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來的這人不是旁人,正是大金使者完顏進明,也不知道是不是習慣使然,這位大金使者的笑容總是帶著些傲慢,眼睛也吊吊著,這人說起來長的也並不算難看,但只要你一眼望去,卻覺得這人說不出的討人厭。
大秦群臣都是皺起了眉頭,李元康就他的下首,臉上卻浮起了一絲微不可見的笑容來,說起來還是西夏與金國交往多一些,金國建國雖沒有西夏長久,但幅員遼闊,兵甲強盛,實不是如今的西夏能比得了的。
他也曾出使過金國,這些金國貴族的傲慢無禮以及蠻橫他是見識過的,到了大秦這裡,這些金國來的使臣沒有鬧出人命案子才是讓他奇怪的地方,金國如今雖說漢民也佔了大部分,但這些女真人動輒打殺也是常有的事情,金國漢軍的地位最低,其他諸族的軍隊地位要高一些,女真人高高在上,視其他諸族如豬狗,只看現在這位使臣的神色就能略知一二,實是沒將大秦上下看在眼裡的,這對於西夏來說未嘗不是件好事,女真若是跟大秦結為盟好,西夏將如何自處?腹背受敵,內外交困之下,河套還守不守得住?
他來大秦之前國內的大臣們也是分為兩派,有的也是主張應與大金交好的,還是皇帝力排眾議,他這才來了大秦,如此看來,陛下雖然年老,但這眼光還是犀利如故,大秦雖然略顯弱小,但和西夏唇齒相依,對金國的使臣也表現的不冷不熱,顯見並不熱衷與和大金罷戰結盟,那位楊相更是已經數次派人與他接觸,意思十分明白,大秦西夏結為盟友,共抗大金……
如此想來,這位大金的使者被晾了這許多時日,找個由頭鬧事於情於理都是意料中事了。
卻見正德皇帝似笑非笑的瞅了完顏進明一眼,輕描淡寫的說道:「呃?使者也有這個興緻?卻不知你看好哪一個?使者眼光獨到,想來不會選錯的……」
他這麼一說,李元康差點沒樂出聲來,這情形就好像一個大人在逗弄孩子,不過作為皇帝如此調侃一個外國使臣,到是有些失禮……
但完顏進明去絲毫沒有這個自覺,昂然道:「漢人中哪有什麼勇士,我這裡有個護衛,乃是我們大金御前帶刀侍衛,不如讓他和武狀元比上一比,若是贏了,這個武狀元就是他的,不知大秦皇帝陛下敢不敢打這個賭?」
聽了這話,大秦上下君臣都是勃然變色,便是李玄瑾也轉過了身來,目光死死盯著這位得意洋洋的大金使臣,若是讓這女真人奪了大秦的武狀元,以後大秦必將淪為諸國笑柄,這就好像被人在臉上狠狠抽了一記,這樣的侮辱在國與國之間的交往中實在少見。
不等旁人說話,正德旁邊的折木清冷哼了一聲,一雙鷹眼罩定了完顏進明,「你氣魄太小,某家與你賭這顆項上人頭如何,我乃大秦上將軍折木清,想來你一個小小的使臣還不足以頂了某家這顆人頭,我便賭你們大金所有來使的人頭,若是我輸了,自然無話,但若是你輸了,某家必定將你的人頭放於潼關之上,到我大秦東出征金的時候,讓你見識一下大秦上下將士的勇名,你可敢嗎?」
這一刻,折木清鬚髮皆張,殺氣騰騰,威風不可一世,滿是傷疤的臉上通紅一片,顯得更是猙獰滲人,一雙眼睛好像出鞘的刀鋒般盯著完顏進明,手則握住刀柄,這哪裡還是個老人,簡直如同一隻時刻準備暴起傷人的猛獸。
完顏進明臉上的肥肉抽動了幾下,眼神有些瑟縮,接著好像意識到了自己的軟弱,努力將脖子一橫,眼睛卻再沒敢看折木清,就待要說上幾句硬話兒,但身後傳來一個陰柔的聲音,「完顏大人,難道你想將我們所有的腦袋留在大秦嗎?」
就好像被一條濕膩膩的毒蛇爬在了背上,他可以想見六王子那陰狠的目光正盯在自己的背上,心頭一下涼了下來,這次來大秦,主使明面是他完顏進明,但事事都要聽背後這位六王子的,但他卻不敢有絲毫的不滿,這位六王子的手段……
想到這裡,臉上訕笑了一下,姿態也放了下來,「嘿嘿,今日乃是皇帝陛下壽辰,殺人多不吉利?這樣吧,我賭珍珠二十斛,綢緞千匹,駿馬四十匹,美人二十個,全是精挑細選的處子。」說到這些財富,他又將胸脯挺了起來,眼睛也得意在眾人臉上划過,像這樣一批財富,也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夠擁有的,女真貴族間往往以這些東西相互贈予炫耀,在大秦這樣的行為卻要內斂的多,這也好理解,畢竟女真脫離刀耕火種的年頭不算太長,相比較漢人千餘年的歷史,就好像一個暴發戶,有這樣的心理也再是正常不過。
台上的大秦眾臣都轉過了臉去,這樣的人也能當得一國使臣,到底是胡人,絲毫沒有廉恥之心,還什麼勇士呢,大將軍那才叫個威風,看這人的模樣,女真人中間還能有什麼勇士了?
