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繁華盡處是吾鄉 第637章 處置

「下官兵部坊使李渾,代家父為得勝伯賀。」李渾臉上一抽一抽的,那是疼的,不過到底是世家子,禮節還是中規中矩。

這大腦袋還是兵部武官,趙石上下打量了一下,這些傢伙都年輕的很,大的也不過二十五六,小的還有不到二十的,不用說了,一窩的世家子,身上說不定都有朝廷官職,有的估計一生下來就有爵位的。

卻在他婚禮之上,大打出手,恨不能鬧翻了天去,一個個都是欠收拾的貨,心裡發狠,眼神也越來越是凌厲,李渾感覺,在自己身上逡巡的目光,就像一把刀子,在他身上不時的剜上一下,到和大伯發怒時有的一比,心裡不由有些發虛。

「禮數到是周全,但我就奇了怪了,你臉上身上是怎麼回事?」

「這個……回稟伯爺,下官正好好吃酒,也不知怎麼,就亂了起來,挨了些拳腳,下官力弱,反抗不能之下,就成了這般模樣……」

「這麼說來,到是我府中護衛不周了?」趙石哼了一聲。

李渾也是咬緊了牙,垂頭道:「下官斷不敢如此想。」

趙石眯著眼笑了起來,心裡的火兒卻是一竄一竄的,但他心性深沉,到也沒露多少顏色出來,不過他心裡膩歪,又怎麼會讓其他人好受了?

而且他也不欲在這裡再廢話什麼了,問出個子午卯酉來?有用嗎?再說,他這裡已經占足了理,問不問也就是那麼回事,遂擺手便道:「瞧著都是我大秦年輕俊彥,好啊,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也不想弄出什麼人命出來,折家的小子,都給我站出來。」

方才就聽說什麼折家種家的,想來這裡折種兩家的子弟應是不少。

以大欺小,太容易了,別看他比這裡大多數人都年輕,但身份卻是和這些傢伙天差地遠,要不怎麼都說他是大秦年輕一輩中的翹楚呢。

所以說,這威風一旦拿出來,在場的世家子沒一個敢多說什麼,別說占足了理,就算不佔理,他們也只有暫且低頭的份兒,家世什麼的,在這等面對面的時候,分量就要輕上許多了。

磨磨蹭蹭的,幾個年輕人挨了上來,眼珠兒直轉,一瞧就知道心裡都沒底,這是要拿他們幾個開刀還是怎的,七上八下的,都心虛著呢。

好在圍觀的皆已散去,剩下的都是動了手的,老大別笑老二,不然折家的臉可讓他們幾個給糟蹋了。

趙石抬手朝他們幾個點了點,上去一人一腳,全都踹倒在地,其中有兩個愣頭青,當即眼就有些紅了,掙扎著嘶吼起來,就想再度上前,不過卻被人死死拉住,秦人的血性和勇悍在此也是可見一般了。

趙石呵呵一笑,低頭看著幾個敢怒而不敢言的傢伙,「怎麼?不服氣?錯過今日,隨時恭候就是,到時我到要看看你們有幾條命……大將軍病重,我不欲生事,讓大將軍顏面受損,所以……都給我帶上你們的賀禮,滾出府去,再要讓我看見,不打斷你們的狗腿,我就不姓趙。」

幾個機靈的,心裡立馬鬆了口氣,得勝伯趙石在京師的名聲可是凶的很,能這麼了結,到也不錯,雖說自家丟些面子,好在沒給整個折家抹黑,和人家較真,自家老頭子來都還差著,自己就更被提了。

尤其是……尤其是好像是自家小七先動的手,理虧的厲害啊……

於是乎,拉著幾個腦筋不太清楚的兄弟,抬上至今還沒醒過來的折老七,灰溜溜的走了。

趙石回頭,「種家的,都出來吧。」

又幾個年輕人狼狽的站了出來,不過臉色卻要比折家的強上不少,至少,自家七娘那裡總歸有些情分不是?

「在我大喜之日鬧事,是有什麼說道嗎?」

也不待他們回答,趙石又點了點旁邊的人群,「身上有武職的,都站出來。」

這一下人就多了,秦人本就尚武,又是戰事不休,這些世家子卻多數都會習文練武,尤其是對於這些庶出子弟來說,文職之外,都掛著武職,想的便是有朝一日,即便繼承不了家業,也能找機會從軍搏個一官半職回來,真正想著讀書當官也不是沒有,但生逢亂世,諸侯林立,卻還是從軍上進的機會大些。

所以一下子卻是站出來一多半,剩下孤零零兩三隻,卻都被打的滿臉開花,至今還都沒站起來呢。

趙石掃了一眼,招手叫過一個牙兵,「去把李全德,費傕叫來。」

其實這樣的熱鬧,哪裡少得了這兩位,都在外面探頭探腦呢,聽見大帥叫自己兩人進去,兩人心裡都憋著笑,目光在一群人身上掃來掃去,卻都是一張張熟面孔,沒一個是不認識的,不過這些傢伙雖都出身京師大族,卻都在家中沒什麼分量,多少有些無趣,不過看到大腦袋李渾身後那十七八歲的年輕人,兩人眼睛都是一亮,大魚原來在這裡。

