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了這麼大麻煩,曹禪等一行人沒有再說話的心思,默默無語的向前走著,很快就回到了步度根的宅院。
大廳內,曹禪坐在上首位。其他人分別坐好。
「大將軍,剛才實在是不值啊。」步度根此時才有了開口的機會,略微苦笑著對曹禪舉拳道。
一個擁有四五十萬人的大族長,表明了身份,曹禪還是殺了,這實在是讓步度根有些難以理解。
據他了解,曹禪的勢力還沒有大到對這種規模的部落,不在乎的程度。
「我身邊的護衛就不是人命了?跟隨我轉戰四處,都沒損了他性命,卻在一座小小的飯館內,卻折了。何其冤枉?我要是猶猶豫豫的放走了那人,今後誰還敢跟著我曹禪干?」曹禪冷聲揮手道。
再坐的典韋,許褚二人聞言不由點頭。要是曹禪是那種刻薄寡恩的人,他們也不會跟隨了。
看著他二人都是理所當然的表情,步度根更是苦笑。這就是所謂的有什麼樣的將軍,就有什麼樣的部下吧。
「殺都殺了,不要再做他想了。打吧,乘其不意,我們出兵剿滅了這所謂的四五十萬人的部落,你不是也早已經想要吞併別的部族,擴大勢力了嗎?」曹禪瞥見步度根的苦笑,不由又道了一句。
「恐怕吃不下。」步度根面上頓時顯出了難色,道。他手下的騎兵也才五六萬而已,怎麼可能吃得下四十萬人的大部落。
「我出兵六萬。」曹禪的話,讓步度根大喜。
六萬加六萬就是十二萬。十二萬鐵騎不管到了哪裡都是不容忽視的力量。這麼強大的軍力,要吃下一支四十萬的部落,不難。
唯一的難處,就是天鵝部落是羌族部落。要是舉兵,就得遠去西涼。西涼那是羌族人的老巢啊。
雖然羌族人從來沒有統一過,但外族對本族人侵略,吞併。也不可能坐視不管吧?
看出來了步度根的猶豫,曹禪嘆了口氣,掃了一眼達蜜兒。
天鵝部落,就是雪玉,凝脂二人口中的敵方部落,毀滅了這姐妹兩個家園的部落。
回想起達蜜兒在酒宴時,那猙獰的表情。曹禪知道當時,達蜜兒已經看見了那所謂的天鵝部落族長了吧。
但這女人卻強自忍耐了下來。
看了眼神色振奮,滿面的快意的達蜜兒。曹禪心下有些苦笑,沒想到,最後他還是不得不幫忙出兵啊。
不過就像曹禪剛才說的一樣,他不後悔。若是當時那樣的情況下,曹禪還能忍住沒殺人。那才是見鬼了。
殺我一個忠心耿耿的護衛,我就殺你。連帶著你的部族也乾脆殺滅了。以免後患無窮。
因為不可能殺了他們的族長還能化解的仇恨。
這些都是曹禪心裡一閃而逝的想法,決斷。那邊達蜜兒見曹禪的目光後,緩緩起身道:「我也是羌人,如果我介入,就是我羌族自己人的戰爭,也就有了借口。」
步度根心中思量了一會,覺得可行。也顧不得喝下去多少酒水了。立刻起身道:「我立刻去聯絡部族,準備開拔出發。」
曹禪聞言點了點頭,步度根立刻出門走了,帶著他的護衛集中部眾去了。
「持我的手令,去召集趙雲,曹純吧。調兵來雲中。」曹禪對著旁邊的許褚道了一聲。
「諾。」許褚領命走了出去。
戰爭雖然突然,但是曹禪卻有條不素。一邊命了許褚前往朔方搬兵,一邊命了一個護衛去找來了孫堅。
沒有說其他話,就是讓他好好防禦。警惕。
六萬騎兵出了別州,別州的防禦力就只能靠孫堅,以及徐晃的那點人馬了。鬆懈不得。
做完這一切後,天色已經漸黑了。
晚上曹禪住在了司丹安排的一座府邸內,寬大舒適。有幾個侍女服侍。
洗了個熱水澡,曹禪穿了一身內衣,打算躺下。
但這時,門外卻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我看到燈還亮著,你還沒睡下吧?」達蜜兒的聲音在外邊響起。
「等等。」曹禪聞言起身,穿了一件薄薄的外衣,前去開門。
今日無月,但是借著房內射出的燈光,曹禪還是看清楚了達蜜兒。許是剛沐浴完畢,她身上幽香清晰可文。
穿著一身粉紅色的羌服,頭上並沒有帶著頭帕。一頭金髮罕有的散落著,長發披肩。
臉上帶著無比的感激。
「你不必感激我,我只是應對可能出現的報復,率先出手罷了。」看著達蜜兒妖媚的容顏,曹禪輕聲道。
