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榮光本場比賽第八次過人嘗試失敗,他被沙夫換下了場。
「榮在這場比賽中表現奇怪,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一場比賽雲達不萊梅客場擊敗勒沃庫森的比賽中,榮的表現也是這樣。其實早就有所徵兆了,就在對拜仁慕尼黑的上半場,榮的表現就讓人大失所望……」
解說員馬塞爾·萊夫毫不留情地批評道。
雖然萊夫以前也沒少為榮光的表現歡呼,可是當榮光表現不好的時候,他的批評也是從來都不留情的。這就是他的風格。
儘管表現談不上最好,但榮光還是得到了主場球迷們的掌聲。
畢竟雲達不萊梅能夠在這場比賽中輕鬆領先羅斯托克,和他之前出色的發揮是分開的。
但是就像是在上一場比賽那樣,當球隊取得了領先之後,榮光一下子就變得很不會踢球了……
他又開始做那些看起來很愚蠢的嘗試。
看榮光一直這麼嘗試失敗,沙夫還是把他換了下來。
又擔心榮光對此有什麼想法,所以在榮光下場之後,沙夫第一時間上去擁抱榮光,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安慰他:「沒什麼大不了的,榮。誰也不能一直狀態出色,好好休息一下吧,然後放鬆心情準備度假。」
榮光並沒有表示出不滿,他只是點了點頭,就坐回了替補席。
正好就坐在了埃爾頓的身邊。
自從那次對榮光說過話之後,再也沒有和榮光有過任何交流的埃爾頓卻一偏頭,對榮光說:「你在搞什麼?你明明只用速度就可以解決問題的,就像你在對拜仁慕尼黑的那場比賽中所做的那樣。你為什麼要想個白痴一樣在球場上出醜?」
榮光扭頭看著他,有些驚訝:「你看出來了?」
埃爾頓差點翻了個白眼:「我只想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是的,埃爾頓看出來了,他看出來榮光是故意用這種很笨拙的方式來踢比賽的。他明明有更好的辦法不用,非要去嘗試用假動作在人群密集的地方突破,結果還過不好,那不是自討苦吃嗎?
「我是要成為世界最頂級球員的人。」榮光說道。
埃爾頓這次沒忍住,他翻了個白眼:「這和你現在做的有什麼關係?」
「我想一個最頂級的球員,是不可能只靠速度來比賽的吧?」榮光反問。
他的反問讓埃爾頓一怔。
埃爾頓的速度很快,他也常以自己的速度為榮。但他似乎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既然他速度這麼快,比巴西國家隊里的那些巨星們都還快,為什麼他卻從來沒有入選巴西國家隊的資格,也沒有成為像「外星人」那樣的世界頂級球星。
「我可以靠速度解決問題啊,但是我想我不會總能靠速度解決問題吧。所以我必須把我的過人找回來。」榮光很認真地說道。
埃爾頓不吭聲了。
榮光的速度比自己快,他已經承認了。但是他想著,榮光之所以表現出色,那是因為他的速度更快。
現在他看到榮光放著最好用的武器不用,卻要笨拙的嘗試用假動作來過人。
他在替補席上是嘲笑榮光的。
可是現在,他嘲笑不出來了。
這小子……永遠都不知道滿足啊!
有了如此驚人的速度,還想要擁有逼真的假動作……他的野心該有多大?
這個時候他想起了榮光最開始給自己說的那句話。
我是要成為世界頂級球員的人!
真是……幼稚狂妄。
但為什麼,聽起來卻又擲地有聲,發出了鏗鏘之音呢?
