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濱距離東京並不遠,日本的房屋大都是竹木結構,像北京城裡面如果在店面林立的鬧市區中間放把火,一旦撲救不及時便會牽連整條街道,而現在橫濱的大火可是由戰艦上面的大口徑火炮轟擊所引起,城中的人除了逃命之外根本無法撲救——在世界陸軍炮兵主流裝備火炮絕大部分都是一百毫米以下火炮的時候,戰艦上那些重炮就是神。
橫濱在炮火下燃起了大火,雖然今天晚上是一個風力並不大的夜晚,但是燃起的大火因為沒有有效的得到撲救,四處燃著的火頭各自肆虐,直至匯合到一起更是不可收拾。衝天的紅焰映紅了整個夜空,在東京就可以看得到,日本政府根本用不著下面的彙報便知道橫濱燃起大火了,在接到是中德聯合艦隊猛烈炮轟橫濱的消息之後,整個日本上下為之震動——中德艦隊一路上來,除了在橫須賀的船廠進行過一次猛烈的短暫炮擊之後,其餘城市雖然也挨了炮彈但損失微乎其微,為何獨獨橫濱遭受如此劫難?!
「橫濱雖然有造船廠,但規模無法與佐世保相提並論,但是它距離東京如此之近,如果在橫濱展開猛烈的炮擊,那日本剩下來只有在投降和堅決抵抗之間選擇一條路……如果沒有英國在背後作梗,日本難道還想跟我們說抵抗么?!」譚延闓冷冷地說道。
「可是炮擊橫濱引起眾多日本平民死亡,現在報紙上對這件事群情議論,而國外一些國家諸如美國等國都表示了譴責……」陳飛有些為難地說道。
譚延闓將手撐在辦公桌上說道:「在遠東只能有一個聲音,那個聲音只能是我們來發出,我們的工業實力每天都在增長,國家實力日新月異……宇盛,這個國家不可能永遠都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我要在這段時間內奠定一個基礎!」
譚延闓可以想像,一旦他退下去,後面的繼承人未必會執行他的海陸並舉方針,因為地理和文化歷史方面的因素,中國對日本抱有好感的人很多,就算譚延闓從執政開始從明朝日本縱容倭寇洗劫中國沿海的老賬一直算到甲午大戰,不斷極度的醜化、敵視日本,加強這種宣傳,可是中國國內反對政府對日本施行嚴苛政策的人還大有人在。
譚延闓不可能一輩子做總統,也不可能一輩子主導中國政治,在他執政階段國內對日本的態度就如此,他不敢想像以後等他下台了情況會變成什麼樣,
「那我們還需要派兵登陸日本么?第一師已經在海上三天了,如果要登陸最好儘快……現在英國對我國還沒有發出宣戰,既然要削弱日本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考慮都必須要在英國插手前結束行動,當然英國自己能夠放棄是最好不過了……」
「這一次有德國插手在其中,英國人也會掂量一下是否值得付出這樣的代價,當然為了降低國際外交壓力,儘快的結束日本行動還是應該的……我派出第一師並非是要在日本本土登陸,我們的目標是種子島,在這次行動後,我們要將日本的國土限定在宗谷海峽和大隅海峽之間,並且在日本四島上找一塊立足之地,國防部已經完成作戰計畫,明天凌晨將會開始軍事行動,炮擊種子島任務的艦船就是擔任補給艦隊的護航任務的裝甲巡洋艦艦隊,以第一師的實力來對付島上的日本守軍是沒有任何懸念的,估計明天就可以收到消息了……」譚延闓笑著說道。
陳飛和沈靜、寇青兩人不同,他是一個純粹的「謀士」,如果譚延闓決定某事他就會按照一個謀士的身份來提出各種解決方案,以完善譚延闓的設想。也正因為如此陳飛的地位雖然不如總理沈靜和外交部長寇青這麼「顯赫」,但一直擔任總統府秘書長的職務,建國九年來從來都沒有變動過,這在人事變更頻繁的譚延闓政府中也算是一個「異數」。
不過陳飛和譚延闓其他同時代的兩個重要的「打手」在一點上是沒有什麼區別的,在遊走於戰爭爆發邊緣的把握上都是趨於保守的,沒有譚延闓這麼堅定——事實上在這個時代基本上所謂中國的「精英」階層都是如此,他們都害怕和老牌的列強國家發生摩擦,尤其是可能會引起戰爭的摩擦,這是「中國精英」們的通病。
不過好在軍隊無論是陸軍還是海軍,對於譚延闓的決策從來都是不打折扣的支持,過去的兩大軍部和現在的國防部是譚延闓施展對外政策交流的主要「傳聲筒」。國家暴力機關總是能夠在第一時間得到譚延闓的授意,根據明確的命令來制訂各種作戰計畫並且予以堅定的執行,哪怕是建國初期對俄作戰決策——對於譚延闓他們並不是很盲目,而是出於對譚延闓戰略眼光的信任。總統不會給軍部下達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至少在數據上絕對要優於對手,就像海參崴戰役中十幾個精銳陸軍師「圍毆」軍紀渙散的俄國陸軍一樣。