白天的時候曹禪並沒有說謊,章勇的死,使得曹禪很憤怒,憤怒驅使著他下了抹殺的命令。
殺了人,尤其還是一支四五十萬人的大部落族長,曹禪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避免別州被來去如風的騎兵騷擾,而準備率先出擊罷了。
基本上與達蜜兒無關。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這個人很少會被外物所影響,你重視的永遠都是身邊的人,家人最重要,往常相處的護衛也重要。我是次要的。就算我長的再美麗,也不能迷惑你。這一點我很清楚。」達蜜兒卻是搖著頭,輕輕的咬著嘴唇看著曹禪,目光很陳懇。這也是她一直難以理解的事情,她曾經暗示過無數次,只要曹禪能出兵為她報仇,她什麼都能答應。
但曹禪卻從來沒有開口過,而今天不過是為了一個身邊的護衛,曹禪卻憤然殺人,並且為了免除後患,打算遠征西涼,實在是讓她的自信大受打擊。
「但我還是要謝謝你。」說著,達蜜兒稍微的彎著身子,對著曹禪行了一個羌族女子的禮節。
做完這一切後,達蜜兒很乾脆的走了。
曹禪出兵,她也很忙,她要召集她僅有的兩千族人。跟隨的軍隊一起西征。
「其實美麗是能迷惑住我的,但那是在沒有代價的情況下,若是代價太大,我當然不願意。」曹禪對著達蜜兒的背影,輕輕的道了一聲。
駐足了片刻,曹禪很快就進房睡覺了。
清晨,前後兩輛馬車緩緩的出現在朔方城外,馬車外邊有護衛隨行,其中兩個身材高大異於常人的壯漢尤其耀眼。
前邊的馬車較大,後邊的馬車較小。
這樣的隊伍本來就引人注目了,尤其是後邊的馬車內露出了黑色的棺槨後,更是引人注目。
這就是曹禪。
他在雲中城內,很乾脆的調集了兵馬。趙雲,曹純,以及步度根總共十二萬騎兵,出征西涼。
戰爭很突然,也很無奈。
此時,曹禪心中也是不願意發生莫名其妙戰爭的。但是身後的馬車內,裝著的一具棺槨。
實在是太刺目了。
曹禪不能忽視它啊。
馬車雖然朝著朔方方向前進,但是並沒有進城,而是繞過了城池,來到了一座村莊內。
這座村莊外邊圍著木質的圍欄,圍欄內的村子也不大,也就幾十戶人家吧。
這就是章勇居住的村莊,他每月有二十天生活在曹禪的府上,護衛曹禪左右,但是也有十天的時間內,在這座莊子內,與他的妻子一起生活。
跟隨他五六年了,最後還是為了他的尊嚴而死的。曹禪自然要親自來看他下葬。
墓地已經選好,並且建立好了。在村子外邊不遠處的一刻大樹下邊。
有墳墓,卻沒墓碑。因為曹禪不想讓章勇的妻子知道她男人已經死了,章勇的妻子才有五六月的身孕,若是受到的打擊太大。
孩子可能會掉。
沒有驚動任何人,曹禪把章勇的棺槨埋葬在了這裡。
「我沒有辜負你的忠誠。」下葬後,曹禪站在章勇的墓前,駐足了片刻,心中默默道。
殺死章勇的人,曹禪已經殺了。為此還惹下了這麼大的麻煩,曹禪自覺的沒對不起章勇。
但是死人總是心酸的。
曹禪心裡還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傷感,他身邊死的人太多了,多的數也數不清,陳蜿,以及後來的一些熟悉面孔都不見了。
章勇死的可能是最平淡的吧。
駐足了片刻,曹禪走了。章勇死了,但是因為他而起的戰爭,卻才剛剛開始。曹禪必須開始做事了。
回到府邸後,雪玉,凝脂兩姐妹齊齊過來對著曹禪拜了拜。
姐妹倆,今天都穿得很是素樸。俏臉上帶著無比的感激。
看著兩姐妹臉上無比的感激,曹禪心下不由苦笑。但是面對這兩個自己的女人,曹禪能說出對達蜜兒說的,不用感謝的話語嗎?
苦笑著,曹禪道:「戰爭才剛剛開始,別高興的太早了。」
「嗯。」雪玉輕輕的點了點頭,凝脂則是狂點著腦袋,無比歉疚的看著曹禪。她還記得,因為曹禪沒有答應給她們報仇,她恍惚之下,燙傷了曹禪的舌頭呢。
兩姐妹很快就走了。因為鍾繇來了。
鍾繇的神色透著無比的疲憊,戰爭太突然了,他這兩天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