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外交

對於像張之洞這樣的滿清這些重臣,譚延闓的處理方式比較緩和,雖說他嘴上說會將張之洞等人囚禁起來,不過也是一時,等局面安穩下來張之洞等就算再忠於滿清朝廷,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來,到時候放回老家他願意做什麼便做什麼。

譚延闓回到了在京師的住處,本來在中南海已經安排他的住所了,不過對於一手培養自己的老頭子,他心中的感情還是非常複雜的。在京師被控制之後,他便讓方榕卿帶著孩子先住進譚鍾麟的宅子,為的便是想用親情來淡化自己造反給老頭子帶來的心理衝擊。

譚鍾麟在京師的宅子非常好,距離紫禁城很近,周圍都是王公貴族的宅院,當然這裡也是起義軍嚴格控制的地方,對於譚鍾麟的住所更是如臨大敵,夜雖然深了,但街上不僅每個道口都設立了崗哨,還有眾多的巡邏兵在來回走動。

和譚延闓的軍隊一樣忙碌的是他的查賬隊伍,不過一整天下來光是統計京師各大衙門和頤和園等皇室資產他們都忙活不過來,京師裡面這些顯貴們的住所他們還沒有顧得上「光臨」,所以這裡的一切除了宵禁之外和平常沒有什麼區別。

「父親!」譚延闓進入府邸之後,便徑直來到譚鍾麟的書房——他們父子之間似乎有種看不到的默契,不用下人來說他便知道譚鍾麟肯定在書房等著自己。

「你回來了?!」譚鍾麟沒有像譚延闓想像中的那樣劈頭蓋臉的曉以君臣忠恕之道,在進入書房的時候,譚鍾麟手中還拿著一本書在專心地看著。

「父親受驚了!孩兒做此之舉也是順應時代潮流……」

譚鍾麟擺擺手長舒一口氣打斷了譚延闓早就準備無數遍的「自白」,淡淡地說道:「你反朝廷之心已非一日,遲些早些都是在為父意料之中,這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譚鍾麟如此反常的坦然讓站在一邊的譚延闓感覺渾身都不自在,不過他心中也是踏實不少,畢竟譚鍾麟已經快八十歲了,如果因為這個而氣出病來,他的心中會很內疚的。

「父親明鑒,這個朝廷已經腐朽到了極點,孩兒從頤和園慈禧太后的一個密室中就抄出價值一億兩白衣你的黃金珠寶,而一個北洋水師所有戰艦加在一起也不足其一半的價值。眼下世界各國列強對我中國虎視眈眈,視中國如同一塊肥肉爭相分食,孩兒身為華夏子孫豈可無動於衷?推翻這個朝廷建立一個新的中國,順應這個世界潮流的發展,幾十年後中國未必不會成為一個強國……」譚延闓說道。

譚鍾麟站起身來看著譚延闓說道:「這些都是你的事情了,為父已經是半截身子都埋在黃土裡面的人了,即便有心也是無力……自古以來權臣者造反者中間十之八九不得好下場,縱有數人成功但這名聲終歸是不好聽,唯一的例外便是宋太祖趙匡胤。安兒,既然你已經走出了這一步,看上去是很順利,但是以後的路會更難走,這個局面多少和趙匡胤有些差不多,這個國家也是內憂外患,以後為父也就不阻攔你,也不說喪氣的話,今後你就多多好自為之吧!」

譚延闓正色說道:「多謝父親大人多年對孩兒的栽培教誨,孩兒既然已經走出這一步就再也不會有回頭的機會,但孩兒有信心按照自己的意願來重新建造一個嶄新的中國,有信心讓中國重新成為一個強盛的國家!」

譚鍾麟顫顫巍巍的走上前來拍拍譚延闓的肩膀說道:「你是為父最出色的兒子,當年有個相師曾對為父有言,說你他日的成就必然會在為父之上,且在我的反面……想為父那時已是一封疆大吏,在我的反面豈不是行造反之事?是以從小為父就對你嚴加督促,但今天你還是應了相師當年的批語,可見天意如此,為父也不會阻攔,只是希望你能夠一路走好……」

譚延闓沒有想到自己原本預計會面臨一場狂風暴雨的他,老頭子居然就這麼輕描淡寫的略過去了,這還真讓他有些不太適應,不過這樣的結束也許是最好的選擇。其實譚鍾麟對譚延闓造反的態度如何都不會有什麼作用,就算老頭子態度再堅定,他也不可能腦袋進水把慈禧太后他們再放出來,不殺他們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放他們出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不過身為「新中國第一家庭」,老頭子如果和自己的矛盾太大,放在面子上總歸是不好看,現在的解決方式也許是最好的,至少要比譚延闓心中設想的那樣要好得多。

九月三日,起義的第三天清晨,北洋陸軍第六鎮乘坐火車抵達了武昌城外,擺開了陣勢向城內發出了最後通牒要求守軍投降——雖說湖廣總督是有著琉璃球之稱的王文韶,但為了防止這個老小子心狠手辣來個玉石俱焚,第六鎮還挾帶了兩門六寸列車炮專門來打攻城戰。

