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家有寶馬

當初謝紅秀之所以不肯嫁給彭師爺,也是因為他年紀,人家年紀大歸大,可一點也不影響生育啊!謝紅玉嫁過去沒兩個月就懷上了,彭師爺中年得子,自然是喜不自勝,把謝紅玉當個寶貝似的供著,加之謝紅玉性子溫和,膽子也小,不像謝紅秀那火爆脾氣,所以深得彭師爺的憐惜。也就是前不久,她也生了,是個白白胖胖的大小子,彭師爺正樂的準備給孩子辦滿月酒,還得大辦特辦。這下,謝紅玉正室的位子,可是穩穩的坐著了。

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陳掌柜呵呵的笑道:「各人有各命,都是上天註定啊!」

李元青端起酒壺給陳掌柜把酒杯滿上,也道:「這話不錯,要是當初她們不換,只怕彭師爺也受不了謝紅秀的性子,沒幾個人能受得了。」

冬生又想起一事,「那天我經過村長家門口,聽見他跟謝老二在講賣地的事,看來這事是真的,他們真想賣地。」他講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李元青,那意思再明顯不過的了。

李元青聞言,心裡也是一陣騷動,賣地啊!村裡的能耕種的土地少,謝家擁有的土地就佔了很大一站分,要是能把謝家的地一次性買來,以後想種啥就種啥,不用交租,也不用看他家的臉色。說實話,他們都想種地,看著莊稼成熟,看著沉甸甸的稻穗在田地里飄蕩,那種滿足感,是任何事都取代不了的。

冬生見他突然就不說話了,低著頭不知道在想啥,急的他直跺腳,又重複了一遍,「我說他家要賣地,你就沒啥想說的?」

麥芽看哥哥急的那樣,不免笑道:「哥,我知道你啥意思,我們這不都在想呢嗎?這事可不小,跟咱們買店面差不多。」其實她後面還有話沒說完,買店鋪那會是四家人合夥買一個,而且那會也正趕上冬天賣豬,不然哪來的幾十兩銀子。

雖說眼下也到了春收的時節,可是光靠那幾畝油菜籽,就想買地?呵,好像太不實際了一點。

陳掌柜看看冬生跟李元青愁眉不展的模樣,笑道:「你們想買地,那還不簡單,我出錢就好了,從去年我跟你們合作以來,酒樓也賺了不少,比我前三年在一塊掙的都多,反正那錢閑著也是閑著,我現在也沒那個心思再開別的店,不如拿來給你們買地。」

他話一說完,田氏急忙反對道:「這不行,我們買地,哪能用你的錢呢,這萬萬不行!」

陳掌柜臉一板,不高興了,「看你說的,啥叫我的錢,你們要實在不敢要,大不了這地就當做是我買的,我買來給你們種,利息你們也不用給了,以後我隔三差五的就來這裡過上一段時間,只當我交房錢了。」說到最後,原本還不高興呢,到這會已是笑容滿面了。

不知道別人有沒有聽懂陳掌柜的話外之音,但麥芽是聽懂。這會他們要是執意不肯同意他的法子,就會顯和人得跟他見外,不把他當自家人,而且他不也說了嘛,以後會經常到田家來住,這就是後話啊!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麥芽在桌子底下使勁踩了下哥哥跟李元青的腳,他倆之前沒明白,直到瞧著麥芽又是擠眼,又是挑眉的,這才慢慢回過味來。

李元青道:「我看這主意行,陳叔買地,我們種,以後陳叔的伙食,我們都包了,以陳叔想來住多久都成,咱們給您單獨留一間屋子,就算要一直住下去,那都沒問題,咱們不就是一家人嘛!」他悄悄拐了下冬生。

冬生也忙道:「是啊陳叔,我看您的時候,就像看我爹一樣,那天我還在跟妹妹說,要是能有您這麼一個爹,可真是上輩子修到的緣分,妹妹,你說我說的對不?」他也難得聰明了一回,知道自己沒有妹妹會說話,所以他趕緊把這燙手山芋丟給麥芽。

麥芽笑嘻嘻的在陳掌柜跟田氏臉上看來看去,忽然就認真了起來,「其實吧,我是想說,人這一輩子,也就幾十年的光景,活著不容易,有緣分就更不容易,要是錯過了,一輩子就都錯過了,時間不等人,年歲更不等人,與其到老的不能動的時候再來後悔,不如趁早把握機會,這世啥都有賣的,就是沒有賣後悔葯。」

田氏紅著臉沉默了,從剛剛急切的反對,到此時的沉默,並不代表她就接受了幾個娃的說法,她知道孩子都是為她好,替她著想,但是……這一步想要跨出去,卻是十分不易。

陳掌柜也時不時的看著田氏,他覺著田氏雖然在鄉下生活,整天跟農活打交道。皮膚沒有多水嫩,手也很粗糙,但是跟她在一起的這幾天,讓他覺著從未有過的踏實,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這種回家的感覺了。想到這一層,他忽然有些感動,眼眶也紅了,仰頭又灌了一大杯酒。白酒的辛辣,似乎能緩解他的傷感。麥芽說的對,年歲不等人啊!半輩子就這樣過去了,要是下半輩子再默默無果下去,那他這一輩子,真叫沒啥可叫他懷念的了。

