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逆天的瘋狂 第三百二十五章 歷史悄然變化

十二世紀初年的年末時分,大宋南洋事務局提點趙興向朝廷獻上地圖,這份南洋地圖中有他新佔領的十數個島嶼,外加南洋同行咽喉之地的賈夫納半島。有了勃泥的經驗,大宋對海外飛地的處置也漸趨成熟,這次,經理的候選官閃電般的運動,紛紛謀取海外總督的職位,使得新佔領的海外領地迅速刮分一空,這些新官拿著吏部簽發的官紳文告,急匆匆的南下杭州,向海外事務局報告,等他們到了杭州,出面接待的卻不是南洋事務局主官趙興,而是瀆職郎中万俟詠。

「太尉大人去了秀州,諸位要拜曷太尉大人,須得等到冬至日左右」,万俟詠板起臉來回答:「在這段時間,諸位可以選擇去廣州,那裡有南洋事務局開設的殖民事務司,其中有一些培訓科目諸位不可不知,當然,諸位若不願滯留廣州,事務司也有一些教材,供大家學習。」

這些南洋新總督都是聽說總督官銜利潤肥厚,而特地花大價錢買下官職的新官,他們不畏南洋艱險,氣候條件惡劣,敢於花錢買這個官,往好里說是為大宋開疆拓土守御,往壞里說,這些都是充滿商人氣質的預備貪官,他們下南洋,是想著南洋新領地多數是在通商道路上,而且是貿易自由區,廣東的前例在先,每一任總督都賺的盆滿缽滿,所以他們特地運動,搶奪這一官職。

這是南洋事務局第一次面向朝廷選官,許多官員還以為南洋的生活條件比廣東還惡劣,而廣東貶謫官員紛紛辭世的現象,使得他們猶豫不決,大多數官員還沒有醒過味來,明白過來的都是些聰明人,家族中多少都參與經商,所以他們不肯待在廣州虛耗時間,許多人都在猶豫,其中有一個大膽者,拱手實話實說:「万俟大人,我聽說南洋路途艱險,雖有海軍護送,但深處島國,最好家中有船……不知杭州目前船價幾何?」

文人之間的說話,理解起來需要很費智力,這人此番話,實際意思是問:我等身為南洋總督,恰好又在貿易線路上,是否可以擁有自家船隊?

當然,有了自家船隊,不免要從國內僱用水手,畢竟還是大宋人值得相信,而這些大宋水手,最熟悉的還是操縱本國出產的船隻。這些官員想做自家的船赴任,那就沒有時間去廣南殖民事務司學習……

万俟詠回答:「呀,杭州最近船價漲的厲害,航船一艘已經漲到了十萬貫上下,至於水手……我勸諸位還是從福建僱用,或許廣州也有一些剩餘水手,不過,這價格已經高的離譜,至於杭州本地,今年之內,船廠的造船單子已經訂滿,水手已經沒有閑余。」

大宋原本有兩種船型,一種是廣州產的廣船,一種是福建泉州製造的福船。其中廣船多少帶一點阿拉伯味道,但它與福船一樣,都是硬帆船,而且沒有舵輪,錨也不是鐵制,而是石頭,被稱為「碇石」。但目前歷史稍有變化,大宋的船型又多了一種流派——完全的三桅軟帆船。

這種船型的最先誕生地是海南,但杭州因為毗鄰中原,處於大運河的起點,雖然它每年的造船量遠遠不如海南島,但人們依然把這種船型定名為「杭船」。

原本福船與廣船採用木板層疊,用聳綁方式連接船板,這種船比較適合在近岸航行,但進入印度洋,印度洋的滔天巨浪使得它的沉沒率較高,現代打撈者雲集南海,並稱南海海域為黃金打撈線路,就是因為這條線路沉船數量巨大,而其上面又載滿宋代瓷器與貨物。

目前來說,杭船是唯一適合進入印度洋的船隻,這也使得趙興控股的海南與杭州造船局生產的船隻供不應求,這些新官都是手眼活泛的人,他們得到官職後,一路趕到杭州,就是為了購買新船,僱用水手。

剛才,万俟詠的話等於答應了這些新主僕組建自家的船隊。而這種行為,在大宋國內是違反朝廷法律的,朝廷不允許官員參與海貿。此外,這些官員自家組織船隊,未免影響普通商人的貿易量。甚至有貪贓枉法的可能,這恰好是趙興在國內竭力希圖杜絕的。但他卻在駐外總督任上,開了這個口子。

万俟詠曾就這個問題專門責問過趙興,趙興的回答是——「內外有別。海外艱苦,我怎麼希尼官員在海外實施我大宋的統治,唯有利而。再說,他們到海外,盤剝的是外夷土人,盤剝後的錢財是運回大宋享用,在此期間,依舊要向我大宋納稅,我何必為外夷人的幸福而憂心呢,讓他們貪去,最好把外夷人的財富都搬回我大宋。」

