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一早心情挺好的,可她受不得氣,在家裡時間孫茂才總是讓著她,她說什麼就是什麼,所以這脾氣也是間接被他慣出來的,現在好了慣的出來,卻收不了場。
孫氏插著腰,就要上去跟孫茂才理論,「你現在膽子肥了啊,都學會跟我頂嘴了,你是不是還想打我啊?你想打是吧,那來啊,來打啊!」說著,就往孫茂才跟前伸子。
田和菊看不下去,關了窗子,又去睡回籠覺了。
麥芽搖了搖頭,孫氏簡直就像個瘋狗,逮誰咬誰,也不管人家有理沒理,這種人,純粹屬於蠻橫不講理的,你就是有理也跟她講不清。她懶得再理會孫氏,既然人都起的差不多,她就去攤雞蛋餅了。
孫茂才被孫氏糾纏的要命,不得了,披了衣服到大門外晃悠去了。
狗蛋在裡屋叫喚著要起床,孫氏這才不鬧了,回屋給孩子穿衣服去了。
麥芽攤好餅子,對小二道:「鍋里的稀飯好了,你自己去盛吧!」轉個身,她又端了幾樣泡菜出來,一併都端到院子的小桌上。
小二就著稀飯,夾了兩塊雞蛋餅,看見泡菜鮮色挺好看,便又伸筷子夾了嘗嘗,「嗯,哎喲,你這泡菜咋腌的,這樣好吃哩,酸辣酸辣的,還很脆哩!」
那幾個還沒肉好,麥芽便也盛了碗稀飯,坐到小二跟前,跟他討論起來,「這是我專門做的泡菜,跟腌鹹菜不一樣,泡菜只要腌幾天就能吃了,腌的方法也跟泡酸菜不一樣,等會你帶一罈子回去給陳掌柜嘗嘗,他要是覺得好,我準備多做些,現在只能做辣包菜,等大白菜長好了,用來做泡菜也好吃。」
小二貪吃泡菜,嘴裡塞滿了,差點顧不上說話,也顧不上有多辣。不過的確很辣,田家的辣椒都是屬於中辣的品種,雖然不至於辣到人流眼淚,但吃多了,辣味還是比較重。小二就屬於一下吃多了,趕緊扒了兩口稀飯,這才好些。
「呼,還真是挺辣,其實你不說,我也猜到你打算拿去賣,不是我吹,你這辣白菜,指定能賣的好,不過若是在我們店裡賣,只能當作小菜,給客人添飯,但你要是做的多,最好還是論斤去稱,這樣一來,賣的才快嘛!」
這一點麥芽也想到了,她當然曉得得按斤去賣,陳掌柜店裡的客人再多,也吃不了那麼多。可要是拿給別人去賣,她不是很放心,要是讓田二叔撿去賣了,她還不如不做呢,「要不這樣吧,你幫我問問陳掌柜,看他有什麼好法子,或者擺你們店裡,由你們去稱賣,不也成嗎?我在家裡也能批出去一些,這東西價格不貴,他們自己腌未必有這味道,所以我想,還是可以賣出去的。」
小二把碗里的飯扒完,碗筷一擱,「成,我回去就給你問,你就在家等我的信吧!」
麥芽嗯了聲,也趕緊把稀飯吃了。今天是中秋,陳掌柜店裡的客人並不多,此時的人還沒有形成過節要上飯店的習慣。但是為了讓家裡的菜品豐富一些,不少有家底的人,都會上陳掌柜那買幾樣滷菜,帶回去。而且陳掌柜家燒的黃鱔,那也是一絕,不在那吃,可以送菜上門,也可以打包帶走的。
麥芽同小二剛把貨物裝上車,田氏挑著水桶跟冬生一塊回來了。小二今兒來的早了,村裡許多下黃鱔籠的人家,還沒有把黃鱔送來。好在,冬生收了不少,李元青隨後也把他收的黃鱔送來了,總算夠陳掌柜一天用的,不夠也就這樣了。大過節的,估計沒幾個人去下黃鱔籠子。
送走了小二,田家人一點都不敢耽誤,忙的團團轉,今兒李氏不在,他們又少了一個人幹活,家裡來的這幾位,都是大爺。後來孫茂才看不下去,也坐下來,幫他們刮豬蹄。
麥芽瞧著孫氏坐的安穩,便對她道:「舅媽,你幫我切一下肉行不?要是不切也成,中午便不燒了,有啥吃啥!」
孫氏本來不想干,可一抬頭田氏跟冬生都盯著她,狗蛋又嚷嚷要吃肉,她沒辦法了,只得站起來,拍掉手裡的瓜子殼,去廚房給麥芽幫忙。
小二帶了有十斤左右豬肉,麥芽切了一大塊下來,準備做個紅燒肉,至於家裡的雞鴨,田氏本來要殺一隻的,可麥芽捨不得,最近叫田和菊都吃了好幾隻了,哪能再殺。
反正上回哥哥他們去打獵,打回來的兔子,野雞啥的,都還在。中午剁碎了之後,拌點料,擱進大鍋里蒸,也一樣好吃的很。這兔子,她一早就用醬油腌了,又放在太陽底下烘乾,為了防止招蒼蠅,她熬了生薑水,把野味都泡了一遍,這樣一來,那些討厭的東西就不敢接近了,同時還能去掉野味裡面的土腥氣。
