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萬里征途會英豪 第319章 兩軍

「我與你等初次相見,若是平日,盡可把酒言歡,大伙兒喝他娘個痛快,但這裡是軍營,這些也就省了……」

李金花初步將事情敲定下來,趙石便將這些顯鋒軍騎軍將官都叫了進來,有些話卻是要當面先說個明白的,眼睛淡淡在眾人身上掃過,見眾人聽了一句粗口,便都神情稍有鬆弛,甚至有人還露出了微笑,明白這些武人就喜歡聽這個,便也接著道:「如今大伙兒就都算是在一條船上的人了,你們又都是老行伍,廢話也就不說了,我這裡的規矩也是簡單,不說那些什麼旗揚則進,旗按則伏之類文縐縐的話,行軍之中,我說出口就是命令,辦好了,我這裡給你們記功,辦不好,或是我指東,你卻往西,那就對不住了,我要按軍規處置了你,這一條上大伙兒沒什麼可說的吧?」

眾人一聽,旁的到也沒什麼,畢竟現在顯鋒軍歸人家統制,這點規矩也是題中應有之義,但這話怎麼聽怎麼彆扭,好像是匪幫入伙兒時土匪頭子在訓話,不過看自家主將坐在那裡,銳利的目光在自己等人身上逡巡不止,好像哪個敢說上半個不字,就立馬要活剝了一樣,哪裡還敢當那個出頭之鳥?都是凜然稱是,並無異議的了。

接下來便是讓顯鋒軍騎軍將人馬拉過來,一起準備開拔事宜,這些顯鋒軍的騎卒騎乘的馬匹著實不算好,大多都是矮小的川馬,長途奔襲耐力足夠,但要說兩軍對陣衝殺,敵人的馬匹比你高上一頭,揮刀就能夠著你脖子,仗還怎麼打?

待得在京兆軍大營中看見這許多良馬,大多都是河東幽燕之地所產的高頭大馬,那些京兆軍士卒配備的半數已是河套駿騎,要說天下良馬,都是各有優劣,並不能一概而述,但窮其根底,各地所產戰馬,還是要以河套良駒為最的。

見到這等情形,能不羨慕的眼睛發藍?但羨慕歸羨慕,人家是京兆來的,又是以羽林軍為基,這點奢華的做派別人比不得,其餘剩下的這些也是不錯,這些都是京兆軍與金兵交戰虜獲的戰馬,精挑細選出來的,無論個頭兒還是賣相,都是川馬無法比擬的。

在一群京兆軍軍兵微帶不屑的神情中,顯鋒軍這些騎卒是左挑右選,甚至不惜拳腳相向,鬧了個不亦樂乎。

李金花現在也已無暇顧及這些,和趙石談完,心情略有舒暢,她今年已經二十三歲,按照常理,這個時候已經早已為人婦的了,但蹉跎至今,孤獨寂寞之餘,也是積鬱難消,如今能陪在趙石身邊,又無惡言相向之憂,多年心愿也不過如此,到是卯足了勁頭要表現一番,先是委了一個別將統領步軍,隨大軍前行,之後立即清點軍資,安排兩邊人手,到得午時,兩軍已是合為一處了。

此時魏王李玄道已率大軍離去,進取晉州,翼城,太平已克,兵鋒直指襄陵,過了襄陵,便是河東重鎮——臨汾,而金兵主力卻沒有駐守臨汾的打算,而是在襄陵處紮下營盤,一副準備決戰的架勢。

大秦景興元八月頭上,汾水之畔,盛夏時節,汾水滔滔而過,兩岸都是綠意盎然,一片生機,遠處呂梁山綿延不絕的身影直好像將天地分成了兩半兒,青山如黛,綠水環繞,此時的汾水之濱正是風光如畫的時候,但大秦和金國兩個巨人卻在這裡展開了最慘烈的廝殺……

兩軍相隔還有二十里,之間便已人煙斷絕,戰火紛飛,兩軍游騎斥候各不相讓,你來我往,拼殺了個不亦樂乎。

秦軍分出兩路偏師,又有留後駐守的,而金兵練練折損,這麼算下來,兩軍此時到是兵力相當,成勢均力敵之勢。

不過說實話,此時秦軍卻要屈居劣勢,畢竟是在金國境內作戰,不佔地利,便是人和也不在這邊,此時正值盛夏,天氣炎熱,兩軍兵卒都是北方人,到是不虞水土不服,所以天時各佔一邊,並無差別。

這一晚,兩軍相隔十五里紮營,秦軍大營,戒備森嚴,中軍大帳之外,傳令兵以及守衛的軍兵整齊的站在那裡,一點聲音也無。

但大帳之中,秦軍將領匯聚,盔甲嚴整,神情肅穆,魏王李玄道高坐於正中,一張本就嚴厲的面龐綳的好像鐵塊相仿。

決戰來的早了些,但卻是他樂意見到的,金兵征伐四方,已經養成了不將其他人放在眼裡的習性,竟是放棄了臨汾重鎮,而在這裡決戰,這裡四野無依,若是金兵戰力絕強也就罷了,但此時的金兵已然和數十年前無法相比,野戰?李玄道心裡冷笑,此戰必勝。

