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喜了,棒打衛仲道

鄒氏前腳剛進了屏風,後腳蔡邕就上門了。

他來的有些匆忙。

曹禪稱病,沒有去早朝時,他與陳記二人本就想上門探望的,但卻被程昱給擋住。跟他們說大將軍是真的病了。

這探望也分時候,假病的時候可以「探望」。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但真病的時候,所謂探望就是添亂了。

於是,二人就熄了來探望的念頭。

程昱突然造訪,實在是讓蔡邕吃了一驚。急急的就來了。

進得屋內,蔡邕也被滿屋子的藥味,熏著了,眉頭半皺。看來病的不輕。蔡邕心下不禁有些擔憂。

上前一步,跪坐在側。見禮道:「大將軍。」

如今曹禪是大將軍,大司馬,比蔡邕的司空的地位還要高上一些。

「司空噤聲。」曹禪轉動了下頭,對著蔡邕微微一笑。隨即,才朗聲道:「彈奏吧。」

蔡邕心中一動間,一股悠揚的琴音響起。

蔡邕本是琴藝大家,一聽這琴音,立刻知道所彈之人,修養不低。深得琴之一道的精髓。

立刻把所有的事情拋在了腦後,豎起了耳朵,靜靜的品嘗著。

許久後,琴音緩緩收起。

一曲罷矣。

曹禪與蔡琰相處了許久,對琴音有了些了解,只覺得不錯。實在是不錯。

蔡邕卻是覺得餘味在耳。此曲唯大家可彈奏。

蔡邕微微的轉過身體,對著屏風一抱拳,問道:「不知撫琴者何人?」

但屏風後邊的鄒氏卻是沒動。蔡邕也不惱,正打算再抱拳。曹禪卻是笑道:「出來讓司空見見吧。」

「是。」鄒氏聞聲走了出來,落落大方的對著蔡邕微微彎身行禮道:「妾見過司空大人。」

鄒氏雖美,但蔡邕眼中,她的琴更沒。伸手虛扶,蔡邕笑著贊道:「琴音甚美。」

「謝司空讚美。」鄒氏白皙的臉上,升起了一抹嫣紅,道。

不是羞澀的,而是稍微有些激動。蔡邕,當世大家,集字,琴於大成者。能聽蔡邕贊一聲,對於鄒氏來說是一種肯定。

「不用讚美來,咱美去了。」曹禪剛想大笑,卻猛的悶住,一口氣差點沒回上來。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鄒氏驚慌上前,素白的手輕輕的撫著曹禪的胸口。幫助順氣。

好一會兒,曹禪才緩過氣來。臭著鄒氏身上的淡淡香味,有些尷尬。稍微抬頭道:「扶我起來。」

鄒氏聞言,立刻扶起曹禪,半靠著。隨後,後退三步又與曹禪拉開距離。坐下。

看了眼鄒氏,曹禪把頭轉向蔡邕,笑著道:「司空以為此婦人,琴藝甚美?」

「甚美。」蔡邕贊道。

曹禪笑了,忽然轉過話題,問道:「琰兒在我那裡也有一二年了吧?」

「是。」提起蔡琰,蔡邕臉上有一些愧色,他為了謀取高位,撇下蔡琰交給曹禪,實在是對不住獨女。

見蔡邕臉上愧色一閃而逝,曹禪心中喜悅。只要這個做父親的有愧疚就好啊。

「琰兒再琴藝上,天賦很好。這兩年,琰兒在我妻的教導下,琴藝也算可。但是我妻畢竟不是大家,我恐荒廢了琰兒的天賦。因此請了這鄒氏,教導琰兒琴藝,不知司空以為如何?」曹禪笑問道。

蔡邕聽其音而只其雅意,聞言眼睛一亮,迫切道:「大將軍想派人接琰兒過來?」

「自然,如今天子都河東,我為大將軍,一家老幼自然會派人安排接過來。」曹禪笑著道,隨即,又道:「不過,即使琰兒回來,我也恐司空無時間教導琰兒,這才請了她。」

見曹禪確認,蔡邕激動的心情有些緩解。感激的看了眼曹禪,隨即抬頭看著鄒氏,微微對著鄒氏舉拳道:「老夫那女娃,不過七八歲。如果鄒大家不嫌棄,勞請大家教導之。」

以蔡邕的身份,說了勞請,實在是抬舉了。

「司空抬舉了,妾必定傾力教導小姐。」鄒氏低著頭,回答道。

其實鄒氏心中也挺樂意的,來河東後,她家中無人,只她一人呆在那高高的門牆內,只覺得無聊,空虛。

教導一個女娃,她很樂意的。何況那女娃還是蔡邕這等大家的女娃。教導起來,一定很有趣吧。

鄒氏心中想著。

「好,這事就這麼定下了。」曹禪微微一笑,隨即對門外喊道:「來人,送張夫人回去。」

「諾。」自有士卒進門,帶走了鄒氏。

鄒氏走後,蔡邕的神色一下子嚴肅了許多。按照常理,曹禪派人請他過來,應該不是為了這私事。

沒想到,曹禪出口卻又是蔡琰。

「琰兒也有七歲了,不知司空對其婚事如何安排?」

蔡邕滿腔的嚴肅,立刻化為飛灰。聞言,有些不知所措,遲疑了下,道:「老夫本從未考慮過,但最近有了些眉目。」

「河東衛氏?」曹禪的話,立刻讓蔡邕震住,繼而有些憤怒,曹禪派人監視他?

