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生也是這個意思,「我們把炒板栗的法子跟小二講一下,他們可以批發生板栗,也可以炒出來論斤賣,不管咱賣,他們也能賺錢,這買賣他們能不想做嗎?」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麥芽想的卻不止於此,雖說他們家跟陳掌柜家,一向關係都不錯,但再怎麼說,陳掌柜家是開飯館的,他們家以後還會有更多的山貨拿到縣城去賣,沒個專門接應的人,那可不成。只是可惜了,田二叔沒那個人脈,也沒那個經濟頭腦,要不然她哪裡不想把山貨放到他那裡去。
她想了下才道:「我看我們得在縣城裡再找個店鋪,或者說,咱應該還找個合伙人,這樣咱們賣東西也更方便一些。」
田氏聞言驚詫道:「丫頭,你不想跟陳掌柜做生意啦?哎喲,這樣……怕是不太好吧,他對咱家不錯,要是沒有他,只怕我們還過不位現在的好日子呢!」田氏是屬於,別人對他一分好,她就得回人家三分好。陳掌柜為人確實不錯,若是他們送貨不往陳掌柜那兒送,以後碰見了,那咋好意思呢!
麥芽笑著寬慰她,「娘,我不是那麼個意思,以後咱家賣熟食,或者滷肉,當然還得往他那兒送,只是這生貨,得批發,得稱量,他要開飯館,哪裡有空做,如果能有個專門的店鋪,咱就不用費心,只要把東西送去,怎麼賣,怎麼做,跟人家支一聲,以後哪還用得著管?這是長久計畫,咱現在不得不考慮。」
冬生比較同意妹妹的看法,「娘,我覺著妹妹講的對,咱也不能總指著陳掌柜一家,要是您實在擔心,那我改天進縣城一趟,跟他好好談談,我相信他也是知理的人,不會計較這些。」
第二天一早,麥芽忙完家裡的活之後,便把昨兒分剩下的板栗,用小籃子裝了,怕是有四五斤的樣子,準備送到林大姑家去,她答應了大花跟小花,可不能失言了。
昨兒其餘炒出來的板栗,都讓二妞跟林翠他們各自帶回去,帶給她們老爹嘗嘗。現在田家就只剩下生板栗,小二可能要過幾天才來,所以冬生準備今天把板栗炒好,帶到縣城裡。趕早不趕晚,宜早不宜遲嘛!
在經過福嬸家門口時,瞧見孫良樹蹲在自家院子里喝玉米糊糊,福嬸正端了凳子從門裡出來,準備坐到大門外吃飯的。她看見麥芽跨著籃子打她跟前過,笑眯眯的招呼道:「喲,這不是田家丫頭嗎?一大清早的,這是要去哪兒啊?」她最近經常看見田麥芽從門串戶,偏偏她又是個愛講閑話的人,最近村裡沒啥事可說,把她給急的,抓心撓肝,別提有多難受。
要是換個人問,麥芽肯定會抓些板栗出來給她嘗嘗,但是對福嬸,她說不上有好感,也說不上有多討厭,沖著當初她能借給田家錢的份上,她就不能多同她計較。所以她只是沖福嬸微微笑道:「不幹嘛,我去林大姑家買些豆腐。」
「哦,去買豆腐啊。」福嬸若有所思的盯著她瞧了又瞧,忽然道:「她家晦氣,我勸你還是少去為好,說不定她家豆腐吃多了,也能沾上晦氣呢!」
麥芽被她這番話說的莫明其妙,難道家裡有病人,就是晦氣了?雖然心裡不服她講的,可麥芽也不能真跟她辯駁,「福嬸,您還是慢慢吃飯吧,我先走了。」再講下去,只怕福嬸能講出更多不堪入耳的話呢,誰都知道她是有名的長舌婦,而林大姑家故事最多,也就成了她的頭號話題。
「你這丫頭,連好話壞話都聽不出,我能騙你嗎?」林大姑瞧見麥芽不理她,可又忍不住在那嘮叨,「她不光克丈夫,還克小娃呢,現在一家四口人,就她沒病,這不是命裡帶煞嘛……」
她後面的話,麥芽卻沒聽清,只聽見她講到克小娃,她心裡一沉,難不成連大花跟小花都病了?
