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小別勝新婚

瞧她這模樣,李元青的心,也快化成水了。他親了親麥芽的嘴巴,小聲對她道:「不過是一個多月,很快就會過去的,再者說,我要是不去,大哥一個人去,你們也不放心,我們兩個人一起幹活,彼此也有個照應,放心,沒事的,又不是去做苦力,只是幹活而已。」

麥芽嘆了口氣,心像被堵了塊棉花似的,喘不上氣。她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史書,哪個工程的背後,不是白骨累累。那些工頭一個比一個壞,鞭打,餓飯都是常有之事。更有甚者,累死病死了,就直接埋在河堤之下。那河堤也就成了苦難者的墳墓,要不然有些人咋會在夜靜更深的時候,在河堤上看見無數的鬼火飄過?那些都是無數冤死者的靈魂。

不過,很顯然的是,她雖然處在古代,卻不是那個時空的古代。有所相同,卻也有所不同。

李元青告訴她,他們現在所處的國家,國號大同,皇帝複姓軒轅,傳到當今皇上這一輩,他們這些平民百姓自然不會知道皇帝的名號,只知道皇帝一家,都是軒轅旗號。

這些本是麥芽最想知道的,否則她始終覺著自己活的稀里糊塗,可一旦知道過後,也便無所謂了,不過一個名號而已,她現在有相公,有小娃,這裡的一切,已經跟她再也分不開。即使有人告訴她,可以回去,回到那個時空,她也不想再回頭。這裡有她的一切,她捨不得,特別是牛牛。是她十月懷胎,拼了命生下的,是她身上掉的肉,再也無法割捨掉了。

那日送他們走的時候,麥芽只覺著自己的心也跟著走了,田氏跟陳二順也都回來送他們。

整個榆樹村,抽調了有十幾個壯勞力,由村長,也就是林德壽帶著,步行往大河道去了。

林氏抱著林娟,也站在村口,她看麥芽眼睛紅紅的,忙安慰她道:「沒啥好擔心的,有你要叔在,他們是去幹活,又不是去服勞役,我聽林娟她爹說,這回修的河堤不多,也許不用一個月就能幹完了,一個月嘛,過的快著呢!」

麥芽沒講話,倒是陳二順覺著滿心內疚,「要不是因為我,冬生也不用去,你瞧瞧這事鬧的,唉!」

鄭玉眼睛也紅紅的,女人家懷孕時,最需要相公在身旁了。自打成親之後,她跟冬生一日也沒分開過,乍一想到今晚就得自己一個人睡覺了,她咋能不難過。可是她腦子還清醒著,當然不能怪陳二順,更不能叫他去。工地上的活很辛苦,他這麼一把年紀了,哪能讓他去修河堤。想到此處,鄭玉擦了下眼淚,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哪能兒子在家,叫爹爹去修河堤的呢?說出去,他都沒臉見人了。」

陳二順愣了下,隨後呵呵的笑了,「也是,讓他們年輕人去闖吧,鄭玉,你放心,家裡的事不用你們管了,我一個人全包了。」

田氏扭頭瞪他一眼,「你就不說話,那些活也是你的,走了,都回家了,總在這兒站著幹啥!」田氏自打有了身孕之後,脾氣越發大了,把陳二順提溜的團團轉。可陳二順卻一點怨言都沒得,他高興還來不及呢,哪怕這會田氏要把他頭砍下來,當凳子坐,他也會毫不猶豫的遞上砍刀給她。

同福客棧的事已經準備的差不多,李元青一走,剩下的事情也不用麥芽操心,陳二順全都經她搞定了,比如門口的匾額,還有些栓馬廄的地方,以及定價了。說起來定價這一環很重要。陳二順見的多,識有廣,由他來定價,最合適不過。他定好的價格,又拿去給黃大全看了看,他也是時常跑外地進貨,住過不少客棧,有經驗,就能比照出不足。

花娘也出了血本,派了花匠過來,移栽了好些花草擱在她院子里栽著,其中有很多是四季常青的。其實麥芽對松樹一類的常青樹熟悉的很,特別是香樟樹,春天才發新葉,落舊葉。前世的城市園林建設,很多都用這種樹。在庄縣這個地方卻不常見,因為香樟樹作用不是很大,長的太慢,也不適合做木料。

但花娘想到麥芽的院子空空蕩蕩,栽花不容易培養,所以只栽了常見的一些,比如月季、薔薇、映山紅、杜鵑,這些都是山林里較為常見的。當然了,她也沒有笨到在院子里挖幾個坑,把花種上,而是像大戶人家那樣,用花盆栽種,這樣也方便搬來搬去的擺放。

至於樹,她選了一批矮松,只要時常修剪,就能保持獨特的造型,還有竹子是必不可少的,但她選的是一種觀賞竹,長不高,也不會蔓延的到處都是,有了竹子的襯托,整個花圃看起來,便大不一樣。