曹禪看著蔡邕立刻惱紅了的臉,笑著道:「我與司空忘年之交,休要疑心。」說著,曹禪的聲音,有些變冷,道:「只是我與那河東衛氏有些仇怨。」

頓了頓,曹禪又補充了一句,「生死之仇。」

蔡邕的臉色,在曹禪的這幾句話中,變幻莫測。最後化為一嘆,知道他這次是錯怪了曹禪。也知道曹禪為何問起蔡琰婚事了。

蔡邕對著曹禪緩緩的拜下,道:「老夫與衛贏少年相視,交情莫逆。昨晚他入府,求老夫向大將軍表示悔過之意,還請大將軍,肚量……。」

說到這裡,曹禪一把把蔡琰的話給打斷,曹禪冷笑道:「肚量?我的度量歷來不大,屬睚眥必報。非君子。」

見曹禪如此斷然,連顏面也不顧了,自稱睚眥必報。蔡邕張了張嘴,最終沉默。

蔡邕是個重情義的,這曹禪知道。但怎麼能拿女兒,怎麼拿的出手啊。看著以沉默抵抗的蔡邕,曹禪心中罵了一聲老頑固。

但跟老頑固說話,你不能與他死磕。要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剛才,司空也露了口風給我了。衛贏上門除了讓司空轉述他的悔過之心,是不是還欲求琰兒妻他二子衛語?」曹禪問道。

「是。」蔡邕硬邦邦的回答道。

「司空想想,那衛贏要是真心相信,司空會在我面前說好話,他為什麼還要求琰兒妻他二子?那是不放心,司空只有蔡琰一個女兒,他是想綁住,綁死了司空。為他脫罪。」曹禪曉之以理。

蔡邕聞言,面色微變,他其實就是有點頑固,認死理。但不是蠢貨,蠢貨是做不到司空的高位的。

稍微一想,也覺得衛贏此番作為,實在是有些無恥。

「更何況,琰兒她才七歲。有大好的時間,可以找誠心的夫婿。何必急於一時。」說到這裡,曹禪又苦口婆心道:「其他人,我不幹保證。但我聽說那衛語身體羸弱,先天不足,說句不客氣的話,乃是早死之相。司空可忍心看著琰兒嫁過去後,守寡一生?」

「何況他衛贏長子也未婚,為何蔡琰不配長子,而配次子?恐怕他心中也是猶豫,到底我這個大將軍能做多久吧。要是我這大將軍那天倒塌了,你這個司空倒塌了。蔡琰只是配了他一個次子。他也好撇清關係吧。」曹禪此話實在惡毒,他其實不知道衛贏到底是為了什麼拿出次子配蔡琰的。

但此時,當然是往死里說。一病秧子,也敢打蔡琰主意。實在是找死。曹禪也不知道蔡邕聽不聽的進去。但好歹也應該有些作用。至少考慮一下,是不是繼續把蔡琰配給衛氏。

緩一些時間,好讓他準備準備動衛氏。

古代人,定親是大事。比不上成婚,但也差不多了。如果蔡琰成了衛語也就是衛仲道的未婚妻。那時候,曹禪再屠滅衛氏,也挽救不回蔡琰的名聲了。

「此話當真?」蔡邕豁然站起,看著曹禪沉聲道。

「河東衛氏,系河東豪強。家中之事應該多有人知道,司空若是不信,可以打探一番。」曹禪見蔡邕的神色終於變了,笑著道。

「多謝大將軍提醒。老夫先告辭了。」蔡邕向曹禪一拜,立刻轉身離開。

望著蔡邕急去的背影,曹禪終於放下了心。這老頑固再把女兒嫁出去的幾率已經不大了。

雖然曹禪說的不一定全真,但有一件事肯定是真的,衛仲道這人的身體,一定奇差。

有早死之相。

河東衛氏啊,緩緩,先緩緩把。曹禪緩緩的閉起了眼睛,立足河東,胡亂屠殺當地大族,引起的反彈是很嚴重的。

曹禪現在不是小人物了,而是堂堂大將軍,考慮的事情就多了。不能再像當初,派遣典韋,刺殺了潁川侯劉盾了事。

殺這些大族,明的不行。暗的也不行。唯一的辦法,就是政治迫害。想辦法把這廝弄到呂布的身邊去,呂布遲早是板上肉。衛贏如果與呂布聯合,呂布死了,衛贏也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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