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住在內宅,夫婦兩個有一座獨立的院子,很精緻。曹禪來的時候王耀已經沐浴完畢。
正美滋滋的品種一杯清茶。
「你呀,就是個好奇心重的。是不是想問問岳父與你父親的關係?」聽見動靜,王耀放下清茶,笑著轉頭對曹禪道。
「兄長是不是故意引我來潁川的?」曹禪坐到王耀的旁邊問道。事情比想像的複雜,曹禪也有點懷疑當初王耀提議來潁川瞻仰瞻仰一下荀氏八龍是不是懷著不可告人的動機。
「也不是故意,是見你對潁川似乎有些嚮往,所以就帶你來了。」王耀笑道。
看了眼笑意十足的王耀,曹禪無奈的搖了搖頭。他不問,王耀似乎不打算說了。
「家父與荀伯父是什麼關係?」曹禪抬頭問道。
「曹伯父,晁伯父。與家父三人曾經求學於潁川,拜在荀氏八龍之一,荀爽門下。岳父大人身為荀爽子侄自然也是弟子之一。」見曹禪神色嚴肅,王耀也收起了笑容,輕聲道。
「有些出乎意料。」曹禪意外道,聽荀衢口氣似乎與曹緞有些瓜葛,但沒想到是這個樣子。
「也沒什麼好意外的,三人當時都是年少氣盛,求學在外也是理所當然的。只是後來出了點小意外,家父與兩位伯父被勒令回家。雖然沒有趕出師門那麼嚴重,但也差不多了。而岳父大人是家父在潁川唯一的一位好友。」王耀細細的解釋道。
接下來的事情就算王耀不說,曹禪也能猜個大概。好友嘛,又離的近。幾個來回就成了兒女親家。
曹禪心中猜測邊上王耀也沒有停止。似乎是忍著笑,王耀道:「按照母親的話,父親與二位伯父當年是灰溜溜的回來的。當然不會跟我們這些晚輩提起。」
說到這裡的王耀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把心裡憋了無數年的話,通通倒給了曹禪。其中三人被勒令回家的緣由尤其是詳細。
當年曹緞年少氣盛,又自負才高。被趕出家門後在清河結交了晁能,王遂。同時心中怨憤,就想要發憤圖強。三人決定一起尋訪名師。
荀氏八龍,慈明無雙。荀氏八龍在當時的名聲可以說是響噹噹,其中荀爽才最高。三人一齊相中,拜入門下。
荀爽所學很雜,諸子百家都有涉及。拜入門下後,三人由於性格的原因,就主學法家。順便的也啃啃儒家,畢竟當時儒家才是正統。
由於曹緞生性聰慧。很得荀爽的歡心。偏偏性格是剛戾如火,而且劍走偏鋒學習法家權謀之術。
開始時還啃啃儒家,做做樣子。後來乾脆拋棄了儒家思想,極力學習法家,越走越遠。
荀爽教訓了幾句曹緞都不以為然。荀爽心中老大不舒坦。
而曹緞又是那種性格剛強的人,認定了的事死也不回頭。自然的是師生間就越發冷硬。
後來因為人陷害,讓這對師生差點翻臉。陪縣三歲灰溜溜的回家。
曹緞發誓再也不會潁川拜見荀爽,荀爽一怒之下也是放出話來,凡是荀氏子弟別跟那三個孽徒來往。三個人那得罪人的性格也根本沒有多少朋友。再說,荀爽發話他們避之都來不及怎麼還會有人跟曹緞三人來往。
只有荀衢一人因為與王遂關係好才沒有斷了往來。兩家還成了兒女親家。
怪不得荀氏這麼大的力量,居然沒有對陪縣伸出援手。曹禪心中怨憤啊。
曹禪決定回去的時候,一定給曹緞上三炷香。感謝他的那膽大包天無所顧忌的性格。
感謝他賜給了曹家這麼好的環境。
以曹禪那種生性沉穩,心裡很少有波動的性格。都忍不住想要罵娘,心中怨憤可想而知了。
深呼吸了三下,曹禪才使自己平靜了下來。
「怎麼樣?這三歲做的實在是有些灰頭土臉吧。」強忍著笑王耀問曹禪道。
「兄長憋了幾年了?」曹禪見王耀笑的古怪,搖頭道。
「憋了三年了,母親告訴我的時候,我就忍不住想找人說道說道了,但始終不敢。妄自議論父輩的事情,咳咳,有些不孝。」王耀道。
王耀那和善又沒有多少心機。還有點少年人開朗的性格。憋了三年確實辛苦。
曹禪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不過王耀有的時候是積極上進的人,不是這麼膚淺。應該還有下文吧。
「宗嗣該不會是只當做隱秘私事聽了吧?」不知何時,王耀很認真的看著曹禪道。