事實上王文韶比譚延闓心中的形象還沒有骨氣,還沒有等第六鎮徹底變成進攻姿態,他老人家便自己大開城門投降了,那兩門六寸列車炮算是白白用火車拖過來,一點用處也沒有。李俊翰接受了王文韶的投降,留下半個協來守衛武昌之後,帶領一個混成協外加一萬北洋雜牌換乘船隻繼續南下,打算打下岳州府後直接進逼湖南心臟長沙府。

李俊翰奪得武昌府也讓譚延闓心中鬆了口氣,至少北洋工業體系到現在基本上已經全部處於自己的保護之下了,長江艦隊還分出了三艘快艇前往武昌來保衛漢陽鋼鐵廠,以防止到現在處於戒備狀態中的英國遠東海軍來騷擾漢陽鋼鐵廠的生產,同時也更加完善武昌臨江的防禦,必要時刻還可以讓李俊翰在進攻不利的情況下用電報召喚順著河道進入湖南參加戰鬥——快艇上裝備的雙連裝一百毫米炮和數門七十六毫米速射炮對於陸軍而言是當之無愧的大口徑火炮,如果遇到頑對於臨江的岳州府和長沙府而言抗也是一支重要的攻城力量。

譚延闓突然起義對北洋陸軍而言並不是很大的問題,起義的突然性已經施展的淋漓盡致,雖然才僅僅七天時間,被北洋系所明確控制的省份已經達到了十二個省份——東北三省、直隸三省、察哈爾、熱河、湖北、安徽、江蘇、四川。當然這十二個省份的控制力度也各有不同,察哈爾和熱河只是重要的省會城市被控制,直隸三省、江蘇、湖北控制力度最大,其餘省份只能做到絕大部分的控制,不過這也足夠了。

整個長江以北,甚至以南的部分省份都處於北洋的控制之下,而像山西、湖南、浙江這樣的省份正在進軍過程中,相信在未來的一周之內至少名義上也會北洋控制……全國的局勢對北洋而言十分有利。這種有利的局勢不僅體現在軍事上,更是經濟層面上的,剩下來的省份不是交通不發達便是像廣東這樣直接暴露給北洋海軍的沿海省份,只要北洋一騰出手廣東、福建這樣的沿海省份是無法擋住北洋的。

因為鄧世昌艦隊封鎖朝鮮航線劫走了大量的日本客貨輪船,使得譚延闓可以有更多的船隻來運送軍隊,除了派出貨船給還漂在海面上的鄧世昌艦隊運送彈藥和煤炭等物資補給之外,為了儘快結束朝鮮半島上的局面,又將楊超手中的一個混成協直接運到當年朝鮮戰爭爆發地牙山,從牙山登陸距離已經被北洋陸軍團團包圍的漢城不過一百多公里,同時運送還有大量的火炮和彈藥——在譚延闓看來漢城對他並不重要,就算北洋軍和日軍在那裡打個稀巴爛也不管他的事,他要的是朝鮮半島的控制權,至於一個城市的完整與否他並不放在心上,這便是出國作戰的好處了。

眼下日本在朝鮮的軍隊都集中在漢城,少部分集中在釜山,可以說拿下漢城,朝鮮境內的日軍力量就不足以對北洋陸軍形成什麼威脅,到時候直接坐船在釜山附近登陸,剩下駐守在釜山的兩千多日軍根本守不住。

日本也很清楚他們守不住朝鮮,為了避免更大的損失,日本派出了外交官林董來到北京和北洋政府開始交涉。林董是位出色的外交官,先前他是日本駐英國大使,專門負責為日本開拓其在歐洲的生存空間,在甲午大戰中他曾經起過很重要的作用。不過日本人似乎從正在發生巨變中的中國看到了機會,居然不想放棄其在朝鮮的利益,甚至還要追究北洋海軍攻擊日本聯合海軍的責任。

譚延闓只見過林董一次,在聽完林董代表日本政府對這次中日戰爭的態度之後,便非常平靜的告訴他:「北洋陸軍兩個師配備了大量的火炮正在圍困漢城,如果日本同意中國現在同意所有的停戰條件,那賠款就訂在七千萬兩白銀的水平上;若日本還心存僥倖,在漢城城破的那一天,開始算起,中國對日本要求的戰爭賠款數字將會以百萬兩的速度向上遞增……如果朝鮮戰場戰鬥結束的話,北洋陸海兩軍將會東度日本用火炮從日本拿回自己應該得到的東西!」

因為日本政府心存僥倖和譚延闓對日本的態度強硬,在英國公使竇納樂所主持的第一次和會不歡而散。各國公使在北洋起義推翻清政府的第一周內沒有任何動靜,既沒有承認北洋政府是中國合法政府,也沒有宣布各國列強在中日戰爭中處於中立位置,不過這個僵局很快便被打破了——美國第一個承認了北洋政府為中國合法政府,同時也宣布美國將會按照《萬國公法》的原則在中日戰爭中處於中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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