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青衣在海風中飄揚,傲然站立與碼頭之上,跟在文子符身邊迎接陳松和錢寧等人的周言讓小船上的諸人覺得難以置信。即便是那位秦家的太上長老,如今也已經知道了周言的性子是極為目中無人的,能得到他的迎接,讓他極為詫異,回頭看看蔡攸以及剛剛上岸的陳松夫妻二人,不知到底是誰有這麼大面子值得這位狂人親自迎接。
陳松在錢寧的攙扶下好不容易才下了船,緩緩行到文子符身前見禮,錢寧臉上憂色甚濃,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對文子符道:「文公子,我們夫妻不請自來,請不要見怪。」臉色青白的陳松也微微點頭,嘴唇翕張,似乎連說話都已經極為困難了。
文子符連忙上前兩步,扶住了陳松,渡過一絲靈力到陳松身上,試探他的身體情況,這才發現陳松竟然已經極為虛弱,便連全身靈力都已經完全消失了。他不由詫異的看了陳松一眼,陳松畢竟也曾是銀級的強者,自然發覺了文子符刺探到自己身體里的靈力,向文子符微微點頭表示肯定。
「陳師兄莫非是遇到了強敵?竟然連一身修為都全部廢了!」得到陳松的眼神示意,文子符總算肯定了自己的察覺沒錯,不由詫異的面向錢寧,要知道以陳松的實力,即便是符法真人出手,也不見得能廢掉他的力量,他自己和周言兩人如今雖然提升了許多,但也最多不過能將陳松擊殺,卻絕對做不到能夠將陳松的修為廢除。
錢寧雙眼含淚,低聲道:「夫君擔心自己墮入邪道之後造成的危害太大,便將一身靈力強行灌輸到了妾身身上,可惜妾身靈脈早就已經封閉,夫君一身靈力傳遞到妾身身上之後,已經百不存一了。」錢寧將陳松當初在一次失控之後失手傷了自己,心中悔痛之後,強行將自己禁錮住,把一身靈力都灌輸到自己身上的事情都說了。
文子符聽後連連嘆氣,陳松這人的確已經是為地上界竭盡所能,即便是到了最後可能會墮入邪道,也甘願放棄自己苦修數十年得來的力量,全數灌注到了錢寧的身上,他自問自己是絕對做不出這樣的選擇的。即便他能夠理解陳松為何要將力量灌注給錢寧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的原因,也依舊只能讓文子符心中暗暗佩服。
「陳師兄是怕再次失控傷了你,另外也是想讓你以後能夠有些自保的能力,陳師兄的用心,也算是極苦了。」文子符讚歎一聲,柔聲安慰錢寧,誰知錢寧卻並不為突然得到的力量而歡喜,哭泣道:「這些力量要來有什麼用,又換不回我家夫君的性命,如果他就這樣去了,妾身也是絕對不會獨活的,還不如尋個能夠為地上界做些事情的忠義之士,將這一身力量傳了給他,總比白白浪費在妾身這樣無能的女子身上要好。」
看著錢寧泣不成聲,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文子符心中也是柔腸千結,陳松和錢寧兩人之間感情任誰聽說了也會忍不住動容。他們兩人可以說是為了地上界,完全拋棄了小我之間的真愛,但是即便如此,等到地上界再不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卻又能同生共死,與當今大宋的太上皇和潘貴妃對比來說,可就偉大許多了。
文子符又柔聲安慰錢寧幾句,陪著她一起攙扶著陳松向島上居住的屋宇走去。這東海小島雖然小,但是因為三位公主和文子符等人的存在,倒是建了不少屋舍,即便再來百十人也住的下的。蔡攸和那秦家太上長老也跟著下了小船,向文子符見禮,尤其是秦家的太上長老,對文子符的態度極為恭謹。秦家自從主動退出大哲軍界之後,便幾乎沒有了崛起的希望,但正是文子符從中斡旋,又再次讓秦家出現在了大哲,雖然文子符只是因為大哲軍隊如今缺少人手才這樣做的,但也當得起秦家的感激。
