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人據守城池,曹禪並不是覺得訝異。與於夫羅在三封縣安插了探子一樣,曹禪安排在朔方城的探子絕對不比於夫羅少,多出一倍恐怕也不止。
城中有常駐兵馬一萬六千,以及朔方城的一日日的情況曹禪都清楚。
清楚於夫羅最近荒廢軍政,使得武備廢弛。
要不然,曹禪也不會自信到以馬步軍四萬就妄想收降三十萬的匈奴人。即使曹禪頭腦發熱,鍾繇也會出生阻止的。
因為不驚訝,所以曹禪也沒多做考慮。大軍到達城外以後,沒有立刻下令紮營,而是直接開到朔方城下。
四萬馬步軍,二萬步卒充作中軍,將徐晃統領。二萬騎兵充作左右兩翼,拱衛兩方。
緩緩的進入到城頭匈奴人的時限內。
那嚴整的軍勢,幾乎溢滿天空的肅殺之氣,差點讓有些較弱的匈奴人士卒窒息。
匈奴人已經不是很久以前的大匈奴人了。
無數拿著弓箭的士卒,都有些顫抖。顫抖著看著城下強大的軍隊,這是漢人的軍隊,在一百多年前,由一個叫做漢武皇帝的人,指揮著他的無敵鐵騎,漢人的軍隊,打敗了他們大匈奴。
從此幾乎一蹶不振,後來被迫分裂成為南北兩支匈奴人,南匈奴進入了漢人的領地,成為了漢人治下的一支異族人。北匈奴遠走漠北,不知去向。
大匈奴人的領土被鮮卑人佔據。
對於漢人,匈奴人的感情其實是很複雜的,有仇恨,有敬畏,也有依賴。
上百年河套土地的繁衍,使得匈奴人依賴起了昔日的仇敵。本以為匈奴人會慢慢的發展,等待崛起的機會。
但沒想到,末日來的如此之快。只是眨眼間,四萬馬步軍已經開赴到了朔方城外,若是敗了,匈奴人也就沒了。
因此,這一刻的匈奴人心中更複雜,在仇恨,敬畏,依賴中又添了恐懼。
於夫羅穿著整齊的正服,握著短刀,親自上了城頭。也是看著城下氣勢森然的軍隊,有些恐懼。
在無數道的目光中,一輛由六匹清一色的黑馬拉著的馬車從大軍中間駛出。這是大將軍出征的車,由古代戰車緩緩演變而來。
雖不是華貴非常,但卻有種古樸大氣的感覺。
在四周軍卒的襯托下,更是顯得肅殺非常。
在這輛馬車駛出來的時候,城頭上於夫羅的目光頓時轉瞬不瞬的看著這輛車。曹禪他見過。在曹禪來朔方城的時候,他見過一次。
雖然從城頭上往下看,看不太真切,但是於夫羅已經認定了這輛車上的男人,就是漢大將軍,大司馬曹禪。一個領兵伐大匈奴的男人。
到了現在,於夫羅還有些不明白。曹禪為什麼要討伐他,他很恭順,很恭順。送了匈奴人的女子,過去配給漢人。
卑躬屈膝。為的不過是坐擁一隅之地,繼續享受大匈奴的榮光罷了。他也沒有野心。真的沒野心。
於夫羅的眼中閃過幾分憤恨。
不管城頭上,於夫羅有多麼的不解,與憤恨。這一刻,曹禪領兵到了這裡,四萬馬步軍屯於城下。
眼看就能滅一族。
隨著車架緩緩的靠近城池,曹禪站起了身體,要看著對方城池。曹禪想的不是滅了匈奴人的功勛,以及流芳千古的名聲。
曹禪想的是吞併了這三十萬人,使得河套騰飛,再次壯大的景況。
經過一二百年的血統融合後。別州一片田園綠野,駿馬飛奔,農夫耕種。儘管面相稍微與漢人不同,但是頭戴冠,說漢話。行漢禮,讀漢書。善騎射。
別州不一樣的漢人。
這是將來,在當前,曹禪吞併了這三十萬人就能建立一支數萬人的騎兵,壯大別州的軍事力量,從而在抵抗鮮卑人中獲得勝利。
因此,曹禪必須吞下這座城池,以及整個匈奴族。
「去吧。」曹禪忽然對身邊的一個護衛道。
「諾。」早已經準備好的護衛,立刻領命一聲,策著戰馬來到城池下。
這讓城頭上的匈奴人一陣緊張,於夫羅更是彎下了身子,趴在女牆上,往下看著。
護衛不管城頭上有多少箭矢在瞄準他,他只是面色冷漠的騎著戰馬接近。曹禪的護衛不一定是最稱職的護衛,但卻都是最敢拼的護衛。
一息尚存,戰鬥不息的人物。
這護衛也不例外,在這麼多弓箭手的眼神下,面色如一。接近了城牆後,他翻身下馬。