「說吧。伯父是不是有什麼交代?」曹禪反身笑道。
「你聰明啊,一點就通。」王耀有些羨慕的看了眼曹禪。一點就通,比他聰明多了。廢話一句後,王耀直言道:「我們師公當年也是出仕為官的,名聲享譽海內。但後來因為黨爭罷官避禍。但最近可能司空,司徒,司馬。三公共通徵辟師公入朝為官。以這樣的態勢,一朝入朝,必定為重臣。」
曹禪瞭然,也佩服王遂的眼光。
史書記載,荀爽確實平凡的過了很多年,但最後官居司空,位列三公潛力極大,而且早年王遂曾經求學於荀爽,這種關係比之十常侍的單純利益關係要可靠很多。
王遂在陪縣清靜無為了無數年,但一朝入了朝廷這個泥潭,也是機關算盡,極力的想要保全自己。
如果曹禪猜的沒錯,王遂默認了他們這次潁川一行,一是為了王耀帶著妻子回家走親。二就是以徒孫的名義,與荀爽重修關係。
畢竟,聽王耀的敘說荀爽趕走三人純是因為恨鐵不成鋼。怪曹緞當年太過剛戾,我行我素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矛盾。
而且曹緞是荀爽極喜歡的一個弟子。
怨恨不大又隔了一代。而且曹緞已經死去多時。曹禪這個可憐兮兮沒有父祖庇佑沒有族人幫助,老是被人欺負上門的徒孫。可以喚醒荀爽心中的愛惜之心。
曹禪現在有八成肯定王遂是這麼想的。
只是這多少有些為難他們這些後輩。曹禪略有些苦笑的看了眼王耀。王耀也回了個無奈的表情。兩個人都有些鬱郁。
修復關係,哪有這麼簡單啊。
事情差不多都清楚了,曹禪還要花些時間理清下頭緒,就告別了王耀回了住處。
讓美婢們寬衣後,曹禪來到床邊掀起被子準備躺下。只是腦中思索忘了觀察。直到掀起被子後,才發現裡邊有個十三歲的美婢在暖床。
別說曹禪沒有那種心思,就算有曹禪也不會在做客的時候忍不住行淫而讓荀衢看輕。
「下去守著吧,有事我叫你。」曹禪輕聲打發了這美婢後,這才和衣躺下。
大戶人家規矩多,這幾個美婢不僅要負責暖床還要供人性福。當然還需要守夜。晚上的時候如果客人有什麼需要都由她們負責。
被子內餘溫留香。
這就是漢代貴族的生活只是曹禪卻沒有心思去享受,荀爽,十常侍,何進,董卓,諸侯。
因為起點太低看不到這大漢朝的上邊。往日的時候曹禪都是悶頭髮展,這些名字都不太注意。但現在卻不得不注意了。
十常侍已經搭上線順便的還跟何進是兩個黨派。荀爽這根線也得努力董卓,諸侯則可以放一邊,畢竟真正的亂世數年以後才會發生。
關鍵是怎麼努力才能與荀爽搭上線。用被子蒙著頭,曹禪心中暗思。
次日,曹禪就在四個美婢子的服侍下起了個大早。與荀衢夫婦,王耀夫婦一起用了早膳就出了荀家莊子。
曹禪前腳出來,王耀後腳就跑了過來氣喘吁吁的扶著門,問道:「宗嗣這是去哪?」
「想不出什麼辦法能不著痕迹,又不會引起師公的厭惡上門請教。正無所適從,打算出去轉悠轉悠,散散心。希望能想個好辦法。」曹禪回答的天衣無縫。
「還以為你想到了什麼好辦法呢。」見剛才曹禪略有所思,王耀才追出來的。得知曹禪還沒想出什麼頭緒來,王耀不由有些失望道。
不過這怎麼修復兩家關係,也只靠曹禪了。以他的腦袋恐怕是想不出什麼來的,只能厚著臉皮麻煩這個內弟了。
「出去散散心也好。不過記得多帶些護衛。」王耀關切的道了一句。
「嗯,我會小心的。只是我出去半日或一日也說不準。如果伯父問起,就麻煩兄長了。」曹禪舉拳對著王耀道。
「嗯。」王耀點點頭,這是應該的。
與王耀道別後,曹禪騎著馬來到了半里外的一處營地內。這營地是按照軍營的構架布置出來的。安置了這才來潁川,王曹二家所有的護衛,僕從。包括侍女。
曹禪入營的時候,典韋正帶著一幫兄弟巡視營地。見曹禪單人獨馬來此,典韋心中一動,打發了身邊的幾個兄弟。來到曹禪面前道:「有什麼打算?」
他可忘不了曹禪來此的另外一個目的。是來殺人的。
一路上還是想著如果與荀爽搭上關係。就算典韋走到他身邊,曹禪也沒發現。直到典韋出聲,曹禪這才悚然驚醒。
不由的暗怪自己連基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