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許褚,曹禪已經有了周全的計畫。但問題卻還有一個,需要許褚自己的決定。
許褚,看起作風是相當豪爽,霸氣的。但卻被族長的身份束縛著。不能脫身。曹禪做的就是把許褚從中解救出來。
雙目中精芒一閃,曹禪起身去了大堂。
大堂內,許褚與典韋二人正相對無語。剛剛有人跟他們說,與曹禪談話了半小時之久的陳戴已經離開。
但他們兩個還是沒有進去打擾曹禪。
直到曹禪出來,二人才對視一眼,許褚問道:「怎麼樣了?」
陳戴沒來的時候,曹禪曾經打包票說,許家村的事情包在他身上的。
「陳戴那邊不是問題。」曹禪看了眼許褚,道。
「呼。」許褚長長的出了口氣,頓時覺得壓力一松。做族長對他來說,實在是太煎熬了些。
輕鬆過後,許褚很真摯的對曹禪舉拳道:「多謝宗嗣援手,若以後有什麼需要。許褚必定萬死不辭。」
以許褚的性格,這句話真的是重如泰山了。曹禪也深知,許褚真的會為了他萬死,但曹禪並不滿足。
「我並不需要你死,我需要像你這樣的隨從。」曹禪抬起頭,猛盯著許褚的眼睛,那銳利的目光,許褚不禁動容。
以曹禪如今關內侯,荀爽孫兒的身份。招攬他一個小村子的族長。並不過分。甚至是有些抬舉了。
以曹禪曾經救下許配的恩義,與化解了許家村的危急。許褚也會欣然領命。
但是。許褚搖了搖頭,輕聲嘆道:「宗嗣。不。曹侯抬愛,許褚感激,但卻不能從命。」
「是因為顧念宗族嗎?」對於許褚的拒絕,曹禪並不訝異,問道。
「若我去,宗族將無人庇佑。」許褚點了點頭。
曹禪沒有看到許褚的迂腐,而是看到了一個漢子既然接下了族長的責任,就扛著到底的決心。
許褚不是個族長的料子,但卻是個合格的族長。
「那你的宗族,我來庇佑呢?」曹禪緊接著問道。
「曹侯這是?」許褚驚訝的看著曹禪。
「我有一座城池,家中也有母親,妻兒。深深知道你肩上的責任。但。說句實在的話,在庇佑宗族這一方面,你比不上我。為什麼就不能把宗族交到我的手上呢?我有人脈,勢力。你有勇力,血性。我用人脈,勢力庇佑整個許族。你用勇力,回報我。不是很好嗎?」說著,曹禪張開了手,笑的自信,又霸氣。
「揮灑熱血,征戰沙場。外邊的世界是很廣闊的。怎麼樣?來嗎?」曹禪笑問道。
揮灑熱血,征戰沙場。這八個字,使得許褚整個人的血液在奔騰。他出身許氏,是前任族長唯一的兒子。
這個身份沒有給他任何好處。
反而束縛了他,他身材魁梧,強壯。有力。血性無比。適合做刀,鋒利四射,橫掃一切的刀。
不管是如典韋一般自己橫行天下,還是選擇一個人,被人握著,掃平一切。他都渴望。
廣闊的世界,能揮灑熱血,征戰不休的世界。對許褚有著致命的吸引力。熱血在繼續奔騰,沸騰。
許褚心中有了決斷。唯一所要顧及的是,眼前這個人可以信任嗎?
迎著曹禪無比霸氣,無比自信的眼神,許褚看不出來。回頭看了看,含笑著,似乎許褚已經投入到曹禪帳下,與他一起為袍澤的典韋。
許褚沉默了。一方面,他直覺的認為典韋是可以信任的。曹禪更是可以信任的。但另一方面,族長的身份還是在束縛著他。
投靠這個人,並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而是攸關整個宗族的大事。
「鍾康。男人下定決心後,就筆直往前走,不頭斷身死絕不回頭。還猶豫什麼?」看出許褚猶豫,曹禪眼中閃著激勵,從喉嚨中發出一聲咆哮,道。
不頭斷身死,絕不回頭。這句話是跟許褚說的,也是曹禪對自己說的。既下定決心選了一條路,那就一路摸黑到底。
管他前路是什麼。
他日諸侯入洛陽,戰董卓。以那婦人為目標。
曹氏雄起。
此曹氏非彼曹氏,乃陪縣曹禪之曹氏。
隨我來吧。虎痴許褚。曹禪雙目緊緊的盯著許褚,雙目中那緊緊相隨的渴望,另許褚為之動容。
曹禪的眼中有所謂的霸氣,也有決心。但更大的是渴求的心。渴求什麼?渴求他這柄刀嗎?
