琿春城第四師兵營,做為中國現代陸軍資格最老的一批的新式陸軍,第四師在完成了建國初期的「圈地運動」之後,便於1902年進入東北,轉年便駐紮在琿春城——除了琿春之外,璦琿比琿春更誇張,對岸便是已經被更名為布喇郭威什臣斯克的海蘭泡,不過相對於海參崴,海蘭泡駐紮了俄軍差不多一萬四千人左右的軍隊。
事實上琿春城附近不僅有第四師,還有京畿衛戍師一個營來專門當土匪保衛魯田村潛艇出發基地,第四師的編製也比較特殊——一個正規中國陸軍師擁有六個炮兵連三十六門七十五毫米火炮,但是第四師不僅有八個炮兵連,琿春城內還有兩門一百零五毫米的重炮;其他陸軍師的迫擊炮是九十毫米迫擊炮屬於營團級,六十毫米迫擊炮是連排級,在第四師每一個步兵排就擁有兩門六十毫米迫擊炮,一個連有兩門九十毫米迫擊炮,整個第四師的人數也要比其他陸軍師多出一千多人……
第四師駐紮的琿春城是中國距離俄國遠東大本營海參崴最近的城市,除了在早期楊超的一個混成協防衛龐大的黑龍江省而承受的壓力最大之外,這幾年第四師遠比駐守在璦琿的第二十混成旅壓力要大得多。正是因為如此,第四師才會擁有除了第十八師之外都沒有的一百零五毫米重炮,不過這兩門重炮是不能移動的,至少不是隨意可以移動,出了城這裡周遭的交通狀況也絕對不會允許第四師的火炮出行。
儘管璦琿是距離海參崴最近的中國城市,但是非常奇怪的是西伯利亞大鐵路並不是經過這裡抵達海參崴,而是從海蘭河屯分出一條支線修築到延吉岡——那裡將會有一個分叉,一條是通往琿春和魯田村的潛艇基地,另外一個方向是通往朝鮮的東海岸鏡城,不過這個方向的鐵路還在規劃當中,並沒有著手開工興建。
中國陸軍在吉林省的北線從最東邊的琿春沿著鐵路支線和西伯利亞大鐵路在吉林省內的部分,在吉延岡、噶哈哩、寧古塔、海蘭河屯、薩庫里、阿勒楚喀、到最西邊的呼蘭依次擺開了五個正規師,作為整個基點的寧古塔和近在咫尺的海蘭河屯還駐守著同樣是老北洋時代的第二師和第十一師的一個混成協。作為另外一個系統的京畿衛戍師則是被留德士官系戲稱為「曹長腿」——京畿衛戍師大部分被部署在黑龍江省,但也有相當一部分在吉林活動,像琿春魯田村潛艇基地就是京畿衛戍師的一個營。
本來鐵路支線原定是在寧古塔分支的,但是寧古塔是陸軍安放主力的地方,同時也是一個軍需供應中心——從1904年下半年開始,以呼蘭為分界點的「西線鐵路」連通之後,中國陸軍主力師進駐,寧古塔的倉庫就開始接受囤積陸軍炮彈的任務,目前這裡囤積了八萬餘發的炮彈,隨著戰爭進入倒計時,寧古塔的倉庫接收的炮彈數量還會以更快的速度遞增。
「伯毓兄,部隊的新式裝備已經到了,車站那邊已經來電話,列車已經進站,因為是一個師的裝備,車站那邊人手不夠需要調一個連過去臨時幫忙……」李俊翰放下電話對剛剛走進門來的參謀長說道。
第四師參謀長宋兵策是天津人,原本是北洋武備學堂第九二屆,和一般的武備學堂不同,宋兵策是從小就被挑選出來的「軍事幼童」,北洋武備學堂對「幼童班」的期待很高,不過譚延闓在接手北洋武備學堂之後,年僅二十歲的宋兵策因為成績優異被挑選出來進入了直隸總督侍衛隊,隨後在九六年被送往德國深造學習三年。九九年回國之後先後在直隸督標新軍、第一師服務,零零年建國的時候他是第四師的上校團長,後來便一直待在第四師直到去年年初被任命為第四師參謀長。
像宋兵策這樣的年輕軍人能夠獲得如此高位,在這個時代很平常,尤其是陸軍尤甚,其實以宋兵策的資歷來論,他升遷的速度還算是慢得,他的履歷中唯一的差錯便是在於他是北洋武備學堂出身,雖然去德國留學只比李俊翰晚了一年,但前者如果不是因為琿春的敏感早就成為劉禹那樣的軍長了,不過即便如此李俊翰還曾經短暫的執掌浙江軍政府省長一職。
像李俊翰那樣最早是總督府侍衛隊的那批人和宋兵策這樣的「北洋」出身就差出這麼多來,這在很大程度上確實是讓人有些哭笑不得——李俊翰遲早都會離開第四師,他年紀雖比宋兵策大兩歲,但卻是中國陸軍最早的那批中將,就算從政一個省長對他也不是什麼太高的難度。宋兵策跟李俊翰這些出身侍衛隊時代的留德士官系巨頭相比機遇是不算好,但是在這個時代中,他的升遷速度已經算是極快的了,基本上在建國以前便帶兵的軍官哪怕當時是個排長,如果在四五年的時間中要是升不到營團一級,那隻能說自己的問題,而不能說機遇不好。
