的支持,面對整個阿拉伯的反撲,只能是無根之憑,無本之木。

但剛才跟這個人的交談卻給了我啟發,我準備將大宋海外事務一分為二,完全交給公司運作經營。斯里蘭卡那塊不妨稱作『東印度公司』,主要負責天竺、三佛齊以東的事務,而以斯里蘭卡為界,以西的事務歸『西阿拉伯公司』,兩大公司各自承包經營,有權組織起自己的軍隊維持與保障自己的商路暢通,至於我與我所在的海軍,只有徵繳稅款的權力,還有按你們的要求提供保護的義務,不再干預你們自己的經營。」

稍停,趙興繼續補充:「關於東印度公司與西阿拉伯公司的承包事宜,我希望你們自己商議出一個章程,今後我只與這兩大公司的董事局打交道,如此,就避免了繼任者向你們伸手,好不好?

而我這方面,不能不派出一名財務監督官,這名辛巴達先生曾經干過包稅的事情,他就是我所任命的阿拉伯事務財務總監——這事不用再商量了,你們現在要做的是,趕緊拿出自己的章程,而後投標競爭兩大公司的股東。」

綱首懨懨的點點頭,但馬上他明白過來:「大人的意思是說以後大宋的海外領劃分成兩片,由我們商人各自承包經營,而官府方面不再插手干涉,他們今後只有核點我們稅款的權力?另一方面,我們交了稅,如果遇到獨立難以抵擋的危局,還可以要求朝廷水師出面幫助,是吧?」

這番交談當然是用宋語進行的,裡面涉及的新詞太多,曼薩。穆薩從俘虜營學會的下層俚語顯然不能應付,他眨巴著眼睛,緊張的盯著交談的二人,那名綱首明白過後,立刻激動的詢問趙興的具體策略,在問清承包期為五十年後,他轉身與商人夥伴激烈的交流著彼此的想法,語速又快又急。

不一會兒,派出的那名軍官帶著一名蒙著面紗的少女趕回,那名少女體型婀娜,一見辛巴達,立刻撲入辛巴達懷中,泣不成聲的哭訴著什麼,趙興對這女娘的遭遇不感興趣,他轉向那名軍官,以目示意。那軍官躬身回答:「陳督師說:既然老師要討要這名女子,談什麼錢不錢,老師只管拿去就行。」

趙興搖頭:「也不能壞了規矩,這樣吧,我用一船的貨物跟他交換這名女子,你轉告他,碼頭上屬於我的商船,他隨便選一艘。」

那軍官再次鞠躬:「下官也跟陳督師如此說了,陳督師回答:這名女子是他的珍寶,是他的眼珠。他不能為自己的珍寶開價,所以,她是無價的,但老師要要,即使要求他挖出自己的眼珠,陳督師又怎敢向老師開價。」

趙興苦笑一下:「我聽得出他的怨氣,這樣吧,你把這裡的情況告訴陳督師……」

趙興簡單的介紹了他的打算,聽到趙興不是想自己佔有這名女子,而是想把這女子歸還其祖父,那軍官有點喜色,回答:「如此說來,師兄還可以繼續追求這女子,啊,翻手從老師這裡取走一船貨物,還能繼續與這女子交往,師兄一點不虧……我這就去告訴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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