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千里江山入戰圖 第560章 夫妻

種遂和種七娘戰戰兢兢的入府,雖說兩人心事不同,但心情卻是一樣,但讓兩個人愕然的是,進了後院偏廳,等的快要睡著了的種從端卻只輕飄飄的來了一句,「都回來了,去休息吧,明早七娘去瞧瞧你娘,一個女兒家,別光想著什麼軍務,多回來兩趟,還能就把軍務耽擱了?」

種七娘雖是心裡鬆了一口氣,但總覺著事情不對,這雷聲大,雨點小的,深夜叫大哥將她從軍營叫回來,總歸不會是思女心切才對,但這個時候也只能低頭稱是,什麼話也問不出口。

到是種遂也長出了一口氣,不過隨即就覺著父親太過偏心了些,這麼大的事兒,之前將自己罵了個狗血噴頭,到了妹妹這裡,卻是連重話也沒一句,別人家裡都是重男輕女,到他老人家這裡可好,重女輕男到了這個地步,也真是世間奇聞了。

看著一雙兒女左顧右盼的下去休息,種從端站起來錘了捶腰,暗道,到底是老了,內院老管家趕緊跑進來,扶著他的胳膊,讓人在前面打著燈籠,將他送回了內宅。

回到居處,屋子裡還亮著燈,進了房門,擺手讓上來侍候的丫鬟下去,邁步進了內室,胡氏已經迎了上來,眼睛有些澀,一看就知道是在一直等他。

「大兒那有什麼事?談了這些時候……妾身叫他們把酒菜都熱著呢,再端上吃兩口?」胡氏一邊幫種從端寬去外衣,一邊隨口問道。

種從端點了點頭,眯著眼坐到胡桌旁邊,室內一陣忙活,不一時,又將酒菜擺了上來,還新添了碗濃湯,種從端確是也有些餓了,大口的喝了兩口湯,又夾了幾筷子菜,才舒了口氣道:「不是遂兒,是七娘。」

胡氏一聽,心裡著緊,「七娘怎的了?可是又闖了禍?這丫頭野慣了,妾身這當娘的算是沒法管教了……」

種從端一聽這口氣就樂了,「還沒說什麼事兒呢,你這就先護著了,還怎麼管教?」

胡氏訕訕一笑,柔聲道:「這女兒從小就隨老爺,不過可惜是個女兒,不然這時節已經可以替老爺分憂了,而不是天天讓人拎著心,也是從小就把她寵壞了,唉,這麼下去可怎麼好。」

「這回她闖的禍還真不小,你這當娘的以後確是要好好管教於她了。」種從端抿了口酒,半真半假的道。

不過胡氏的話卻是讓他有些哭笑不得,「嗯?又把誰家的公子給打了?不過,老爺你是知道的,咱家七娘打人都是占著理的,就像上次把吳家的那位小公子打折了腿,還不是因他當街出言不遜,七娘氣不過才動的手。

老爺也不用嚇唬妾身,這個女兒啊,從小到大,妾身只擔心兩件事,一件就是他把兄長給打壞了,第二件事就是找不到個好婆家,其他的,若是誰挨了他的打,肯定是有不對的地方了,不然七娘斷不會跟他過不去。

老爺你就說吧,這次七娘又把誰給……」

不等她說完,種從端已經連連擺手,不過心裡也是點頭,自己這位夫人別看嬌嬌怯怯的,但卻不愧是種家的媳婦,話里話外都透著一股淡淡的傲氣,遂笑道:「還說要管教女兒,就是你這個樣子,那丫頭才越來越無法無天,現在我還能護著她,將來等我入了土,她不定闖出什麼大禍來,到時候誰還能管她?」

胡氏搖了搖頭,「老爺,別說這些不吉利的,聽的妾身難受,妾身就想啊,也不求長命百歲,只求能看見女兒找個像老爺一樣的夫婿,能寵著她護著她,要是能抱上孫兒更好,抱不上也就罷了……」

夫妻對坐,卻是越說越讓人難受,種從端也嘆了口氣,卻是岔開了話頭,「這次七娘鬧出來的事兒可真是禍福難料的很了。」

也不待胡氏追問,便接著道:「這次她可是把那鷹揚將軍趙石給得罪了,你說她闖的禍大不大?」

胡氏這一下可真是被他驚到了,一下就直起了身子,鷹揚將軍趙石現在的名聲別說是種家深宅的婦人,即便是聾子,只要你在金州地界,就能知道鷹揚將軍趙石到底是哪個,尤其是她還見過,當時還私下跟老爺笑談,這就是那位大將軍?還是個孩子嘛,怎麼就做了老爺的上官?