宋兵策和其他出身北洋武備學堂的同學,絕大多數都走上了旅團級參謀的崗位,像他這樣能夠成為師級單位參謀的不算多,而他則是最優秀的——能夠在北洋時代那幾支王牌部隊中當軍官,這本身就是實力的體現。宋兵策為人勤勉踏實,也許這輩子當將軍是無望,但成為一個好參謀是絕對沒有問題的,至少李俊翰對宋兵策的工作非常滿意,同時他們在德國念的是同一所軍校,相差只有一屆,相處關係自然要融洽一些。
「師長,是些什麼裝備,需要這麼多人?」宋兵策問道。
「也沒有什麼,是士兵單兵防護裝備,在戰鬥中戴在頭上以保護頭部不被流彈或是彈片所傷,就是參謀部上個月來電所說的『頭盔』……」李俊翰笑著說道。
宋兵策叫來傳令兵安排好去車站接貨的任務後,轉身將辦公室的房門關上,走到李俊翰的辦公桌前說道:「師長,城內的彈藥庫已經修好,這幾天不斷的接收各種物資,倉庫已經用去五分之三,如果還要照這個速度接收各種物資的話,那……」
李俊翰簽署了一份文件後說道:「這件事你不用擔心,參謀部那邊會有個算計,中央黨部特派員辛向陽已經籌備開始在黑頂子修建一個碼頭和臨時倉庫,同時對琿春城的軍需倉庫擴容……這是剛發過來的電報,上午你去第三團那邊還沒收到這個消息……」
「黑頂子?!」宋兵策接過電報紙看了一眼隨後走到地圖前找到了黑頂子的所在。黑頂子也是圖們江江邊上的一個鎮子,不過在魯田村的上游,本來黑頂子是秘密潛艇前進基地的選址,不過當時中國的潛艇技術還不過關,再加上考慮圖們江的航程,所以最終定在了與俄國軍隊駐地非常接近的魯田村。
中央黨部特派員辛向陽是今年年初的時候到的琿春,在這裡他的職責是進行反特反偵查,並且協調琿春附近一切物資轉運和後勤相關設施建設。俄國人雖然對邊界那邊的中國異動有些察覺,不過除了在防備的同時,他們並沒有放在心上,畢竟俄國遠東陸軍自己的麻煩也不少,這牽扯了俄國遠東陸海軍最高軍事主官很大的精力。
黨部和軍部是兩個有一定交集的部門,因為是軍政時代,黨部的權力等同於政府的權力,擁有對地方保安團的調動能力,也有對正規軍隊的部分調動能力,只是視其級別不同調動軍隊的規模不同罷了。不過軍部和地方軍隊是無權干涉黨部行動的,對於黨部的需要軍隊要儘可能的給予一定的配合。因為黨部和軍部的職能和主官不同,黨部也許手中沒有多少實權,但是卻在名義上穩壓軍部一頭,所以軍部對於黨部說不上多討厭,但黨部的人在軍部絕對不是受歡迎的那一群。
譚延闓和沈靜心中很明白,黨部的存在只是暫時的,也許十年,也許會更長的時間,這完全取決于軍政時代會持續多長的時間,以譚延闓如此年輕的年齡而算,基本上老北洋出身的人都希望軍政時代的時間越長越好,這在憲法起草委員會內部也做了相對的平衡——如果臨時憲法失效啟用正式憲法,中國總統的任期最長可以達到四期二十年,如果國家處在戰爭階段,則總統任期延長。
為了調和黨部和軍部之間的關係,譚延闓將保障東北軍隊後勤和基地建設,在東北向辛向陽這樣的「中央黨部特派員」一共有一百多位,分成軍隊、地方、區域協調數個層次,實際上他們擔負起了軍隊後勤的一大半職責——陸軍部的工作重點是訓練新軍,後勤保障向來都是後娘養的。此時中國的交通和中國陸軍裝備的需要相差太遠,陸軍炮兵連的主戰裝備是法國的七十五「小姐」和其仿造品,重量不過是一噸多一些,但即便如此不要說第十八師那樣裝備了近三百門火炮的炮兵師,就是普通的正規師的炮兵部隊也會因為交通原因而受罪。
中央黨部特派員在地方上擁有很大的權力,可以代表政府召集夫子來當軍隊的「清道夫」,在沒有鐵路或是需要大量人力運輸的情況下,黨部特派員對軍隊的重要性就體現出來了——只要軍隊軍事主官將自己的意思明確的傳達給特派員,那剩下來的工作就是特派員的事情,這樣可以讓軍隊更加關注軍事方面的事務,而不用操心這些令人頭痛的雜事。
正是因為黨部特派員在後勤方面給軍隊解決了很多麻煩事,在軍隊裡面特派員的形象才會顯得「可愛」一些——黨部特派員都身穿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