正德皇帝拍了拍正要說話的折木清的肩膀,阻住了他的話頭,淡淡道:「好,朕這裡有黃金萬兩,不管輸贏,都是你的,就當是朕給大金的回禮了。」
完顏進明笑著道了一聲:「謝大秦皇帝陛下。」他被折木清嚇的有些心驚肉跳,這時卻也沒再火上澆油,不過站在他身後的那個年輕人卻是臉色一變,恨不能上去一腳將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踢死,竟然連這麼明顯的話音都聽不出來,他們這次來大秦是求娶大秦公主的,這裡人家一句話,就已經有打發他們回去的意思了,可恨這個傢伙竟然什麼都沒說,這萬兩黃金是萬萬不能要的啊……
這時正德卻也不容他們再有什麼話說,轉頭對楊感道:「楊卿選哪個?可不要選錯啊,不然房子可就沒人給修了。」
楊感笑了笑,瞟了一眼折木清,才道:「既然張峰聚出自折大將軍麾下,老臣就選他了,總不會有錯的吧?」
正德眼睛又轉到太子李玄持的身上,李玄持趕緊道:「既然楊相選了張峰聚,兒臣也只好選那趙石了,相信七弟眼光也不會錯的。」
正德哈哈大笑,頭卻轉向了折木清,折木清這時心中還在惱怒,眼睛盯著那個完顏進明,嘴裡只吐了三個字出來,「張峰聚。」
「那朕就選這趙石了。」接著揮手示意李玄瑾。
李玄瑾此時也已經在那裡站了半天,見正德的動作,卻是向完顏進明笑著道:「不知金使的那個什麼帶刀侍衛現在在哪裡,不如將他叫來一起比試如何?」
他卻也有自己的算盤,若先決出武狀元,連戰兩場之下,那這人豈不是撿了便宜?若真箇輸了,大秦的臉面何在?這個時候可不是講究什麼大國威嚴的時候,最好是這金人恃強自傲,能雙戰趙石張峰聚才好呢。
出現在眾人眼前這個女真大漢長的著實有些兇惡,臉型也看不出來,全被濃密雜亂的絡腮鬍子掩蓋住了,只留下一雙滿蘊凶厲之氣的眼睛露在外面,這人只穿了一件皮袍,裸露著滿是黑毛的胸口,兩隻胳膊更是粗的好像別人的大腿一般,再加上腦袋上結著十幾條辮髮,上面還有些環飾叮噹作響,怎麼看也像是一頭山裡的狗熊跑了出來……
這人到真的是女真一族,不過是來自白山黑水間的生女真,和現在統治金國的熟女真是兩個族群,他這一脈,才是後世清朝的始祖,女真部族之間相互仇殺也是常有的事情,熟女真便經常到生女真的地盤圍獵,獵的不是野獸,而是這些活生生的人,此人便是在一次圍獵當中落網的,金主當時見了,以其人勇猛,賜下了姓氏,拔為宮內侍衛,這次出使大秦,此人卻是護衛著六王子來的。
這人出來日久,也基本懂得了禮數,來到台下便啪啪一拍袖口,像座山一樣跪在了趙石身邊。
趙石在這裡跪了也有半天了,上面的大人物兒們勾心鬥角,半天沒有動靜,這會兒又弄出這麼個人來,微微掃了一眼跪在旁邊的大漢,心裡到是覺得這頭狗熊身上的打扮頗有些後現代主意的風格。
台上的人說的話他雖然沒有聽見,但叫這麼個人上來無非就是比試罷了,仔細的打量了這個大漢一眼卻也並不怎在乎,這大漢看上去到很是兇惡的,不過想要以力氣勝過他,估計這世上還真沒幾個人能有這樣的能力,趙石想起了前世時一個很老的動畫片,名字他早已經忘了,不過那裡面有個傢伙整天叫喚著什麼熊的力量,豹的速度,鷹的眼睛之類的話,讓人印象挺深刻的,不過趙石可不相信世界上真有這樣的人,巨大的體型往往代表著巨大的力量,這沒有什麼錯,但要說有了力量就有速度就是瞎扯了,在正常人範疇之內,力量總是與速度成反比的,這毋庸置疑,就像是泰森一秒能打出六七拳,這是力量與速度結合的典型事例,但你要讓泰森繞著操場跑圈,十個泰森也不夠趙石一個人溜的,像是身旁這個傢伙的體型,這樣的對手正是趙石所喜歡的。
至於他自己嘛,般若勁給他帶來的巨大變化好像還在持續當中,這屬於神秘事件,不能以科學道理來解釋。
廢話少說,果然,台上景王李玄瑾的聲音傳了下來,「趙石,你來會會這個金國的勇士,皇上說了,若你贏了,珍珠二十斛,綢緞千匹,駿馬四十匹,美人二十個,你可仔細了,不要丟了大秦的臉面才好。」說到這裡,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