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華麗的前奏曲 第五十四章 令人垂涎的美女與美味

三艘快舟在萬眾矚目中緩緩的靠在岸上,滑輪上的繩索一頭被扔到船上,等繩索直接被伸進艙里,不一會,一個三米長,八十公分寬的長條木箱被吊上甲板,又毫不停歇的吊到岸上。當它在岸上落地時,所有旁觀的閑人發出一聲歡呼,緊接著,六名粗壯的漢子走上前去,用抬杠抬起了這個長條箱。

歌舞聲響起,董小亮匆匆打個招呼,一溜小跑的跑下樓去迎接他的貨物。在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引向這三艘滿載海鮮的貨船後,兩艘海鰍船悄悄的、不引人注目的靠上了碼頭旁邊。一名披斗篷的文人牽著一匹馬走下船,向周圍看了看,望見了站在茶樓窗口的趙興,彼此打了個招呼,那文人一低頭,牽著馬鑽進了這間茶樓。

海鰍船是一種宋代的輪式船,《水滸傳》中曾記載過高俅用這種船與梁山伯水軍大戰。但宋代海鰍船並不普及,原因可能在於軸承技術不過關,使得這種船的輪槳不耐用,且維修、更換麻煩。

按說,汴梁城石橋林立,是最適合這種船穿行的,但此際河中卻很少見海鰍船。不過,這一技術到了趙興手裡卻煥發出光彩,他有錢,缺什麼唯獨不缺銅,兩艘海鰍船的輪槳被他改換成青銅製品,這讓它能夠經受住長途旅行,而且不易生鏽。這兩艘船就是從汴梁運河——江南河起點杭州仁和縣,給他運來隨身物品,並帶來了後續人員。

那個牽馬的中年文人陳慥認識,是蘇軾原來的幕僚馬夢得,他現在是趙興的「都管」。

一別三年,這位落破文人顯然永久告別了寒酸,他腳下蹬著一雙黑的發亮的皮靴,一身錦袍,腰帶上鑲了一塊大翡翠,手上還戴了一個大翡翠扳指。天氣有點冷,外罩一身素白錦料,紫貂為里的大披風,帽子則是白狐狸毛做成的,上面還鑲著兩粒紅寶石,活像兔子的兩個眼。

碼頭上還在卸貨,趙興那兩艘船上運來的人一個個上前給他行禮,來的不僅有程夏、程爽、程旺,還有程濁,他們一個個向趙興行禮,然後被陳公川領著,帶去趙興的新家,而那些牙人推薦的三十名僕人則負責替他們搬運行李。

等到眾人散盡後,馬夢得首先遞給趙興一個木匣,欣慰的回答:「幸不負所托,東翁,事辦齊了,東西全在這兒。」

趙興推開了匣子蓋,匣內,一枚紅寶石戒指壓在一疊紙上。寶石很大,但顏色暗紅,不怎麼顯眼。趙興先取出紅寶石戒指套在指上,而後看了看戒面,輕輕擰開寶石,露出了寶石下的方形印章。

趙興與所有產業的往來都憑藉這枚印章。馬夢得拿著這枚印章替他處理了一遍瑣事,現在這枚印章重新回到了他的手裡。

匣內幾張紙是數份字據,第一份是蘇邁的簽收條,他剛剛接收趙興送去的那筆安家費,名義上這筆錢是作為二兒子的出生賀禮。

趙興仔細檢查了一下蘇邁的簽字,馬夢得在旁邊補充:「伯達兄(蘇邁)還讓我向你提了要求……他原本不好意思再提,但實在無人可求,所以向你開口。」

「哦?」

「伯達身為縣尉,在縣城四處捕盜,那地方全是山路,來往全靠兩條腿跋涉,實在有點不堪勞累。可現在有錢都買不到馬,所以他想請你想想辦法,幫他選購幾匹好馬……吶,程濁都被他派出來了,他希望程濁能帶著馬回去。」

趙興看著蘇邁簽字的那張收條,嘆了口氣,輕輕的將它撕成兩半,而後再一摺疊,變成四半……最後變成一堆碎片。

「既然這樣,就給他牽一對陸奧馬去,嗯,再從倭國替他找兩名馬僮,一併送去……這事就別讓蘇翁知道了」,趙興慢慢的說。

「哈」,馬夢得一聲乾笑:「說到倭人,我還有一個事要跟你說說,我們後面船上坐了二十名倭女,杭州家裡還有四十多人,都是長門不四那傢伙送來的,聽說他還要送來兩名關東武士,聽說這兩個身份尊貴,所以要預先安排。他讓我通知你一聲。」

趙興皺了皺眉頭,他去過日本,知道日本的風俗,那些婦女是來「度種」的——現代把這個詞叫做「借種」。

宋代,倭人有個風俗,就是每當宋船抵達倭國,倭人都選取最漂亮、能歌善舞的倭女送上船去,請求宋人能夠春風一度。而宋船返國時,許多倭女也要求一路追隨,不為別的,就為能給宋人侍寢。