※※※
當比賽即將結束的時候,雲達不萊梅已經在主場2:0領先羅斯托克了,這場比賽雲達不萊梅贏定了。
黛玻菈起身離開座位,提前離場。
她需要先去停車場把車子開出來,然後在約好的地方等待榮光。
每一個主場比賽之後,都是這樣的額,這已經是固定程序了。
和黛玻菈一起提前離開的球迷還不少,有很多人都是客隊羅斯托克的球迷。
也有少量雲達不萊梅的球迷們。
客隊球迷提前退場是因為這場比賽已經輸定了,繼續看下去毫無意義。還不如早點去趕火車呢。
而主隊球迷們提前退場理由也差不多,不過心情就完全不同了。
因為榮光是雲達不萊梅的球員,作為榮光的經紀人,黛玻菈理應支持雲達不萊梅,但是她離開的時候表情卻像是那些客隊球迷們一樣。
她並沒有為雲達不萊梅拿到冬歇期冠軍感到高興。
黛玻菈上車之後,將車子開到了約好的地方,然後熄火。在緊閉門窗的車艙內等榮光。
比賽結束了,出來的球迷越來越多。
每一個雲達不萊梅的球迷們都很高興,他們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一邊唱歌一邊退場,他們揮舞著雲達不萊梅的旗幟,甩動著綠色的雲達不萊梅圍巾。
這場比賽結束之後,雲達不萊梅拿到了冬歇期冠軍。
根據統計,拿到冬歇期冠軍的球隊當中,有百分之八十的最終都拿到了聯賽冠軍。
所以你就完全可以理解為什麼拿到冬歇期冠軍對於雲達不萊梅來說會如此重要了。
黛玻菈想到了榮光在一個星期前和她的對話。
「我發現問題還是沒有解決,黛玻菈。」
在從訓練基地回家的路上,榮光突然對正在開車的黛玻菈說。
「什麼問題?」
「我發現我現在很難用我以前所擅長的過人動作來過人了……除了速度,他幾乎過不了人。」
「孫先生不是說只要你堅持做有球訓練,球感就會慢慢回來嗎?」
「是的,是在慢慢回來。但是太慢了……我等不了,我想儘快,越快越好。要不然的話,我總覺得我很快就會遇到問題了……」
黛玻菈聽到榮光這麼說,有些意外。
榮光現在的表現這麼出色,就連她這個做經紀人的都沒想到會有什麼危機,而榮光自己竟然意識到了!
「我在剛剛來到歐洲的時候,已經因為不了解歐洲足球吃過一次虧了,我可不想再吃一次。所以這一次,我想提前準備好。」榮光說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黛玻菈問道。
「我想在比賽中盡量嘗試用假動作來擺脫對手,而不是速度。」
「就像你對拜仁慕尼黑的上半場那樣?」
「嗯。」
「可是這樣……萬一球隊因為你而輸掉了比賽怎麼辦?」黛玻菈提出了她的擔心。
「所以我決定先用老辦法來幫助球隊領先,剩下的時間我再來試驗。」
榮光似乎已經將方方面面都想好了。
黛玻菈卻想到了軍師一樣的孫奉陽:「不給孫先生打電話嗎?也許他會有辦法?」
「呃……」榮光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但孫哥似乎不是很想繼續留在德國,總是讓他來德國幫忙,也挺麻煩他的……所以算了。這次我自己解決。」
黛玻菈有些吃驚,她以為榮光很遲鈍呢,沒想到榮光竟然也看出來了孫奉陽的異常……
不過自己解決問題嗎?
黛玻菈從回憶中退出來,不知何時,手機已經被拿在手中,來回把弄著。
她在猶豫,要不要給孫奉陽打電話。
可是人家是義務幫忙,和自己不一樣,並不是專門為榮光工作的。自己沒有理由總是遇到麻煩就找他……
這個時候黛玻菈就特別痛恨自己什麼都不會,半路出家的經紀人,談不上什麼專業能力。也沒有人脈,不像孫奉陽那樣總能夠找到各種專業人才來幫助榮光。
她對榮光談不上感情,但是榮光遇到了問題,而自己作為經紀人,卻什麼忙都幫不上,卻讓她很討厭這種感覺。既然答應了做榮光的經紀人,不管做多久,黛玻菈也希望做好。
敲擊車窗的聲音響起,黛玻菈扭頭看到榮光出現在車外。
她解鎖車門,榮光鑽了進來。
「走吧。」他說。
與此同時,黛玻菈重新啟動了汽車。
「今天感覺怎麼樣?」黛玻菈一邊開車一邊問。
「增加有球訓練的效果還是有,但不太明顯。」坐在副駕駛席上的榮光扭頭看著車窗外那些興高采烈的雲達不萊梅球迷們。
黛玻菈不再說話,只是沉默著開車。
沉默了一會兒,在一個等紅燈的路口,黛玻菈突然問道:「為什麼要我做你的經紀人?」
從後視鏡中瞥到榮光要張嘴,她又補充道:「不要說什麼因為我是戈多女兒這種話了。那樣只會讓我覺得你是在可憐我。」
聽到這話,榮光張開的嘴又合上了。
「果然……」黛玻菈輕輕嘆了口氣。
榮光見情況似乎朝著一個很糟糕的方向發展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