孫氏不情不願的剁東西,麥芽在灶台跟前忙碌。把大鍋里的稀飯盛了,又把鍋給洗乾淨。
做紅燒肉,最好是選五花肉,三層肥,兩層瘦。切成大段,要放在滾水裡過一下,去掉雜質,然後在擱進大鍋里煮。等煮到熟透,再撈出放涼了之後切成小片,回頭擱些醬油跟醋上個色就成了。這樣做出來的紅燒肉,不光好看,肥肉也不膩,吃到嘴裡黏黏的,粘牙。
如今田家的好菜不少,要是擱以前,連個米飯都吃不上,孫氏才不會想到,來她家過節。
孫氏切著菜,想到一事,欲言又止,可又忍不住問道:「芽啊,聽說你們村來了夫子教書,有這事不?」
「有啊,前些日子才來。」麥芽如實的答道。
「哦。」孫氏停了一會,又不吭聲了。
麥芽瞧出她有話要講,可一定也不是什麼好話,她不說,她自然也不去問。
孫氏很快切完了兔子肉,把案板拿到外面洗了,之後回來再剁野雞,想了想,又道:「芽啊,你說,你這兩個兄弟年紀也不小了,特別是狗剩,這麼好的年紀,要是在家裡荒廢了多可惜,是不是得讓他上個學,念點書啊?」
麥芽聽出她話里有陷阱,只含糊的嗯了聲。
孫氏不把她的反應放在眼裡,「我們村沒有學堂……」
麥芽笑著打斷她,「舅媽,你菜切好了沒?我要燒大鍋,要做米飯哩!」
孫氏嘴一撇,不高興的把盤子遞給她,「好了,都快剁好了,給你!」
麥芽笑著接過東西,只當她剛剛說的話是耳旁風,她一個字也沒聽到,轉身就去忙著拌兔子肉跟野雞肉了。拌好了之後,放進大鍋里,跟米飯一塊蒸。之前她熏的小鹹魚也一併擱在鍋里,總共蒸了三樣菜。
蓋了鍋蓋,不等孫氏再跟她講話,她便去燒火,小黑狗就趴在她腳邊打著滾,麥芽笑著揉揉它的小腦袋。
孫氏眼見又被她忽視了,氣的擱下菜刀,出去了。
麥芽瞧了眼她的背影,對著小黑狗說道:「瞧見沒有,她是想把兩個娃放到我們家,讓我們給她看著,讓兩個娃在孫夫子這裡上學,然後,她在家就快活了,你說是不?」
小黑狗哪裡聽懂她的話,翻個身又去睡覺了。
「世上哪有這般好事,我家事情多的都忙不過來,哪有時間看她的娃,她分明是想把娃甩給我們,小黑,你說我做的對不?」
小黑狗還是無語。
不管對不對,麥芽都不能讓孫氏的賊主意得逞,她想的未免太美了。
孫氏在麥芽那裡沒討到好,借著機會,又到田氏跟前念叨。先說自己多麼的不容易,又說她弟弟孫茂才,多麼多麼的沒用,她自己有多麼多麼的可憐。她說這些無非是想田氏心生愧疚,好心甘情願的幫她帶兩個娃。
可每回她說到關鍵之處,麥芽都會憑空插一句嘴,打斷她的話。幾次之後,田氏就明白她這位弟媳婦想的是哪門子歪主意,便也就不理她了。
其實孫氏這回之所以到田家來過中秋,一方面是為了蹭好飯吃,另一方面就是為了娃上學來的。也並不是狗剩他們真的沒地上學,離他們村不遠的鄰村就有個學堂,只不過那學堂較為正規,要收錢。
她聽說孫夫子收束脩就是意思意思,加上離田家又近。如果既能讓娃上學,又能把孩子丟給她姑帶,豈不是一箭雙鵰?她這想法,麥芽早看出來了。
麥芽也不是心狠,不想讓這兩個弟弟上學,只是她家實在太忙,明年還得開荒栽樹,要是再分出人來看兩個小娃,那還幹什麼活呀。萬一孩子受點傷,或者出了點小狀況,那還了得,孫氏不來吵鬧才怪呢!
所以,還是現在狠點心的好。
孫氏一直沒能得逞,連午飯吃的都不安靜,凈找茬,不是這個咸了,就是那個淡了,總之都不合她胃口。
本來大過節的,田氏不想跟她計較,可一瞧她這副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你要吃就吃,不吃拉倒,一頓飯都吃不安生,你到底想幹啥?」
田和菊這時冷不丁的插上一句,「她就是想找茬唄,否則還能幹啥。」
孫氏把筷子一扔,冷眼瞪她,「小丫頭片子,再怎麼說,我也是你長輩,你就這麼跟我說話的?」
像孫氏這種人,麥芽要是在別處碰見,指定也不會忍氣吞生,可人家到自己家來了,就是再不痛快,也不能把人趕走不是?
田和菊也放筷子,用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