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松忽然神智清醒了過來,他雙眼清澈,說話的聲音也沒了以往的虛弱,低聲對錢寧道:「寧兒,為夫不行了,為夫知道你的心意,本來為夫是想要你好好的活著的,可是我知道你永遠都不會離開我……永遠……」說道這裡這裡,陳松的聲音轉低,漸漸的便低不可聞了,即便在場幾人個個都是實力高深,卻也聽不清陳松後面說的是什麼了。只有錢寧不停的點頭,彷彿陳松每一句話都清晰的傳進了她的耳朵里。
陳松嘴唇翕動了一會兒,跟錢寧低聲說了一些話兒,便轉過頭來對文子符道:「文駙馬,看到你最近實力提升這般迅速,我心裡總算稍微安定了些,我為了地上界付出了這許多,實在不忍看到地上界在邪鬼的攻下變成處處焦土。」他說到這裡,喘息了一陣道:「可是你的實力還不夠,鬼皇的厲害已經不是你我能夠想像的了,即便你達到了金級,也不見得就能勝過它,可是我希望駙馬不要放棄希望,我地上界的安危便寄托在駙馬身上了!」
見文子符點頭,陳松又將目光轉到了魯仲道身上,輕聲道:「魯前輩,在下愧對恩師的教誨,他對在下恩重如山,可是在下卻不能再侍奉恩師,魯前輩與恩師是至交好友,希望前輩能夠代在下向恩師表達弟子的愧疚之心。」魯仲道聞言點頭,溫言道:「你放心,老道士的心思老夫很清楚,他不會怪罪你的,你所作的一切無不是為了地上界的安危,他時時刻刻都以你為傲的。」
陳松不再回答魯仲道的話,又對周言道:「周公子,本來公子性格狂傲,在下其實是極為不喜的,可是公子自從跟若兒小姐在一起之後便變了許多,在下希望周公子能夠好好對待若兒小姐,莫要再向我這般,愧對了寧兒的一片苦心。」
周言冷冰冰的臉上沒有什麼變化,輕輕點頭說道:「你放心,若兒是我的女人,我不會讓她受到半點委屈的。如果有誰要傷害她,也得問問我周言的意思才行!」他身上藍色的不滅之火騰的冒了出來,灼熱的氣息立即便讓小屋裡的溫度上升了幾分,幾名禁衛受不住周言火焰的溫頓,頓時騰騰的倒退幾步。
陳松交代完後事,便又開始喘息起來,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似乎又要再次失控了。幾名禁衛被周言的火焰逼退,此刻也沒有人再壓制住他,只見他猛的站起身來,雙臂張開,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大聲道:「我陳松是個懦夫,明知自己即將墮入邪道,卻最終不能自我了斷,我又不忍寧兒手上沾染了我的鮮血,就請周公子快些動手吧!」他將雙眼緊緊閉起,呼吸卻是極為急促,臉上的神情也漸漸變得狂暴起來。
錢寧知道自己的丈夫馬上就要再次控制不住邪氣的凶性了,盈盈的向周言和文子符福了一福,柔聲道:「多謝周公子送我夫妻二人同去,只希望我們兩死後,駙馬和周公子能夠將我們夫妻二人的骨灰撒在這地上界的土地上,也好讓我們夫妻親眼看著鬼皇的野心被擊破,我們夫妻二人在九泉之下也對兩位公子的大恩不敢有絲毫遺忘……」
錢寧的話還沒說完,陳松便大喝一聲「動手!」,周言聽了他的話,身上藍色的火焰便猛的燃燒得更旺了,反手抓起身上一把藍色的火焰,便要向陳松夫妻二人打出,文子符卻忽然伸手攔住了他,沉痛的道:「再等一等吧,他們夫妻兩人也是極苦的,即便能夠多呼吸兩口地上界的空氣也好……」
周言點頭,一手捏著自己藍色的不滅火焰,卻是前身關注的看著身前的一對夫妻,陳松半天沒有感受到周言不滅之火的灼熱感,猛的睜開雙眼,怒喝道:「周言!快些……」此時他雙眼已經變得赤紅,眼睛裡滿是狂暴的殺意,後面的話便說不下去了,猛的雙腿曲起,便要向他身邊的錢寧撲過去,顯然邪氣的狂暴力量已經再次使他失去了理智。
他雖然失去了控制,但是畢竟一身實力早就已經廢去了,只不過比起普通人來力量更大一些罷了。如今房間里幾人個個都是實力超卓的人物,即便是錢寧,在得到了陳松一身銀級六階的靈力灌注之後,肉體的力量也已經大增,雖然陳松一身靈力到了她身上已經百不存一,但也不是一般人能夠比擬的,眼見丈夫失去理智向自己撲來,錢寧卻是展開雙臂,緊緊將撲過來的陳松摟住了。
錢寧臉上露出一抹凄婉卻又開心的笑容,低聲道:「夫君,你我夫妻二人生不同時,但卻死了同穴,妾身此生已經無憾了,只希望來世能夠再跟夫君再續前緣,生生死死做一對恩愛的夫妻……」陳松在她懷裡奮力掙扎,卻是掙脫不開錢寧用盡全力的摟抱,頓時便狂暴起來,嘴裡赫赫的吐著邪氣,連連叫著「死!死!死!」
