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讓醉仙居在一夜之間回到的解放前,除了醉仙居酒樓以外,其餘的生意全部關閉,包括印刷廠、罐頭作坊,唯獨就是剩下那粉筆和黑板漆,畢竟那是太師學院的生意,李奇也不好做主,再說,那還得為玻璃打掩護了。
今早新鮮出爐的大宋時代周刊比平時多了一張,但是兩張的標題都是——告別!結束!內容也就是宣告醉仙居集團關門,而這也是最後一期大宋時代周刊了,沒有提原因,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其中還包括射鵰英雄傳的大結局。
另外,大宋時代周刊還提到了一個記錄,那就是北宋有史以來裁人記錄,由於醉仙居集團關門,瞬間有一兩千多人面臨失業,超出元祐黨籍事件數十倍。
人嗎,總是愛攀比的,你有錢,我就要賺更多的錢,比你更加有錢,你關門,我們也關門,我也要裁人,看誰裁的多。
於是乎,在這一日當中,一共有八間賭坊,六家青樓,四十九家酒樓,十二家布店,二十四家衣店,九家雜貨店,十八家肉鋪等等百餘家商店一同關門。
失業人數直接奔著破萬而去。
如今無論是汴河大街,還是馬行街,滿是人山人海,一目望去,不見盡頭,無數失業人員跑到了街道佔領鋪位,那草席鋪的是過路都得側著身子走了。
由於大家都是失業者,自然有共同的話題,團團坐下,就在這街道上閑聊起來了,甚至還有些人開始說起了射鵰,捧場忒多了,何其繁華、熱鬧,汴京城從未出現過此等景象。
今日去看升旗的人數同樣也創下了記錄,反正大家都沒事,結果都跑去了看升旗,精忠報國再次響徹京城。
恰巧今日又是相國寺的開放日,裡面人海了去了,簡直就是水泄不通,可把那些從外地趕來做生意的買賣人給高興壞了,可惜一個時辰過後,兀自沒有賣出一樣商品,這也太詭異了。
熱鬧的場面與京城蕭條市場配合的是相得益彰啊!
然而,這些商店的關門,也直接影響到了朝廷的買賣,你沒有酒樓、茶肆,那你的茶、鹽、酒等生意也不好做啊。
當然,也並非所有的酒樓、作坊都關門了,因為有一部分商家的幕後老闆就是那些士大夫,於是今日一大早,大家就紛紛跑去僅剩的那些開門酒樓、腳店去排隊購買早餐。
忒辛苦了,他們只是想吃個早餐而已,估摸著這個早餐吃下來,就餓了。
由於李奇為了表明自己的立場,所以他並沒有讓醉仙居關門,此時裡面是人山人海,擠都擠不進。
「客官,你吃些甚麼?」
「先來幾籠小籠包,兩壺奶茶,再其它的都來一些,哎喲,餓死我了。」
「對不起,我家東主近來諸多不利,正在家拜神保佑,故此最近幾日只吃素,小店也只賣素菜。」
「啥?吃素?」
「不錯,小籠包沒有,奶茶也沒有。」
「哎哎哎,奶茶也算素?」
「奶茶是用牛奶做的,牛奶從牛身上取得,故此也算是葷菜。」
「那好那好,你們店裡如今還有甚麼?」
「陽春麵。」
「還有了?」
「炒麵。」
「還有了?」
「拉麵。」
「我說除了面,你們這裡還有什麼?」
「饅頭。」
「呃……麵包、蛋糕呢?」
「由於麵包和蛋糕都需要牛奶或者奶油,故此也不提供。」
「你——你——」
「要不咱們去別的酒樓吃吧。」
「別的酒樓?你現在去,估計就是去吃晚飯了,七十二家正店如今就只剩下二十餘家,而且樊樓、金樓、楊樓這些大酒樓全部關門,有的吃你就偷笑吧。行行行,一人來陽春麵,再來幾個饅頭,茶總有吧。」
「有的有的,客官請稍坐。」
「如此看來,我們今日可不能走啊。」
「當然不走,今日我就住在這裡了,否則,上哪吃飯啊。」
「讓讓讓!」
只見外面走來一群人,正是蔡京。
蔡京雖然為了避嫌,自從李奇致仕以後,便再沒有與李奇來往,但是每天來醉仙居吃早茶的習慣還是沒有改。
陳阿南趕緊迎了上去,行禮道:「太師,你來了呀,你的包間還是給你留著的了。」
蔡京點點頭,掃視一眼,苦笑道:「想不到如今吃個早茶都這麼麻煩,看來明日還是別出來了,阿南,你今後就叫人將大宋時代周刊給老夫送到府上去。」