她可是花藝高手,經她一雙巧手修葺,整個客棧內部,便煥然一新,頗有幾份大氣的味道。

這些事他們都做了,麥芽只需要負責在家想她的廣告計畫。等到李元青他們修好河堤,客棧這邊也準備的差不多了,到時候只要把鞭炮一放,便萬事大吉了。

屋後的玉米正是嫩的時候,麥芽便在中午做飯的時候掰些回來,擱在米飯上蒸熟。牛牛這會小牙長的可結實了,就喜歡抱著東西啃,所以麥芽便給他準備好些個嫩玉米棒子,即能磨牙,又可以吃,兩全齊美。

六個月大的小娃,不光可以坐,可以爬,還能扶著牆站著,就是還不會挪步子。

李氏坐在院子里剝毛豆,今天太陽不錯,麥芽就在院子里鋪了床舊涼席,給牛牛坐在上面玩,即使摔倒了,也不用擔心衣服會弄髒。

李元青走了有幾日,這幾日都是麥芽跟牛牛睡的,白天還好,忙著忙著就忘了時間過的快。可一到晚上,那種空虛以及相思之感,淹沒的她快喘不上氣。每每睡到半夜醒來,總是習慣性的去尋找他的懷抱,可摸到的,只是冰冷的床鋪。牛牛好像知道她不開心,每晚睡覺時,都非要抱著她睡,一刻都不要離開她。

李氏看她的表情,便知道她又想李元青了,別說麥芽想,就是她也想的很,也不知他們在那裡吃的好不好,晚上有沒有地方睡,萬一生病了怎麼辦。

婆媳倆一個接一個的嘆氣,麥芽正曬著小魚乾,準備先曬一下,到傍晚時,再拿稻草煙灰熏的,一抬頭,見著李氏跟著她一起嘆氣,趕忙收起愁眉不展的心情,岔開話題,道:「娘,你看著些牛牛,他今兒便便還沒拉呢,別回頭拉在席子上了。」

果然,李氏先前還擔心兒子,這會又操心起孫子來了,「我先把一下。」她拍掉手上的雜屑,走過去把牛牛抓起來,一面就蹲在院子的一角。

牛牛哼哼著,好像不樂意,過會又嘀咕著模糊不清的字,「么么……」麥芽一直教他說話來著,可牛牛一直就是含糊不清的吐幾個單字。林娟都會喊爹,喊娘了,一臉的精明相,把黃家的大寶小寶,欺負的可慘了。

李氏一邊哄著,一邊硬是把他按著,「牛牛乖,不拉便便咋行,快些拉,拉完了奶奶給燒好吃的。」

小娃兒好像生來就不喜歡把尿,不管李氏咋哄,他就是撅著小屁股,跟她對著干。也不愧是屬牛的,一股子牛勁,犟起來,就跟頭小牛犢子似的。李氏身子骨才剛好些,力氣也不大,竟然掙不過他。

麥芽端著簸箕,正曬完小魚乾,聽見他倆爭執不下,便擱下簸箕,走了過來,「娘,還是我來吧,這小子性子太倔。」她一接過手,牛牛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娘親目光兇巴巴的瞪著他,頓時,就沒了囂張氣焰,甚至還討好的把手裡握著的半根玉米棒子遞給她。看那意思,好像是哄娘親別生氣了似的。

李氏好笑道:「我看啊,他就服你管,誰管都不成。」

麥芽笑道:「我是該打的時候打,該疼的時候也疼,不像你跟他外婆,一個勁的寵著慣著,他當然不怕了,別看他小,他可是很會看人的,誰是真兇,誰是紙老虎,他心裡明白著呢!」

李氏道:「哎喲,照這樣講,我以後可不敢帶他,你瞧瞧梁山子家的那娃,他爹一走,就跟他娘,跟他爺爺奶奶對著干,今兒上午,他娘還拿著擀麵杖,一路攆著打呢!這小娃還是得有個怕的,不能太慣著了。」她現在因為李元木的事,心有餘悸。也鬧不明白,啥樣的人家能教育出何秀那樣的閨女。所以,總結一句,小娃的教育太重要了,絲毫也馬虎不得。

牛牛拉便便,掙的小臉通紅,小拳頭攥的可緊了。他哪是沒有便便,就是不想費勁拉而已。要是任他憋著,他可能要憋到半夜,或者乾脆拉在褲子上,反正他這麼點大,還不知道便便是臭是香。做娘親的,也不覺著自己娃的便便臭,記得以前,她看看見別人家的小娃拉便便,還躲躲遠遠的。不過最讓她欣慰的,還是李氏剛才的一番話。其實有了娃之後,她最頭疼的便是這教育問題。若是李氏跟有些做長輩的一樣,把小娃寵上天,說不得罵不得,更打不得,那他們肯定得鬧矛盾。

看著牛牛拉完了,麥芽一邊給他擦屁屁,一邊笑著對李氏道:「我就是這樣想的,該疼的時候是疼,可該管的時候,咱們誰都不能護著,要是有一個人護,這娃就肯定管不好,他多機靈,知道誰護著,便往誰身邊躲。」她把牛牛抱起來,親了親他的小臉,「是不是啊,小壞蛋,你要是敢不聽話,看娘咋收拾你!」

「啊,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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