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寶真是欲哭無淚,跟這個野蠻女子才講了幾句話,攏共待了不到一個時辰,他就已經給弄的遍體鱗傷,血肉模糊,這女人天生就是來克他的嗎?天哪!他要逃,他絕不要在這裡待了,「你究竟要幹啥,拜託你說清楚好不好?我真的要回家了,你有話改日再說不行嗎?求求你放我走吧!」
胡柳兒砰的擱下酒碗,眼神陰陰的盯著他,「你吵吵個啥,喝酒!」不等宏寶再縮進拐角,她一把將他抓過來,端著酒碗就往他嘴裡灌。
「咳咳……」可憐平日里張狂無度,只會調戲別人的宏寶,今天終於輪到他倒霉了,淪為別人的掌中玩物。
宏寶酒量本來也很好,但再好的酒量也受不住這樣喝法,幾碗灌下去,他已經有些醉意,腦袋晃晃悠悠,看人也有些迷糊。
胡柳兒拍拍他的臉,試圖叫醒他,「噯,再來喝啊,這麼輕易就醉了,還是個男人呢!真丟人!」
「好……好啊,再來喝,再來喝。」宏寶粗聲粗聲的道。舌頭大的快成豬舌頭了,臉也紅的跟猴屁股似的。
瞧他這模樣,胡柳兒陰陰的笑了,她一笑,臉蛋就擠在一塊,說不上丑,但肯定不漂亮。
她今兒本來是沒打算往這邊來的,可巧在路上遇見那個養花種花的花娘,她跟花娘算不上熟,不過是見過幾面,認得而已。
花娘一見面就對她道:「喲,這不是柳兒姑娘嗎?」
胡柳兒性子本就古怪,見人打招呼這種事,向來不是她的風格,所以她只冷冷的看著花娘,並不理她。可花娘卻對她的冷臉只當沒看見,依舊笑意盈盈的湊上來,「柳兒姑娘別誤會,我不過看你要去的方向跟我相同,便想跟你同行。」
胡柳兒轉開眼睛,看也不看她,抬腳便要走,「我去的地方,不是你能去的!」
「噯,我都還沒說,你又怎知我們去的方向不同呢。」說著,她又像嘆息,也不管她有沒有聽,自顧自的說道:「我有個妹妹在城東開了間客棧,我正是要過去看看的,你是不曉得,我妹妹長的標緻,要是不看緊了,怕是會招來某些好色的登徒子,比如那個宏寶……」她說到這裡忽然住了嘴,抬眼去看胡柳兒的反應。
果然,胡柳兒在聽到宏寶這名字時,滿臉不屑,嗤笑道:「那個敗類,有什麼好怕的,娘們唧唧的小樣,我一隻手就能捏死他!」
花娘忙賠著笑臉,道:「是啊,我早聽說胡姑娘是女中豪傑,膽色過人,宏寶又怎是你的對手,其實吧,我之所以對姑娘的大名如雷貫耳,主要還是從宏寶那裡聽到的。」小魚兒已經上鉤,漁夫盡等收線即可。惡人還得惡人磨。
胡柳兒這會來了興緻,好奇的道:「他?他會對你們提起我嗎?他都說我什麼了。」
花娘暗暗的笑了,這魚已經釣上來了。
至於花娘跟胡柳兒都說了什麼,大概只有她們倆個人知道。總之,花娘一番巧言之後,胡柳兒就來堵宏寶了,這小子,打死他也想不到,花娘會跟他來這一手。也更加想不到,胡柳兒受了某些刺激,正愁著找不到人發泄呢!他這是自己送上門,想不接都不行。
這間小小的鴨室,被酒意填滿了,不醉也醉了。
胡柳兒又悶悶的喝下半罈子酒,辛辣的酒液一下肚,肚子又壯了幾分。她用袖子一抹嘴巴,把酒罈子往門口一扔,轉頭就來剝宏寶的衣服。
宏寶是真醉了,只看見胡柳兒晃來晃去,白花花的大胸。這胸他以前經常看,經常摸,所以一看見這大胸,他所有的膽色便都回來了。反正吹了燈,黑燈瞎火的,睡誰都一樣。
花娘在往同福客棧去的路上,臉上的笑,就沒停過,好幾次都沒忍住,引來路人異樣的目光。
好不容易到了客棧大門,卻瞧見有客人正要往裡搬貨,李元青跟李遠也幫著一塊把貨往裡面搬。那客人自己也帶了個夥計,可是貨物太多,現在天色也晚了,再走下去,就不安全了,便準備在同福客棧住一晚。
見花娘來了,李元青笑著打了招呼,順便告訴她,麥芽跟林翠都在後院,準備給客人燒飯。今天還算不錯,有好幾位客人住著,麥芽他們也管飯,但是得另算銀子,不是跟房錢算一起的。但因著他們不是專門的飯館,所以吃的東西較為簡單,都是家常菜。
到了後院,便聞到陣陣飯菜香,田氏也來了,她在外間,晃著搖籃,那是林翠的娃,冬冬,而牛牛也坐在搖籃邊玩耍,他屁股底下坐著的,是李元青特地給他設計的小車子,沒有輪子,四面有圍欄,可以擋著,防止他爬到外面。
見著花娘來了,田氏笑著招呼她,「丫頭,你來的正好,飯菜就快好了,等下一起吃飯吧!元青叫了語堂,讓他也過來吃飯呢!」