「現在問題的關鍵之處並非在於日本,而是日本背後的英國,從橫須賀傳來的消息英國對日本的支持態度是很有限的,不然那兩艘巡洋艦就算不敵也不會臨戰脫逃……英國正在觀望,我們對抗英國的希望不能放在那支訪問艦隊身上,最好的辦法是通過外交途徑來解決問題,雖然英國在兩次布爾戰爭上表現的差強人意,但面對第一強國我們最好不要指望戰爭,畢竟包括我們的『盟友』在內,所有人都希望我們元氣大傷……」
譚延闓點燃一支雪茄頗為玩味地說道:「國防部最近有一次非常有意思的表演,也許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讓英國人清醒一些,當然我還有一部海軍著作馬上就要刊印發行,所有對英國人看不順眼的國家會對此感興趣的……」
「是潛艇還是南方陸軍演習?」陳飛敏銳地問道。
「西藏並非在我們的掌握之中,達賴和班禪不過是待價而沽玩的是制衡的遊戲,等老子騰出手來我會讓西藏變成歷史!」譚延闓雖然沒有正面回答陳飛,但是陳飛已經得到了答案——潛艇。
事實上第二天南方海軍司令黃鐘瑛在上海檢閱了中國潛艇部隊,三十四艘潛艇依次在長江口附近亮相,而且還有四艘潛艇在安排的觀禮客輪附近浮出水面,這確實是引起一時轟動。中國潛艇數量到底有多少對於外界一直是一個謎,在這個時代潛艇一向被認為是海軍弱國近海防禦的一種有效手段,而同一天譚延闓執筆撰寫的《破壞型海軍的尖刀——潛艇論》公開發行,這才是引起轟動的焦點——雖然書中並沒有名言針對的對象是英國,但傻子都看得出來中國總統似乎打算用潛艇來制衡英國,在書中對於使用潛艇破壞敵國海上貨運航線的內容佔了絕大多數,並就潛艇戰術有著詳細的介紹。
本來譚延闓是不想將潛艇拿出來的,作為一種近十年才得到發展的海軍武器,潛艇雖然在十年前因為法國的軍演而得到重視,但遠沒有上升到一個重要的高度,恐怕除了中國之外還沒有其他國家在戰略上如此重視潛艇。
中國已經藉助德國的科技力量最終完成了柴油機取代汽油機的潛艇重大革新換代任務,儘管從中俄戰爭之後中國削弱了戰列艦和裝甲巡洋艦等大型海面艦艇的服役,但是中國可一直以來都沒有削弱在潛艇上的投入,每年都會有至少八艘潛艇下水服役——關於潛艇的戰術應用中國一直沒有停止摸索,在譚延闓的支持下不斷的從戰術上和技術上提高中國製造和應用潛艇的水平,在中國海軍看來潛艇可以填補由於大型水面戰艦被削弱而騰出的防禦空間。
當然中國在得到和發展大型柴油機遠洋潛艇的技術後,已經徹底放棄以電池驅動的港口防禦小型潛艇的研發,更加安全可靠的遠洋潛艇使得譚延闓心目中的潛艇破交戰術得以實現,而中國早就做了數次秘密演習證明了在現有技術條件下實施這種戰術的可靠性。即便如此譚延闓依舊不願意和德國分享未來潛艇的利益——相對於一艘戰列艦動輒二百多萬英鎊,一艘即便最新型的J-78「狂風」的造價可以說已經廉價到極點,如果德國將注意力轉移到潛艇身上,那世界海軍軍備競賽也許很快便會降溫,同時對付潛艇的技術也會被開發出來,這對於目前的中國來說是極為不利的。
英國人不喜歡潛艇,可以說是極度的厭惡這種「陰險」的武器,這隻能說國家實力不同所造就的海軍類型不同——英國是世界霸主擁有廣泛的海外貿易,它是既得利益者最不想別人破壞這個局面,所以它的海軍是控制型海軍,而德國是挑戰者,至於中國是出於自保,中德都是明顯的破壞型海軍。英國強大的艦隊面對遍布全球大洋的貿易航線依然是軟弱無力的,它不可能保護好在航線上的每一艘貨輪的安全,事實上英國佬也是海盜起家,自然明白破壞型海軍的威力,如果說可以採用戰列巡洋艦來維護貿易航線的安全,至少對付以巡洋艦為代表的傳統破交武器擁有絕對的壓倒性優勢,但當面對來無影去無蹤的潛艇的時候,這種威懾力就大打折扣了。
在譚延闓看來現在的潛艇水平也許還是無法和一戰時相比,但其技術性能上已經可以滿足戰術需要了,至少中國不需要將印度洋納入自己的攻擊圈,可以使用橫渡大洋的潛艇在南洋構築一道「潛艇威懾圈」,在不參與高烈度的海軍大型艦艇裝備競賽的前提下來保證本國海上攻擊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