「是的,我們夫妻兩人今天會一起共赴黃泉,死對我們來說並不是結束,而是全新的開始,希望來世夫君不必再為了地上界四處奔波,耗盡心力。哪怕夫君只是一個一無作為的普通百姓,妾身也很開心了。」錢寧用盡全力將摟住了陳松,轉回頭來對周言道:「周公子,請動手吧,我夫妻二人永感公子的大恩大德,來世必當結草銜環以報答公子的恩德。」她又轉向文子符道:「駙馬,請莫要忘了妾身的囑託,將我二人的骨灰撒在地上界的土地上,讓我夫妻二人能夠親眼看著鬼皇的野心被駙馬粉碎。」
文子符點頭,鬆開了攔住周言的手臂,輕聲道:「對不起了周言,本來這事應該我來做的,可惜我卻下不了這個手,就勞煩你出手了。」說著便不忍的轉過頭去,不忍再看他們夫妻二人被周言火焰燒死的景象。
周言冷哼一聲,手中蓄勢良久的火焰隨手打出,那閃耀著藍色光芒,蘊含著極其狂猛力量的不滅之火「嗤嗤」的在地上划過一道痕迹,打在了緊緊摟抱在一起的陳松和錢寧二人腳下,頓時便爆炸開來,隨著一聲巨響,藍色的火焰騰的變得高漲,瞬間便將陳松和錢寧這一對鴛鴦給覆蓋了起來。
藍色的火焰狂猛的燃燒著,火焰里再次傳來了兩年多之前錢寧曾經給陳松唱過的那首小曲,以及陳松那隱隱約約的聲音:「寧兒,對不起……願我們生生世世都能夠在一起,如果真的有來生,我一定會好好的對你!」
周言的不滅之火是何等厲害的東西,以他如今的實力,即便是魯仲道也不敢去迎接周言的火焰了。如果是按照往常,周言的不滅之火是絕對不可能燒這麼許久的,但是周言也早就不是以前的周言,他這一次出手畢竟是手下留情了,否則憑著他火焰的威力,陳松和錢寧二人最終會連渣都不可能剩下半點的。
聞聲趕來的三位公主和楊大元帥以及若兒小姐和周雅都是看著火焰怔怔出神,魯真雙眼含淚,哭泣道:「他們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呢?以前子符哥哥講的故事可不會是這樣的結局,有情人終成眷屬,應該是過幸福的生活才是,又怎麼能就這樣葬身火海……嗚嗚嗚……」被文子符的童話故事熏陶長大的魯真再也忍不住,頓時便大聲哭泣起來,多愁善感的若兒小姐聽到魯真的哭聲,自己也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她這些日子跟周言一起住在島上,聽魯真將了許多當年文子符用來哄騙她的童話故事,心中也是對童話故事裡的美好結局極為嚮往的,只是陳松和錢寧這一對苦命的情侶,卻最終不得不走向毀滅。
魯蕤連勝安慰起魯真來,說道他們還有來生,以後生生世世都可以做夫妻呢,今生受到的苦楚,來生必然能夠得到償還的。天真的魯真立即便擦了擦眼淚,疑惑的看著姐姐,又看看自己的丈夫,希望從他那裡得到肯定的答覆。文子符見了她含著眼淚的大眼睛,怎麼可能說得出煞風景的話來,便連忙點頭表示同意。
而若兒小姐的哭泣也讓周言有些慌亂,無心再去看陳松和錢寧身上的火焰,連忙回身去安慰她,周雅也是寬慰嫂子,讓她不要再哭泣,免得對腹中胎兒不好等等。聽到周雅說起腹中的孩子,若兒臉上頓時便洋溢出母性的光彩,一手輕輕撫摸著微微挺起的肚子,柔聲道:「言哥,往後我們的孩子可不能向陳松先生和錢寧夫人這般苦楚,如果他有了喜歡的人,我是說什麼也不會反對的,即便那人再怎麼不好,我這個做母親的也一定會支持的!」
周言臉上的冰冷神情再也保持不住,聞言苦笑點頭道:「若兒說什麼便是什麼吧,我周言的孩子,又怎麼可能受這些苦難,這三界之中任何人想要威脅到我們的孩子,我也絕對不會放過他的!」若兒小姐聞言,頓時便柔情滿滿,因為陳松和錢寧二人葬身火焰引起的悲傷立即便小退了不少,輕輕倚靠在周言的懷裡,柔聲道:「言哥,你真好……若兒能夠遇到言哥,給言哥生兒育女,是若兒這一生最大的福分。」
如果是換了平時,他們二人這般柔情蜜意,免不了要受幾女或者文子符一番調笑,只是如今陳松和錢寧二人身上的火焰還在熊熊燃燒,眾人也就沒有心思調侃他們兩人了。周雅看著哥哥和嫂子甜蜜的樣子,又想起陳松和錢寧兩人十數年聚少離多,頓時便有些憂傷起來,想起自己對子符哥哥的情意,他雖然在母親的墳前承認了自己,但卻並沒有跟自己有更進不一步的舉動,心中便有些感觸,臉上也就表現了出來。
周言雖然跟若兒小姐甜甜蜜蜜的,卻是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