取下了插在腰上的兩卷竹簡,抬頭朝著城頭吼道:「我們大將軍給你們戰與和的書信。」
護衛的話立刻使得城頭上一騷動,漢與匈奴雜居上百年,很多人都懂漢語。因此聽得懂。
戰與和?還能有和的機會?無數匈奴人騷動是因為這和字。於夫羅以及他身邊的匈奴一個八王之一的右校王。立刻驚喜了起來。
二人對視了一眼,於夫羅急促的道:「放下籃子,放下籃子。」
立刻有一個匈奴人從旁邊拿出竹籃子,用繩子繫上後,緩緩的放下城牆。
城下護衛把竹簡放入籃子後,立刻起身返還。
城頭上,於夫羅焦急的看著籃子一點點的被士卒拉上來,只覺得這麼點時間比度過一整年還要難熬。
當籃子上來的時候,於夫羅長出了一口氣,奮力的撲了上去。拿起了裡邊其中一個竹簡。
快速的扯開繩線後,於夫羅展開一看,臉都青了,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停止跳動了一般。
上邊只寫著寥寥幾個字。若要戰,即滅你部族。殺你於朔方。
旁邊的右校王看著於夫羅的臉色以及顫抖著的雙手,心下立刻一沉。眼中漸漸絕望。
難道天真要亡我匈奴嗎?右校王仰天看天,有烈日在,但他卻覺得寒冷。
許久後,於夫羅回過神來,發瘋一般的拿起了另一卷竹簡。戰和,戰和。既然有戰那就有和啊。
當於夫羅展開另一卷竹簡看去的時候,只覺得心更冷了。
封於夫羅為河西侯,食邑五千戶。其餘八王,同為列侯,食邑一千戶。即刻前往河東,朝見天子。
能坐上單于位置的,豈會是傻瓜。這是明晃晃的軟刀子啊。匈奴最頂尖的大單于,八王一齊去河東。
留下的部族誰來管理?群龍無首之下,肯定要被眼前這個男人吞併了啊。
戰和,戰和。
於夫羅覺得自己的左邊是冷的,右邊是滾燙的。去了左邊就是死地,硬刀子進,硬刀子出。
右邊看似活路,但卻軟刀子進,割肉的那種啊。
「召集八王,我要他們幫我決斷。」於夫羅回頭對著右校王吼道。
右校王一個激靈,看了眼臉色猶豫難決的於夫羅,立刻點了點頭,下去召見了。
八王分成了四個部分,負責守護城門。
召集起來,需要些許時間。
還是大廳,眾人都還是原來的位置。只是氣氛已然不同,於夫羅神色猶豫。其他人則是有些不解。
不明白於夫羅忽然召集他們過來幹什麼。現在最要緊的不是守護城門嗎?
四周的疑惑越來越多,於夫羅難看的笑了笑,問道:「你們是要著朔方城一齊死呢,還是想去并州做一個清貴列侯,享福呢?」
一陣嘩然聲中,左賢王踏論皺眉問道:「曹禪勸降了?」
「一個五千戶侯,八個一千戶侯。我們一起去并州享富貴。」於夫羅苦笑著,把曹禪的那兩卷竹簡,一一的傳給八王看。
待看完之後,有的人面色憤怒,有的人則如於夫羅一般猶豫不決。也有人鬆了口氣。
簡直是眾生百態,什麼都有。
「他不知道我大匈奴還有五六萬的騎兵嗎?」右賢王呼浩猛的站起,怒吼道。
凶焰四散,標準的匈奴男人。
「你看仔細了,他那戰卷竹簡中,最後的幾行小字。」於夫羅無力的揮了下手臂,嘆聲道。
他也是最後才看到那小字的,所以他更傾向了投降。
呼浩心下一驚,立刻重新拿起了戰卷。全部展開來,只見最後寫著幾行字。
「請早些答覆,一個時辰後,我將領騎兵,雲中守將孫堅領兵。突襲你們散落在河套的部族。戰之,屠之。」
狠毒,真是狠毒啊。匈奴人部族三十萬,散落在河套的有二十餘萬。不夠曹禪屠的。若是民眾死絕了。
空有騎兵,也是無濟於事。
曹禪這是拿捏住了他們的弱點啊,匈奴入沒有那麼多城池保護族人。
想著,呼浩有些後悔了,早知道就多佔領一些漢人的城池。現在也不會這麼被動。但是後悔也沒用了。
現在,應該放在第一位的是如何度過眼前的危急。
呼浩對漢人的兵書也有些了解,對裡面的計策也很崇尚。但是這個時候,什麼計策都沒用了。
曹禪左手拿著糖果,右手拿著刀子。中間還橫著一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