殺人的刀。
重視刀的人,會愛惜刀的吧。
許褚心中想著。
「我去找村中的老人,把族長的身份卸下了吧。但是,曹侯身在陳留,怎麼才能顧及到許縣的我們族人呢?」許褚豁然站起來魁梧如山的身體,隨即彷彿又想起了什麼,問道。
「為什麼要放下族長的身份呢?你是誰?許褚。面對數百山匪怡然不懼的許褚。遷徙吧。把整個族群遷徙到我曹城附近。那裡,多的是土地耕種。環境要好上萬倍。」曹禪發出了許褚再次不容拒絕的東西。
土地。
許家村現在的環境,曹禪這個外人都看出了八成來了。何況許褚這個族長。鄰村都的人都找上門來了。
相信許褚也明白,就算是曹禪能救下他們一次,但也不能救下他們一世。
唯一的辦法就是集體遷徙。
現在天下大亂,荒蕪的土地到處都是。遷徙的話,肯定能找到比之許家村更加好的土地耕種。
許族是豪強,是土豪。是靠土地,人口眾多的土豪。沒什麼比土地更加重要的了。
一有好的土地,擁有數千族人的許族可以更加的輝煌。
這一點,許褚的父親還在世的時候就想過。但那時候,天下還未大亂。盲目遷徙恐怕會葬送整個族群。
而且,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
那就是故土難離,宗族的墳墓都在附近。要是遷徙走了。祖宗的墳墓誰來照顧?
這個時代對於宗族,對於先人的眷顧。是難以想像的。
曹禪所顧慮也是這個。唯一的顧慮。
這個問題,就算是曹禪身為關內侯。尊貴無比都是不能解決的。需要許褚的魄力。
虎痴許褚,如果要呼嘯山林。誰能阻擋?
曹禪含笑的看著看著許褚。
信任。鼓勵的眼神。讓許褚的血液真正的沸騰了起來。
宗族。困了他數年時間。如今有人接手。鼓勵他,給他夢寐以求的廣闊空間。他要是不拿出些魄力來。
怎麼能做一柄刀呢?
「請曹侯給我些許時間。」許褚鄭重的對著曹禪抱拳一下,昂首闊步的離開了。
「被抓到痒痒處了,宗嗣真是好手段。」典韋朝著曹禪豎起了大拇指,佩服道。
「只是上天眷顧罷了。我是捷足先得了。要是再晚幾年,沒準這仲康早就拿出了魄力,去外邊闖蕩了。這小小的許族只能困他數年,卻不能困他一世啊。如此豪雄,怎麼能坐井觀天。」曹禪哈哈笑道。
心中確實慶幸,慶幸當日在大牢內救下了許配。慶幸,能遇到許褚啊。
時局在變,天下在變。要是晚幾年,誰知道這個豪雄去了哪處。報效了哪處。
現如今,先有典韋,後有許褚。輔之以許族的那些精壯,典韋的那些豪俠。再選軍中精銳湊足三千,組成一支精銳。
足以橫行天下,所向披靡!
或許是威名所懾吧,曹禪安然坐在塌上。只覺得一種悠然安全的感覺從心中升起。
大約坐了半個時辰,許褚就反了回來。目光中孕育著興奮,曹禪與典韋相視一笑,這頭猛虎總算是被他招攬出山了。
沒白費了這近半個月的時光。
「怎麼樣了?」曹禪笑問道。
「從此後,整個許族隨著曹侯走。」見曹禪問,許褚眼中的興奮稍微收斂,對著曹禪抱拳,沉聲道。
「多謝仲康信任。」曹禪一絲不苟的回了一禮,沉聲道。
尊重是互相的。尤其是三國這個大時代內,無數英傑並起的時代。你不給予尊重,何以讓人給你尊重?
典韋呵呵一笑,這以後總算是有人跟他玩上幾手了。曹禪那邊什麼都好,就是清冷了些。整天沒事幹。曹禪自己又是大忙人,沒時間離他。有許褚陪伴,熱乎。
接下來數天內,曹禪繼續呆在許家村。一邊是許族的族人需要收拾家當,還需要收斂先人的屍骨,準備遷葬。
所謂挫骨揚灰。
在這個時代,你跟他們說火葬,他們會與你拚命。
遷葬是許族的那些老人們,心中的最後底線。不能褻瀆。
幸好潁川,陳留是鄰郡。相隔不遠。要不然這數千人還真不好遷徙。
另一邊,曹禪也得跟陳戴打招呼。讓他與許縣縣令苟同一下。硬生生的挖走了人家治下的一個村子,數千勞動力。
總是需要表達些歉意的。
幸好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