等到金州之戰過後,那位少年將軍名滿金州,胡氏回想起那晚那個看上去有些木訥,相貌也普普通通,卻坐在老爺的上首,自己給他斟酒,那少年將軍笨拙的起身相謝,那時她還心中暗笑,自家老爺被這樣一個少年壓在頭上,也不知心裡滋味如何?就算後來想來,卻無論如何,也與府內丫鬟婆子口中的天將軍合不到一起去。

「鷹揚將軍趙石?那不是……」

種從端點了點頭,「沒錯。」

胡氏瞪大了眼睛,緊接著便來了一句,「七娘不會把那位天將軍給打了吧?老天爺,這丫頭……這丫頭……」

什麼亂七八糟的,種從端滿腦袋黑線,但他目的可不是要嚇唬自己的夫人玩的,於是悶聲道:「怎麼可能,瞧你想到哪兒去了,那位在京師可被人稱之為羽林猛虎,聽說有萬夫不當之勇,還能被七娘給打了?」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胡氏連連點頭,那位大帥的名字她聽得耳朵可都起繭子了,不但領兵打仗殺人如割草,而且還是當今皇上的寵臣,現在金州又在人家治下,若女兒把這樣的人給打了,那可確是闖下了大禍事了。

不過她這心還沒撂下,那邊種從端就來了一句,「不過也差不多,她把人家未過門的媳婦給打了。」

「啊?」胡氏用手掩住了嘴,一聲驚呼出口,「怎會如此?是不是老爺弄錯了?」

「弄錯?多少雙眼睛看著呢,就在以前的安撫使衙門裡面,七娘將人家未過門媳婦的槍給崩飛了。」

「那可如何是好,人沒傷著什麼吧?」

「沒有,應該是受了些小傷,再就是受了點驚嚇。」

「還好,還好。」胡氏連連拍著胸,氣息又有些急促,還咳嗽了兩聲,這是常年坐下的毛病,一著急上火就是如此,但此時她也顧不了那麼多,更顧不得問是什麼緣由兩人才動了手,只是覺著那女人竟然也會武有些奇怪,卻也管不了這些。

其實世家之人也便如此了,和普通百姓有了爭執,占理不佔理都沒必要問,因為有不講理的資格,不過一旦對上家世相仿的,就需講些道理出來了,當然,一旦貌似家世不如,那麼講道理也是無用。

其實世事如此,真理相對於權力,總是顯得如此單薄而又力不從心,沒必要憤怒什麼,當你擁有了權力,也就有了講事實擺道理的資格,到了那個時候,你一定不會跟所有人講道理就是了。

這些都是閑話,回到正題,胡氏這個時候就沒什麼講道理的心思,更不想管什麼誰是誰非,她雖說深居簡出,但卻並非無知婦人,對於一些事情看得分外的明白,所以隨即便道:「即是如此,妾身看也不用老爺為難,妾身明日便派人尋七娘回府,帶她去給人家賠罪……」

種從端暗自點頭,但臉上卻是露出似笑非笑之色道:「你就不問問到底是為個什麼七娘才跟人動手?」

「哦?莫非其中還有旁的曲折?不過到底是人家傷著了,總是有些理虧,看那位年紀輕輕的……沒難為老爺吧?七娘這孩子,闖下了禍,也不跟我這當娘的說說,還躲出去了,真是讓人不省心。」

「瞧你說的,那人沒那麼不堪,再說,你家老爺也是能任人為難的?你不用急,這事兒啊……怎麼說呢?七娘這丫頭八成是看上那位大帥了,她這眼睛啊,是真長到頭頂去了……」

胡氏一聽,差點沒暈過去,這次連手都忘了抬了,直接長大了嘴,半天沒說出話來,直到見種從端又夾了幾口菜,抿了一口酒,笑眯眯的樣子,這才順過氣來,「這孩子,這孩子……」心情勉強鎮定下來,心中乍喜乍憂,也不知是個什麼滋味兒。

種從端那邊也不說話,直過了盞茶功夫,胡氏才又開口道:「看老爺是樣子,是想結下這門親事?」

種從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弄得胡氏心裡也七上八下的,眼巴巴的望著種從端,她這裡是沒了主意,只希望老爺能給了決定。

「這事難……但也不是不能……你可要知道,那趙石不但已經娶了正妻,還有一房沒過門的媳婦,是京師李敢當的侄女,四品下的將軍,七娘雖也……你呢,不要著急,先去探探七娘的口風,若那丫頭認準了,種家的女兒,就算不能是正室,總也得是平妻的位份,聽說那趙石幼年喪父,只剩一個老娘在京師,若七娘點頭,我這當父親喝出一張老臉,託人上門……只要那邊一點頭,這事就成了八九分,這事還在七娘,我已經把她從城外叫回來了,明日她到你那裡去,你好好瞅瞅她的心思……」

胡氏多少有些不情願,自家的女兒自小就寵著,雖說是庶出,但卻比嫡出的女兒還要金貴,又能文能武,去給人家當側室,她這裡怎麼捨得?

她雖不說話,但種從端怎麼回不知道她的心思,說了這麼多,也就是為了這個,這時心想,看來還得敲敲邊鼓,「你就不問問,那丫頭是怎麼看上的人家?」

胡氏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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