等她們與宋人歡好並懷孕後,這些懷孕的倭女都被大宋境內的倭人當作珍寶,用快舟送回國內生育——這是當時倭國的國策,目的是生下宋人後代,來給日本改良人種。

這樣的倭女在出嫁時,其父母們會自豪的宣揚說:「我女兒曾和哪個宋人同居生活過,肚裡的孩子來自天朝,是宋人的種」,他們的父母還以女兒與宋人同居次數多為容,最喜歡炫耀的就是:「我家女兒與宋人某某、某某、某某某……同床共枕過。」

這段歷史不僅被倭人記錄過,宋人的《清波雜誌》也曾記載:「倭國一舟飄泊在(宋)境上,一行凡三、二十人。婦女悉被發,遇中州(中國)人至,擇端麗者以薦寢,名『度種』」。

整個大宋的歷史是中國色狼最滿意的歷史,因為當時不僅日本人有「度種」風俗,東南亞諸國一個不拉,都有類似風俗,尤其是越南,此風更有甚於日本。所以說,生活在宋代的色狼是幸福的,他們去東南亞各國尋找一夜情,不僅不花一個錢,反而能掙到不少外快,因為宋人肯垂青,那是對番女的賞賜,要有禮物回報的……

那麼,這些「度種」婦女生下的孩子,最後命運如何——基本上,沒等那些婦女生下孩子,當地的大名(封建領主)就會把這些懷孕女子娶回家去,他們預定了!生下男孩則立為家族繼承人;生下女孩,還沒斷了奶就會被諸侯搶著下聘,聘做下代大名正室。

古代日本人把貴族稱作「華族」,不是毫無原因的。

到蒙古人入侵日本時,實際上日本人已經完成了一次大換血,當時在任的封建領主基本上都是宋人的後代,所以他們才對亡宋的蒙古人有著刻骨仇恨……哦,這種仇恨是被FF(此處原文如此,不知何意)咒罵的,不扯了。

趙興知道這些日本女人來的目的,他倒不是擔心自己受誘惑把持不住,而是擔心秦觀。這廝整個就是一個風流鬼,那些日本女人一投懷送抱,秦觀那小子還不有殺錯沒放過,將自己的風流種子灑遍日本……且慢,啊,怎麼連倭國男人、關東武士都來湊熱鬧,什麼世道?

難道來的是玻璃?

趙興還在那裡思考,疑慮重重,馬夢得顯然已經得到了好處,他沾沾自喜地提醒:「東翁,來的可都是些歌舞伎,不用訓練就能彈唱『唐樂』,個個腰肢扭得……」

倭人當時還有一種風俗,女孩的父母都把宋人的垂青當作是無上榮耀——當然,這也是他們改變命運的一種手法。因為他們的女兒一旦懷上宋人的骨肉,他們不用任何的奮鬥,就可棲身於准貴族行列。再發展幾年,自己也變成了一個小貴族。所以宋人的拒絕對他們來說是莫大的侮辱,有的父親甚至要自殺來消除這種影響。

為了得到宋人的一夕之歡,那些父母從小就訓練自己的女兒……所以,這些女子都是技藝精湛的歌舞伎,而且還是免費勞力,你拒絕她們,反而是對她們的一種侮辱。

趙興當然知道這些,他不用馬夢得提醒。但他擔心的是,這些女子進入內宅,飢不擇時之下,會讓她們帶壞了內宅風氣。

「好……你提醒一下」,趙興擰著眉毛說:「告訴她們,她們馬上接觸到的是宋代上流社會,甚至可以接觸到天朝的宰相。院子里的僕人雖然長的雄壯,但都是些凡夫俗子,她們若膽敢隨意亂拋媚眼,休怪我刀下無情。」

馬夢得有點尷尬,他訕笑著:「東翁最好制定點規矩,這幫倭女是最守規矩的人,只要告訴她們什麼事可干,什麼事不可干,但有違反就通知她們的父母,她們定不敢亂來的。」

碼頭上一聲號角打斷了兩人的竊竊私語,此時,董小亮的貨物開始起運了,趙興扭臉望向馬夢得,問:「追去看看?」

馬夢得趕忙轉移話題:「吾正想看看京師風情。」

馬夢得帶來了四匹馬,都是身材雄壯的陸奧公馬。趙興騎著一匹栗色的公馬,馬夢得披著白披風,卻偏騎一匹黑馬,那匹黑馬倒是有點像傳說中、戰國猛將前天慶次騎得「黑雲」,馬夢得這樣黑白鮮明騎在馬上享受別人的注目禮,倒是趙興很低調地騎著栗色馬,程夏程爽各騎白馬、棗紅馬尾隨著整個隊列來到和樂樓前。

這時正是科舉前幾天,舉子都在備考,所以街道上的「應屆考生」並不多,基本上都是東京汴梁城的閑人。

有能力在和樂樓里預定酒席的豪客,恰好也不是那些窮舉子,而那些富豪老闆們定下這桌酒席,心中未嘗沒有自己的計較。

科舉發榜時「榜下捉婿」,或者說「拉郎配」,是宋代一種獨特的風俗。每當發榜之時,榜單之下,各府管家比舉人老爺還多,他們四處打聽哪位舉子未婚,而後跟在舉子後面,觀察對方發榜後的反應,一旦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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