底下眾將顯然也有不少人明白這個道理,臉上雖是肅穆居多,但並無多少大戰來臨時的緊張情緒,而是透著一股子興奮。

李玄道銳利的目光在臉上淡淡掃過,臉上的傷疤有些泛紅,沉聲道:「明日進軍與敵接戰,此戰宜速戰速決,所以爾等皆需奮勇當先,不落人後,為士卒表率,若有臨敵怯戰者,軍法從事。」

「是。」眾將皆是凜然尊令。

「王纓何在?」

「末將在。」

「本帥命你率本部人馬為大軍鋒矢,決戰之時衝擊金兵陣腳,此乃九死一生之事,若無把握,本帥就換旁人去。」

一句話激的王纓臉色通紅,眼睛瞪的都好像要裂開一般,「大帥放心,便是末將死了,也要將金狗大旗奪下來。」

「好,段其豹聽令。」

「末將在。」

「你以本部騎兵伏於大軍左翼,看我旗號行事,不得有誤。」

「是。」

「李敢當何在。」

「末將在。」

「本帥命你率本部騎軍伏於大軍右翼,聽令行事,不得有誤。」

「末將遵令。」

「張培賢。」

「末將在。」

「前軍以你為首,列於陣前,金軍驕兵自恃,戰法也是單一,必以漢軍雜胡沖陣,女真精銳伏於陣後,伺機而動,我命你率三萬步軍在前,無我將令,不得前進一步,也不得後退一步,守住了,本帥為你向朝廷請功,但若放入中軍一人,本帥便斬了你。」

「末將遵令。」

「李馳勛,郭猛,陳懷恩。」

「末將在。」

「你等率本部兵馬遊離於陣外,金兵若有奇兵,當是以附近溝谷為遮掩,伺機偷襲,人數不會太多,本帥命你等時刻提防,若有遇之,拼力抵擋,不得後退,否則軍法從事,只要一時三刻,中軍自會有人援應,可記住了?」

「是。」

「其餘眾將帶好本部兵馬,折匯領左翼,李季領右翼,不得將令,誰敢輕動,定斬不饒,此戰若是不勝,我等身處敵境,僵持日久,這十萬秦川子弟,能有幾人歸去故國?那時本帥也沒臉回去,當死陣前,與這數萬英魂為伴……」

「大帥……」眾將都是大驚失色,大戰在即,主將出此不吉之言,他們心中一瞬間升起的都是惶恐之意,但隨之而後的,卻是滿腔豪情,不勝則死,馬革裹屍,男兒當如斯矣。

襄陵金軍中軍卻又是一番別樣氣氛,一群金兵將領聚于帥帳之內,上首坐著的是一個身體微微發福,一雙細長的眼睛開闔之間,總不時有寒光閃過的中年人,這位便是大金西京副都檢點,西征大軍留後蕭可晉了。

此時襄陵內外,已是大軍雲集,帳中金兵將領有女真契丹,有漢人,也有一些韃靼之類的雜胡,從服飾打扮上就能看得出來的。

說起來,聚集這許多大軍,蕭可晉功不可沒,他身為大軍留後,本來也是無事可做,在汾州只等著回西京的,但秦軍驟出潼關,兵鋒所指,所向披靡,京南震動,消息傳到汾州時,大元帥完顏烈已經迴轉西京,眾將皆是惶恐,有主張迎頭痛擊的,有主張報於大帥得知的,有主張按兵不動的,眾說紛紜,好像一群沒頭的蒼蠅一般。

蕭可晉也是久在軍中之人,雖從沒統領過大軍作戰,但這當機立斷的本事卻不差半分,立排眾議,不數日間硬是派人傳令,將方自散去的西征大軍徵召回來大半兒,立即起兵迎敵。

蕭可晉其人作慣了監軍,性情嚴厲好殺是有名的,眾將沒事還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如此一來,他這個臨時主帥身上雖沒有什麼足以驕人的戰功,但還是穩穩噹噹的將大軍帶到了這裡。

但說起這行軍速度來,可就比牛也快不了多少了,漢軍們天生憊懶,女真將軍們聽而不聞,那些雜胡就更別提了,一群散沙相仿,這行軍速度哪裡還起的來?

完顏和尚站在蕭可晉旁邊,看著這些將領們滿臉汗水,將頭盔都摘下來狠命的扇著風,嘴裡不停的抱怨著天氣如何?吃的如何不如意之類的話,是面沉如水,他身後幾個頂盔貫甲的將領都將臉板著,身子站的筆直,和眾將截然不同。

蕭幕戰死,紇石烈赤兒那個先鋒官兒是他完顏和尚薦的,如今也死在了前頭,完顏曉不懂兵法,只因和了這位主帥大人的眼緣脾氣,他極力阻止,還是讓其領了前軍統領一職,硬是將兩萬多人填了進去,敗的那叫一個慘,逃回來的都沒幾個,細問之下,對於秦軍的戰力,他是驚凜萬分的,奈何如今大金上下,將驕兵墮,數萬秦軍精銳就在眼前,硬是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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