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河東出發,經過河內,再渡過黃河才能到達陳留。
曹禪出行,除了所需的護衛以外,就是船隻了。自有護衛帶著曹禪的手令,前往河內調集船隻。
因為戰事緊急,馬車走的很快。大約三天後就來到了河內。
到河內,當然不能不入。現在河內的郭嘉,戲志才正領兵五萬屯兵袁紹大城,鄴城外。但是除了這兩個人以外,曹禪還想見另一個人。
晁能,這位叔父也有數年未見了,路過此地,雖然不能久留,但是見一見還是應該的。以及,他想為魏國,再弄一根定海針。
城池前,無數百姓等待著進入城池。
現在是戰爭時期,城門都有數十士卒戰力,陸續盤查著等待入城的百姓,發現並無異樣後才會放入。
因此,往日不怎麼擁擠的城門前,不由擁擠了起來。
有些百姓開始無聊的左顧右盼,忽然,有人看見後方來了一個龐大的隊伍,百餘人的護衛相隨,很是威風。
當中一輛馬車更是罕見的大氣,在百姓眼中大氣不是大氣,而是大。真的很大。車廂外邊無任何裝飾,寬約一丈,長二丈。足有六匹戰馬拉動,兩個護衛進行控制。
這樣的馬車很死硬,行動不便。但坐著應該很舒服。一些百姓心中不由羨慕的想著。
但是更讓他們驚訝的是這輛馬車,居然直勾勾的向前走。在一個很是高大的護衛策馬而出,對城門士卒進行溝通後。
馬車筆直的朝前走,而城門士卒們也幫著呼喝著路邊百姓往兩旁站著,馬車就這麼從空出來的道路中,使進了城池。
讓百姓們驚訝的不是這威風氣勢,河東一帶的百姓們都知道,現在戰爭時期,就算是權貴,也要進行檢查。一天內,就會發生數次車馬經過城門,卻要被盤查的事情。
但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不用盤查,就能進入城池。
「這是誰?好大的威風。」無數百姓心中不由猜測著。
晁錯穿著一身常服,站在門前。雙手自然下垂,神色有些喜色。
數年了,想著當日那個呼喚他伯父,需要藉助他力量才能在陪縣立足的侄子,如今已經成長致廝。漢大將軍,大司馬魏侯。
何等顯赫。
這一想,晁能心中不由感慨。真是大器晚成。
這一帶是太守府,行人稀少,因此,曹禪的車隊很容易被晁能察覺。笑了笑,本準備迎上去,但晁能忽然止住了腳步,站在原地拱手抱拳。
不是倚老賣老,不拜大將軍。而是想看看,今日之曹禪,是否還與當年一般,與他親近。
曹禪自然是猜不透晁能心中的小小試探,在進城後,他早早的掀開了帘子,看著外邊的景況。
當看著晁能駐足門前的時候,曹禪趕緊吩咐了護衛停下,在雪玉,凝脂好奇的目光中,下了馬車。
在雪玉,凝脂跟隨曹禪的這些年中,可從來沒有見曹禪露出過這樣的表情,帶著些許孺慕,些許尊敬。這種感覺,應該可以與曹禪見到曹母時候有點相似。
「這個人是誰?」雪玉,凝脂從縫隙處,好奇的看著晁能。
二人身份是妾,雖然曹禪寵愛有加,但其實是上不了檯面的。二人也很乖巧,一般不露面。
「大將軍。」見曹禪未到門前而先下馬車,晁能露出了開懷的笑容,深深的對著曹禪鞠躬道。
「伯父嚴重了。」曹禪連忙扶起晁能,連聲道。
這些都是虛禮,晁能也沒堅持。笑了笑,起身請了曹禪進去坐。
主位,卻還是曹禪坐了。畢竟身份不同了,儘管曹禪敬著這位給他很大幫助的老人,但老人也有老人的堅持。
坐在主位上,曹禪看著下邊,似乎有些蒼老了的晁能。心下不由微酸,河內重城,南連豫州,北接河東。
處在要衝。防備的有南邊曹操,北邊袁紹。雖然軍事上,有郭嘉,戲志才做主,但是調撥糧食,收攏民心的重擔卻是壓在這位老人的身上啊。
心中酸澀,曹禪不由道:「數年不見,伯父卻是漸老了。」頓了頓,曹禪才認真的看著晁能,道:「伯父想不想入魏為三公?」
晁能一愣,雖然說心下震驚曹禪所透露出來的東西,魏?原來這侄兒的心已經這般龐大了。但也是欣慰曹禪的體恤,這些年他確實是老了,做事有心無力,要不是郭嘉,戲志才盡職,他還不知道能不能堅持下來。