現實就是如此,往往你最怕什麼,她就會來什麼。當麥芽推開林大姑家大門時,以往蒸氣四溢的豆腐坊,今兒卻冷冷清清的,沒有煙火的跡象。
「林大姑?」麥芽站在豆腐坊里,朝後面的院子喊了一聲,卻半天沒聽見迴音。她緊張了,怕真出什麼事,就直接進了林大姑家的後院。
只見四五十平米的院子里,到處堆著罈罈罐罐,裡面有剛泡的黃豆,還有泡好的,有些長時間沒清洗,上面都長霉了,好在這幾天沒下雨,要不然這院子根本無處下腳。
正作坊的,是一排三間的瓦房,牆壁,門窗損壞都挺嚴重,這樣的屋子到了冬天就得鑽風,雖然不至於把人凍死,但也足以凍壞了。
她正端看這處院子,裡屋的林大姑終於聽見動靜,掀了竹簾門,走出來,一看來的是麥芽,她震驚的很,「哎喲,是麥芽啊,這麼早,你咋來了,快進來坐。」她沖麥芽招手,喚她進去,又覺得自己家這樣臟,怪不好意思的,「我家太亂了,也沒空收拾,你別介意啊!」
麥芽勉強的笑了笑,進了堂屋之後,才把挎著的籃子擱下,她一路走來,都沒見著大花姐妹倆,想起福嬸的話,心裡就有些忐忑,「嬸,沒事的,我就是來送板栗的,我前兒答應了大花跟小花,說好了,炒好了板栗,就給她們送來吃,咦,她倆這是還沒起床嗎?」
就在這時,左邊的屋裡傳出幾聲脆弱的咳嗽聲,麥芽聽出是小花在咳嗽。
林大姑眼睛又紅了,「她倆昨兒發熱,昨兒下午就開始了,昨晚又燒了一夜,唉,我正愁著不知道咋辦好呢!」
「嬸,你別急,我進去瞧瞧。」麥芽心裡也緊張了,這裡缺醫少葯的,要是真病了,只怕還得送到縣城裡請大夫瞧瞧呢!
林大姑見她要進去,急忙攔住,「丫頭,你還是別進去了,萬一要是被傳染上,那可就遭了。」
她說的情況,麥芽是知道的。有些瘟疫的病症也會高燒不退,林大姑一見著孩子發燒,就害怕是不是瘟疫,更不敢出去找人幫忙,就怕人家說孩子得了瘟疫,要是到時候村裡人再嫌棄她們,說三道四的,那可怎麼得了。恰巧昨兒孩子在外面的玩的時候,小臉紅通通的,叫福嬸看見了,所以她才知道。
麥芽安慰她道:「嬸,咱們這裡今年既沒澇,也沒旱,哪來的瘟疫?但是咱們得知道娃兒究竟是啥毛病,這樣才能對症下藥,我哥等下要去縣城,真要不行,咱用驢車把孩子帶到縣城裡去,請大夫瞧瞧,總不能就讓她倆在家躺著,啥也不做吧?」
林大姑聽了她的話,也心軟了,她哪裡是不想給娃兒瞧病呢!只是這一沒錢,二沒能力,光靠她一個人,又能怎麼辦?
麥芽還是掀帘子進去了,大花早聽見她講話的聲音,便趴在床上,小臉紅通通的伸在被子外面,一直盯著房門瞧,看見她推門進來了,咧嘴笑了,「麥芽姐姐!」
她講話的聲音沙啞,麥芽估摸著有可能是嗓子發炎,她笑著走過去,一旁睡著的小花也翻過身,笑容可愛的瞧著她,「麥芽姐姐,你說給我們送板栗的,今兒帶來了嗎?」
麥芽笑了笑,「當然帶來了,我們昨兒炒好的時候都太晚了,所以才拖到今天早上才給你們送來。」她摸了摸她倆的額頭,又仔細查看了她倆的手心,以及前胸後背,又聽了聽她們呼吸的時候也沒有太喘。中醫的望聞問切,她都不懂,也沒有聽診器,光憑著肉眼看,也難以看出啥端倪。
小花一聽說有板栗吃,趕忙就要從被窩裡鑽出來。
「小花,快鑽進去,別又招了風,這會燒都還沒退呢,快聽話。」林大姑一見她要爬起來,迅速衝過來,又把她塞回被子里去。
大花也是,只不過她比妹妹動作慢些,還沒來得及爬出來,就被她娘給按了回去。
麥芽笑道:「你倆別急,我把板栗都給你們帶來了,等下剝了殼再給你們吃,那我去外面剝板栗,你倆就在這兒乖乖睡著,等一會再給你們把板栗肉送來,好不好?」
大花使勁點頭,「好,我們聽話,我們就待在這兒不動。」
小花乾脆用行動證明,一下鑽進被子里,只露了兩個小眼睛出來。
麥芽拉著林大姑到堂屋去了,她家堂屋右邊,是小花爹的房間,這會門也關著,裡面聽不出有啥動靜。
林大姑招呼麥芽坐下,本來想給她倒杯水,可又一想,鍋灶都還是冷的呢,哪來的熱水。
麥芽道:「嬸,你別忙了,坐下吧!」她將帶來的籃子掀開,裡面儘是開了口,油亮飽滿的板栗。等林大姑坐下之後,麥芽才輕聲的詢問她,「嬸,我看她倆不會有啥大毛病,可能就是天氣突然冷了,她倆底子弱,我聽著她倆講話聲音啞啞的,可能是嗓門發炎引起的發燒,不過具體是啥病,還是得帶到縣城裡找大夫瞧瞧,正好我哥等會要進城,你要是忙的話,我帶著她倆去給大夫瞧瞧?」
林大姑聞言欣喜不已,「這……這怎麼能麻煩你們呢,冬生要是真去縣城,要不我跟他一塊去吧?你家活也多,哪能總麻煩你們。」
麥芽笑道:「我家現在沒事,昨兒我跟二妞他們上山去撿板栗了,哥哥想把板栗帶進縣城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賣處,咱這山裡板栗樹都成片的長,不拿去賣,就都得爛在林子里,太可惜了,要是帶上大花小花,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