陳阿南訕訕道:「太師,這一期大宋時代周刊已經是最後一期了。」
「啊?連大宋時代周刊都不出呢?那射鵰英雄傳如何處理?」
「哦,今日李大哥已經將剩餘的都發出來了。」
「那便好,那便好。上去吧。」
陳阿南又追上去道:「太師,大哥說要求神保佑,所以小店今日吃素,你看?」
蔡京眉頭一皺,不爽道:「什麼吃素?那臭小子這話騙的了誰,老夫敢肯定,那小子現在肯定躲在家裡吃好的。真是氣死老夫了,行行行,來都來了,那就來幾碗面吧。」
「是是是。」陳阿南擦著汗道,暗想,這太師神了,竟然料到大哥這是蒙人的。
來到包間,蔡京當即怒罵一句,「好你個李奇,把我大宋都城給變成如此模樣,真是豈有此理。」
他說著突然又哈哈一笑,坐了下來,喝了一杯茶,拿起最新的大宋時代周刊看了起來,一看到這標題就笑罵道:「告別?結束?哼,老夫看這才是剛剛開始吧。」
蔡勇小聲道:「老爺,李師傅這似乎是以本傷人啊!」
蔡京瞥了他一眼,道:「你被他給騙了,什麼以本傷人,應該說是一本萬利。」他說著用手指向窗外,道:「你瞧見沒有,只要有這些人替他衝鋒陷陣,那小子就有恃無恐,不出一個月,那些人必將認輸,只用了一個月,就換來一個更加牢固的新法,你說究竟是誰賺了?當初若是王賢相和我有此等人脈,或許我大宋歷史就得改寫了。」
蔡勇道:「老爺的意思,他是贏定了?」
蔡京點點頭,捋著鬍鬚笑道:「必勝無疑。就連老夫都不得不承認,他這一招實在是太狠了,你想想看,成千上萬的人無家可歸,整日在街上遊盪,你又不能驅趕,這對京城的安定會造成多大的困擾,而且,商人不幹了,百姓一來沒有收入,二來沒地方購買生活必需品,還有,商稅已經漸漸取代了農稅,這一下朝廷得少多少稅收,朝廷會放任不管嗎?但是怎麼管?那些善人都是自願不做了,這並不犯法,還有,老夫估計這只是那小子想把事情鬧大一些,真正的戰場不在京城,而是在江南,那邊一定很熱鬧,用不了多久,江南那邊就會來消息了,到時看那些人如何收場。哈哈。」
笑聲剛落,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
來的不是酒保,而是蔡絛、高俅二人。
「爹爹(太師)。」
二人向蔡京行了一禮。
蔡京錯愕道:「你們怎地來了,這時候早朝應該才剛剛開始呀。」
蔡絛苦笑道:「還是爹爹有遠見,請了病假,我們可就白跑了一趟。」
高俅道:「皇上今日說身體不適,沒有上朝。」
蔡京一愣,啞然失笑,道:「坐吧。」
二人坐了下來。蔡京就道:「今日這裡只吃素——」
蔡絛道:「爹爹,我們剛才在宮裡吃了些糕點。」
高俅望了眼窗外,搖頭道:「想不到這小子敢玩的這麼大,如今整個京城全都是人,商鋪也關去了一大半,如此下去,可不得了。」
蔡京笑吟吟道:「太尉,你以為那小子若是一個人的話,他敢這麼做?」
太尉微微一愣,呵呵笑道:「我明白了,若是如此的話,那些人可就慘了,上面皇上不上朝,所有的事壓在那裡,下面百姓不做事,都睡到街上,只要皇上一日不上朝,恐怕那些人都睡不著覺,越往後拖,情況會越發嚴重,等到問罪之時,這罪名可就大了。」
蔡京哈哈笑道:「別急,別急,這才剛剛開始,那小子深通徐徐漸漸之道,開始就這麼嚴重,他日還會有更多的突髮狀況出現,好戲還在後頭了,反正老夫告了一個月的病假,這事老夫可不摻和。」
高俅道:「那小子走了,三衙一堆事等著我處理,這事我是想管也管不著,明日我上奏說明情況,免得麻煩。」
蔡絛見你們二人都不幹,那豈不是要我做你們的代表,這可不行啊,道:「爹爹,你既然請了病假,那我也告假在家伺候你吧。」
蔡京點點頭,道:「乾脆這樣吧,再叫上白相和左相,一起到府上住上幾日,咱們幾人趁機會好好聚聚,吟詩作對,玩撲克、搓麻將、你們也可以蹴鞠,什麼都行,反正如今外面也無處可去,估計皇上最近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