據說,趙興說完這番話後,在場的官員齊齊無語,這也使得万俟詠在回答新總督的話時,意思雖然含糊,但裡面的鼓勵與縱容,用鼻子一聞就能聞到。

這些新總督那裡大喜過望,他們拱手告辭後,立刻奔去杭州造船局,一擲千金的預定自己的坐舟……貌似現在,在南洋事務局的管理下,海貿是沒有門檻的,是魚是蝦都可以買船南下。故此,杭船的價格已經高到了令人咂舌的境地。

與此同時,趙興正領著李誡在秀州視察。宋代的秀州並不是一個繁華城市,由於此前的貿易管制,不是市舶司所在的縣城,沒有進行海貿的權力,而海邊的土地鹽鹼化嚴重,不適合耕作,故此沿海城市人口並不多。人口少則收入少,加之臨海的土地還經常受到颱風影響,大多數人都立腳不住,唯有一些鹽農能夠存生。

原本秀州因為鹽業的興旺,還有一點人口,但趙興在廣東開放鹽業市場後,使得普通人也能經營鹽業貿易,這種現象使得秀州鹽業急劇萎縮,華亭這個臨海的小縣城人口更加稀少,顯得愈發破敗。

殘牆斷壁,灰黃色的土屋,坑坑窪窪的道路,面黃肌瘦的百姓,兩眼無神如行屍走肉的百姓,趙興望著眼前的一切,嘆了口氣,身旁的華亭知縣蘇遁也隨著嘆了口氣。李誡跟著說:「可惜了,一片伏地。」

趙興在秋日蕭瑟的陽光下,眯著眼睛打量著華亭的百姓,近乎絕望的搖頭說:「人氣不足!沙漠做的是人的生意,這裡人口基數不足以撐起一個大市場,要想發展華亭,怕需要十年,這時間,比征服一個遼國還要漫長。」

蘇遁失望的嘆了口氣,李誡惋惜的說:「此地毗鄰長江口,說起來比杭州要好,杭州有錢塘大潮,每年有數個月不能通航,而這裡一年四季都能通航,且貨物存到這裡,可以從長江口直抵揚州,論到便利,沒有什麼地方比這裡更好。」

趙興一邊看著附近的街景,一邊慢悠悠的說:「那麼,我們就建一座沒有城牆的自由貿易港。我準備將海軍衙門遷在此處,而後在此修建深水碼頭,我相信,華亭市舶司今後能超越杭州,成為天下第一大港。」

李誡慢悠悠的插話:「這,恐怕需要百年建設。」

「論地理優勢,論行業優勢,論溝通內地的能力,華亭得天獨厚,讓我們幹起來吧,與其坐而論道,不如起而行之……」趙興決然的下定決心。

這一年,克拉克船正式出現,歐洲的航海業過渡到五百噸的載重量,也就是大宋一千料海船的時代。就在這一年,歐洲的航海能力趕上了大宋,因為歐洲人的這一創新能力,歐洲的海軍面對阿拉伯戰船,取得了壓倒新優勢。

這一年,海南造船局終於取得突破,製造出一千五百料的戰船。這個載重量已經達到了哥倫布航行到美洲的時代。這種新式戰船被譽為「海狼」級。而海狼是宋人對鯊魚的稱呼。

巡視完華亭縣,趙興領著晁補之登上了停泊在華亭外的海狼戰船,這艘戰船體積更龐大,光水面之上就有五層,趙興隨著海狼號的船長,逐層巡閱了這艘新式戰船,讚賞道:「我查了一下,兩層炮艙,我們每艘戰船可以搭在火炮一百四六門,太好了,有了這些戰船,我不愁阿拉伯人了。」

晁補之好奇的詢問:「離人,你一去南洋大半年,難道不曾與阿拉伯人交手——當初你可是抱著這念頭去的?」

趙興隨手撫摸著一門鋼炮,回答:「我們此去南洋,在三佛齊只是進行了威力恫嚇,而後那個國家就將斯里蘭卡的宗主權轉讓給我們了,我知道他們心中不服,但他們聚集力量跟我一戰,至少需要一年,且放一放,我們有飯慢慢吃。

在斯里蘭卡,我們佔領了賈夫納,南線已經切斷了注輦國入侵軍隊的後路,我在科倫坡大張旗鼓參拜神廟,注輦國知道後,立刻從蘭卡撤軍,此刻斯里蘭卡統一了。有了這座印度洋中的小島,我們通往非洲的航線已經暢通無阻,不過,阿拉伯人還不甘心。阿拉伯水軍最強大的部分在南線,因為北線白人佔據了大部分肥沃的土地,阿拉伯人找不到好的木料造船,所以他們的水軍並不強大,而且那段航線前往地中海,無需遠洋跋涉,所以他們水手的經驗也不如南方的水手。

南方地處熱帶,有大量的優質木材可以用來造船,而且南方航線的宗主在大宋,故此,阿拉伯人南線的熟練水手十倍於北線,他們的水軍力量也十倍於北線。

我們現在還不是挑戰阿拉伯人的好時機,至少要等他們集結起全部力量,我們才好跟他們打一仗,否則的話,戰事連年不斷,我沒那麼多閑工夫跟他們耗。所以我讓陳不群跟阿拉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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