晁能也想過,在這場戰爭結束後告別河內。但卻也沒想過做三公,三公貴重一時,需要的是人望,能力,威嚴。
尤其是在魏草創階段,各種事情可能都會比較繁瑣。實在不是他乾的。
雖然晁能也知道,曹禪是不會讓他累著,可定是掛著三公之位,做清閑,體面的工作。重活雜活都會交給下邊的人干。
但這不是他的風格,在其位,謀其政。這才是晁能。
因此,晁能搖了搖頭,輕聲道:「魏既建,事必多而雜。三公重要,不適合老夫。」說著,晁能發現這話似乎有不幫侄兒的意思。當下,又補了一句道:「你岳父身為外戚,屬權貴,可幫你穩定局勢。」
外戚的身份,並不一定就是信任。在漢代,外戚是與皇室一樣,被宗正管理著。在顯貴上,除皇室無人能及。
因此,漢代皇帝多用外戚,作為一種震懾力。震懾朝臣,震懾諸侯王。能起到不錯的效果。
曹禪建魏,王遂又是老奸巨猾。為三公,實在是太恰當不過了。
本來把,曹禪在路上的時候,想的就是讓晁能入魏為司空,以及王遂調入魏都為司徒,這二人與他關係匪淺,其他才能平平,但是老奸巨猾,事事都明白。處理可能出現的人際關係,以及處理曹禪不能親自出面的一些事,都是絕佳人選。
但是看到晁能蒼老,曹禪心下也絕了晁能為他辦事的心,但也想請這位伯父進入魏都,只做一個清閑體面的司徒。
但是這個老人拒絕,斷然拒絕。曹禪看的出來,這個老人是看透了他的心思。
「侄兒我準備了一個千戶侯的爵位,封邑就在陪縣,還望伯父不要拒絕。」曹禪嘆息了一聲,退而求其次,為這位伯父準備一個千戶侯的顯赫身份。
其實,晁能當年舉河內投奔他是有功的,尤其那個時候曹禪並無現在這份顯赫,與中山國,甄氏舉中山來降不可同日而語。
因獻城有功,中山甄權封列侯,食邑三百戶。
但是即使再怎麼不同,也只是獻上一郡之地。眼前這位伯父頂多能封個六七百戶。封千戶還得曹禪開後門。
算是任人唯親吧。
不過,又怎麼樣。這個世界上,不幫自己親近人的,還真是很少。
千戶侯在列侯之中,也算是處在上遊了。晁能心下知道這是侄兒最後的一點心意,沒有拒絕,嘆著氣,點了點頭,道:「侄兒心意,老夫愧受了。」
見晁能受了爵位,曹禪很是高興。在太守府內,與晁能談了許久,有談兩年來他在別州經歷的事情,也有談鮮卑人被打敗的消息。
越聽,晁能越是震驚,鮮卑人居然失敗了。數十萬大軍,被眼前這位侄兒的手下大將給殺敗。
要知道,這些日子從河東傳來曹禪失敗的消息不少,他雖然不信,但心下卻也是有些隱憂的。
現在一聽曹禪解釋,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卻是世人多誤,而獨賺袁紹。
以晁能的聰明,自然聽出了弦外之音。袁紹死定了。不由祝賀了幾聲。
曹禪擺了擺手,笑著道:「都是手下人能幹罷了。」隨即,曹禪抬頭看了一下天色,漸漸接近正午了。
有些歉意的對晁能道:「前方戰事緊急,侄兒我就坐到這裡把。」
「忙去吧。」晁能微微一笑,舉拳道。
隨即,曹禪起身,晁能出了大廳。「伯父保重。」曹禪舉拳道。
「保重。」晁能亦是點了點頭。
上了馬車,在護衛的護送下,緩緩的出城。
馬車內,曹禪掀起帘子,看著太守府。只見晁能始終站立著,目送他離去。直至太守府不可見,曹禪才收回了目光。
「這位大人是?」車廂內,凝脂好奇的問道。
曹禪這才想起來,自己似乎沒有跟二女說過自己的發家史。於是笑著道:「當年啊,我就是靠這位大人照顧,要不然,我早已經屍骨無存了。」
「屍骨無存?」凝脂驚呼一聲,隨即立刻用手捂著小嘴。燦燦的看著對自己怒目而視的雪玉。
「沒事。」曹禪安撫了一下凝脂,笑看了眼雪玉,道:「當年是這樣的……。」大約二個時辰後,馬車到達了黃河地界。
因為,黃河那邊正處於戰爭,夜裡會發生什麼情況誰也不知,因此,車隊在黃河北岸駐紮了一夜,第二才乘船渡過黃河。
行了大概五百里路,才到達了陳留。
是曹仁帶著數千人馬,出城一百五十里,親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