見兩人進來,趙石當即吩咐道:「記下他們的名字,身上既然都有武職,我這得勝伯府正缺幾個看門兒的,每日四人,怎麼輪值你們自己商量,為期一月,都給我守在大門外,逢人問起,怎麼個說辭,你們自己來答,我一概不知,也一概不管,但若是不來?那這筆賬我就要跟你們算算了。」

這一下,一群年輕人卻都變了臉色,別說一個月,就算只有一天,傳出去臉也丟大了,沒想到等來的是這麼個陰毒的懲罰,有些傢伙已經開始羨慕起折家那幾位了,折大將軍就是折大將軍,就算卧病在床,不省人事,也能護住家中子弟不讓人欺負了去。

不過這次犯下的事兒真的不算小,在得勝伯的大喜之日,於喜宴之上大打出手……其實熱血冷卻下來之後,已經有不少人後悔了的。

但罰什麼都成,這麼處置卻是……

「末將不服。」

果然有人比較蠢,其他人心都一松,種家的幾個人卻臉都綠了,說話的正是方才守在廳口,大殺四方的種八郎。

不到二十的年紀,卻和趙石一般的高大魁梧,不過臉上卻還多少帶著些稚氣,一瘸一拐的排眾而出,氣勢有些楞,不然也不會當這個出頭鳥。

到了趙石面前,噴著酒氣,晃著腦袋便道:「我等在伯爺大喜之日動手,末將等知罪,認打認罰,全憑伯爺處置便是,但末將乃城門使,還兼著殿前衛,若給伯爺守門,恐怕不妥。」

看上去楞,說的話卻在理無比,旁邊的人都是眼前一亮,對啊,自己等人身上都有官職,若去給人把門,丟的可不都是自家的臉,還有朝廷的臉面,呀,平日這種八郎蠻橫的厲害,卻不想還是個機靈人。

方才還恨不能豬腦子打出狗腦子來的一幫人,這時卻有些同仇敵愾的感覺了。

不用趙石開口,李全壽已經笑嘻嘻的道:「種八,大帥寬宏,沒打折了你們的腿,怎麼,非得弄你們在這裡,讓你們家裡來領人賠罪才成?城門使?殿前衛?屁大點的官兒,嚷嚷個什麼?

咱們王府看門的官兒比你小了怎的?不然這麼著,名正言順嘛,好說,調諸位入羽林衛如何?讓你等在得勝伯府看一輩子的門兒可好?」

趙石已不欲多說,見李全德好似對欺負人很有些興緻,邁步便往廳外走去,邊走邊吩咐道:「你們兩個留下來處置,不用勉強,敢在我這裡動手,肯定有所仗持的了,今日顧不得他們,容後我想起來再來計較,還有剩下那幾個,叫他們滾蛋,賀禮也送回去,別讓旁人說咱們得勝伯府不知禮數。」

李全德和費傕兩個對視了一眼,躬身領命。

李全德卻又加了一句,「大帥,同門下平章事李大人的公子也在,您看是不是……」

「哦?」趙石停住腳步,火氣漸消,考慮起事情就多了幾分理智,婚慶之日,有人在喜宴上大打出手雖說惹人氣惱,但現在看來,卻也非是故意來找茬的,那就不是什麼大事了,整治一下也就是了,沒必要非得掰扯清楚。

「是不是有武職在身?」

「應該沒有。」

「送他回府,跟李府說清楚怎麼回事,討個說法……就不必了。」

又吩咐了兩句,這才出了大廳,揮手讓守在廳外的牙兵家將各自散去,這才呼出一口氣,涼風一吹,低頭瞧了瞧,臉上又是一黑,身上的吉服卻已不成樣子,帽子也留在了廳內,心裡不由暗罵了一句,他娘的,一群兔崽子,以後別犯在老子手裡。

索性將吉服破爛的下擺往腰間一系,作了短打,快步往正廳方向而去,不過走上廳外小徑之時,若有所覺的往身後看去。

另一個方向上,一個士子打扮的年輕人站在那裡,正往這邊張望,見他回身,微現錯愕,隨即便顯出笑容,雙手抱拳,遙遙施禮。

趙石總覺著這年輕人有不對勁兒的地方,但一時間也沒細想,微微點頭示意,便即轉身而去,望著他的背影,那年輕人直起身子,搖了搖頭,輕聲道:「還真是不懂禮儀啊……」

微不可聞的聲音消逝在春風當中,年輕人轉身又瞧了瞧那處花廳,裡面人影綽綽,那一個個身板紮實,卻狼狽非常的世家子,心中微泛鄙夷,卻也止不住的心寒,鐘鼎玉食之家子弟,本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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