李氏看著大家都不講話,每個人臉色都凝重的很,她一拍桌子打破沉寂,「哎喲,我說親家啊,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咱清寒跟個年輕女娃似的,學會磨磨唧唧了,要我說,咱今天就把話挑開了,省的這幾個孩子成天為你們的事操心!」

田氏傻眼了,這怎麼還要挑明呢,挑明啥呀?想到此處,田氏那是坐立不安,站起來就想往外走。

麥芽拽住她,笑著對李氏道:「我帶我娘去我屋裡,你們慢慢講,陳叔!」背著田氏,麥芽對陳掌柜豎起大母指,隨後便拉著田氏回了屋,臨轉身關門時,還不忘把房門留個縫。

田氏一進屋子,就要訓她幾句的,麥芽趕忙沖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外面,示意她先別說話,先聽聽外面怎麼說。

李氏等田氏跟麥芽進了屋子,拿手指敲了敲陳掌柜的面前的桌子,她又對冬生使了個眼色。

冬生猛喝一口酒,整理了下腦子裡的話,才道:「陳叔,這事你咋看?」他沒有挑明,如果陳掌柜有意,即使他不挑明,他也應該明白,可要是陳掌柜根本沒往那方面想,那隻能說明他根本沒考慮過跟田氏的事。

陳二順依舊是笑呵呵的,略顯滄桑的臉,竟然泛起紅暈來,「唉,我都這樣了,我只怕你娘嫌棄我呢!」他指的這樣,是他年紀比田氏大了幾歲。按著年齡算,他也才四十五左右,的確比田氏大了幾歲。而且他的身材因為常年在酒館,吃的都是大魚大肉,身材發了福,肚子也起來了,可田氏的身材還保持的很好,要是她再打扮打扮,比那三十齣頭的小媳婦也不差。

一聽陳掌柜這樣講,冬生他們心裡的石頭也瞬間放下了。

李氏哈哈大笑,「我說他陳叔,還有啥嫌棄不嫌棄的,你就說,你想不想跟冬生他娘過日子,以後白頭走到老?」

陳掌柜撓了下頭,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這個時候,他倒像個年輕小夥子,而不是中年大叔。他重重點了點頭,隨之,又嘆了口氣,「我孤身這麼些年,就想找個能過日子的婆娘,別的不求,只求有個家,餓了有人給你張羅做飯,冷了有人給你添衣加被,過年過節的,一家人坐在一塊吵吵鬧鬧的,這就足夠了!」

李元青聽他說的情真意切,舉起酒杯,敬了他一杯酒。

李氏卻道:「他叔,有些醜話,我得說在前頭,我們可不是圖你錢去的,冬生他娘更不是,可別叫有些多嘴多舌之人,再把話講難聽了,俗話說,人言可謂,這事你可得想好了,要是你怕別人講閑話,這事我看也就不必繼續下去,省得到最後大家都弄的不好看。」她這是話糙理不糙,與其到最後弄的翻面,還不如早些講明白。

陳掌柜理解她說的意思,他做生意這麼些年,啥都會少,就是閑話不會少,平日里來來往往的,經歷過的事情也多,要是當初他介意人家講閑話,他也不會住到田家來,之所以住進來,也就間接的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他道:「跟你們相處這麼久,若是連你們是啥人我都看不出來,那我還咋做生意?說實在的,冬生他娘真是個好女人,我就怕……怕我配不上呢!」

這話田氏在麥芽的屋裡也聽的是一清二楚,麥芽把她娘拉以炕沿邊坐下,壓低了聲音道:「娘,你都聽到了吧?我知道你一時半會還接受不了,沒關係,你再好好想想,等哥哥成親之後你再做決定也成,不急這一會。」

田氏此刻心裡當然是五味雜陳,說不出的難受,就跟小貓抓心撓肝似的,使她坐立不安,在屋裡走來走去,「這不好,這事不好啊!」

看著她的模樣,麥芽直嘆氣,現在捅破了也好,逼著她去面對,逃避解決不了問題,還是得面對。

陳掌柜中午還真是喝多了,到最後走路都有點晃悠,可能是因為心裡的事被擺到檯面上,他心裡輕鬆了。看他醉的那樣,李氏趕忙叫冬生把他扶回家去,讓他睡一覺。

田氏從屋裡出來,看他靠在冬生肩膀上,都快睡著了,也忙叫冬生快把他架回去。

麥芽扯了下田氏的衣袖,「娘,你也回去吧,哥哥可弄不好一個喝醉酒的人,要不你下午給他煮碗醒酒湯,家裡不是還有綠豆嗎?用那個煮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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