花娘原本是沒打算在這吃飯的,王媽媽已經把飯做好了,她一回去就能吃了,可聽見秦語堂要來,她立刻心兒顫顫的,哪裡還走的了,「好啊,正好我也想吃麥芽做的菜了,嬸子,我來看娃,你去休息吧,我看你在這兒坐著挺難受的,反正我也沒事。」
田氏伸了下懶腰,舒口氣道:「那行,我得出去走走,要不然腰都不能直了,真是老了,連個娃都看不了,要是擱以前……」
見她又要開始念叨過往,麥芽趕忙道:「娘,你快去前面看看,我聽見有馬車過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又來客人了,我怕他們忙不過來,你去瞧瞧吧!」
田氏果真不再說了,站起來便往前院去了。
見她走遠了,麥芽才笑嘻嘻的看著花娘,「花姐,快說說有啥好笑的事!」一見她進來,臉上的笑,藏也藏不住。她也是直腸子,有點啥心事,都寫在臉上了。
林翠轉過臉去,油燈昏暗,她的眼神不大瞧的清。不過麥芽一直在跟她聊天,心知她沒事,不過是心裡不舒服,看著宏寶,覺著煩的很,攪亂她的心思,她以前咋沒覺著這人這樣討厭呢!
花娘坐在田氏先前坐過的小凳子上,輕輕推著冬冬的搖籃,滿臉得意的對她們講了路上遇著胡柳兒的事。她之前並沒打算往麥芽這裡來,但在家門口聽見宏寶吩咐小廝,這才知道他又要到同福客棧轉悠。
也該他倒霉了,一向不太出門的胡柳兒竟然一臉怒氣的往外走,這不是倒霉是什麼。
聽完花娘繪聲繪色的講述,麥芽笑的前俯後仰,「哎喲……花姐姐,你主意可真多,這點子真是太逗了。」
花娘也忍不住笑道:「你就等著看宏寶明兒是個啥模樣,估計好不到哪去,你沒見過胡柳兒,不曉得她是個啥樣的人,我可知道的清楚,她家也就她一個女娃,從小就跟個男娃似的,愛打架愛鬧事,如今長大了,那性子比男娃還暴躁,跟鐵穆蘭有的一拼。」她後面還有一句話沒說,鐵穆蘭可比胡柳兒長的漂亮多了,不像胡柳兒,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沒哪一點像女娃的。
花娘接著說道:「這宏寶落到她手裡,絕沒好果子吃,我剛才悄悄跟了一段,瞧見他們往鴨巷的方向去了,那地方可不是隨便去的,魚龍混雜,人都壞著呢!」
「鴨巷?」麥芽愣了下,這名字她可沒聽過,以前只聽說有花巷,那是賣身女子住的地方,只因正常的人家都不願意跟青樓女子離的太近,也不願他們的館子開在自家門口,久而久之,賣身女子聚集的地方就形成了花巷,可這鴨巷又是什麼地方?
花娘神秘的眨眨眼,「鴨巷原本也沒啥特殊的含義,就是巷子十分狹窄,巷子裡面有酒館,也有澡堂子,總之,只要不幹好事的人,都愛去那個地方,在那裡干出的事,也光彩不到哪去,以前宏寶也常去喝花酒。」
麥芽想了下,道:「宏寶被帶到那裡,胡柳兒不會把他弄死吧?」
花娘白她一眼,「你瞎想啥呢!好端端的,胡柳兒殺他幹嘛,不過他們會幹啥事,那我就不清楚了,所以啦,明兒我一定好好留意宏寶的表情,他那個人藏不住心思,一眼就看出來了。」
她們兩個在屋裡講的起勁,廚房門口卻突然站進來一個人,面色平靜的潑了她們一盆冷水,「若是讓他知道是你搗的鬼,跑來找你的麻煩,我看你怎麼收場!」
花娘神情複雜的回頭看著來人,俏臉上漸漸浮上一層粉粉的色彩,「他若是真找我的麻煩,不是還有你嗎?到時我若是身受重傷,不就可以求你醫治了嗎?別跟我說你要見死不救哦!」
秦語堂面色不自然的轉開臉去,「你那是自找的,沒事找事!」他一扭頭,走了出去。
麥芽看花娘小臉又垮了下來,便安慰道:「他說的是氣話,你別往心裡去,他要真的不關心,又何必跑來講這些話呢!」
花娘扭著手娟,悻悻的道:「哪天我非得弄一身的傷回來,看他到底會不會心疼,老是這個樣子,不冷不熱的,唉,我是不是真的很招人煩?」熱臉貼冷屁股這種事,有個幾次也就足夠了,要是每次都貼,再熱的臉,也得冷了。
「你盡胡說,你以為受傷好玩呢,秦大哥性子冷,你就受了傷,他是大夫,該救還是一樣的救,如此一來,你又怎知,他是出於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