這兩名老人給文子符見禮,只是文子符如今看了陳松的樣子,心情實在不太好,也沒心情跟他們回禮,隨意揮揮手表示招呼,便帶著陳松和錢寧尋了個小屋住下。蔡攸和秦家長老不敢有絲毫怨言,亦步亦趨的跟在文子符身後,等文子符將陳松夫妻二人安頓好了之後,這兩人也一直跟在文子符的身後。
好言勸慰陳松和錢寧夫妻二人幾句,文子符這才帶著蔡攸和秦家長老離開了她們住的小屋,來到島邊的石桌上坐下,便連周言也一臉沉重的跟了過來,顯然如今周言的心裡也不太好受。如果是換了以前,周言跟定會對這般兒女情長嗤之以鼻,只是如今他跟若兒如膠似漆,若兒又有了身孕,便讓他對陳松的感受有些理解了,嘴裡也就說不出譏諷的話來。
四人落座之後,文子符便問起陳松為何來到大哲的事情,蔡攸是受了魯仲道的命令送陳松和錢寧兩人過來的,便低聲說了經過。原來就在幾天前,陳松和錢寧忽然來到了大哲皇都,當時魯仲道正忙著幫助魯悳處理國事,實在是沒有時間招呼他們,再加上看到陳松如今一身實力盡廢,更不用擔心陳松失控造成太大的損害了便請了蔡攸送陳松他們來文子符的小島。那秦家長老以前多次求見文子符都被拒之門外,眼見這一次機會難得,便主動請纓,向魯仲道要求跟蔡攸同來,魯仲道知道他的心意,因此也就沒有拒絕。
陳松來這島上的目的也很簡單,只是抱著如果有萬一的希望,可以讓文子符幫他再苟活一些日子,也好多陪陪錢寧。他雖然得到了天師道大長老傳授的清心咒,但如今經過了半年多的時間,早就已經有些無法自控了,幾乎每天都要失控狂暴,如果不是他早就將一身靈力強行灌到了錢寧身上,只怕錢寧早就在他喪失理智的時候死在他的手下了。陳松不遠錢寧每天都跟著自己過提心弔膽的生活,這才帶著錢寧一路來到大哲,尋求文子符的幫助。
天師道本來對付墮入邪道的符籙師的手段極多,只是天師道肩負守護地上界的重責,如今幾乎教中上下人等全部都在大夏西部封印漏洞處忙碌,又哪裡有時間來照料文子符,何況當初大長老也說過,他早就已經被邪氣侵入骨髓,已經沒得救了,陳松這次來大哲,也只是想著文子符畢竟是當年張天師陰陽五行符法的傳人,或許會有些什麼辦法也說不準。
聽了蔡攸的介紹,文子符搖頭嘆息,說道:「雖然這些日子我苦修陰陽五行符法,實力倒是進步了許多,但是似這種邪氣侵染的事情,的確也是沒有絲毫的辦法。雖說地上界符籙之術都是脫胎於陰陽五行符法,但畢竟已經傳承了萬年之久,或許當年張天師傳下這符籙修習之術的時候,也沒有想到邪鬼界的邪氣侵染會有這麼厲害吧。所以這陰陽五行符法雖然可以治病救人,但卻救不了陳松的。」
還是周言的心腸要硬得多了,他聽文子符說根本就沒有辦法挽救陳松,冷哼一聲道:「婆婆媽媽像個女人,既然不能救了,等他徹底失控的時候,我一把火將他燒成灰燼就是,如果那錢寧要怨恨,便讓她來怨恨我吧。我可不在乎一個女人的怨恨,就算她想著為丈夫報仇,此生也是沒有希望的。」
周言的話語雖狠,但文子符也從他的話中聽出了同情,他顯然是想將錢寧的仇恨激發出來,等他殺了陳松之後,如果錢寧想要向他尋仇,便要苦心修鍊,自然就不可能陪著陳松同死了。只是像錢寧這樣肯為了陳松在邪鬼橫行的北地苦尋十年的女子,又怎麼可能會被這區區仇恨所蒙蔽?只怕是周言前腳剛把陳松燒死,錢寧就已經跳到火焰里跟陳松共死了。
「陳師兄畢竟為我地上界付出了許多努力,即便是再沒有辦法,總也要試試的,能夠為他多爭取些時日也是好的。只是可憐他們夫妻二人,這麼多年幾乎一直分隔兩地無法聚首,如今萬事底定,陳師兄所剩下的時日卻也已經不多了。」文子符不停搖頭,為陳松和錢寧兩人感到惋惜,如果不是因為鬼皇想要攻佔地上界,而地上界實力又不足,陳松也不用做如此大的犧牲了。
蔡攸和秦家長老都是相顧無言,他們兩人畢竟年紀大了,對男女情事看得也就淡了,雖說得知了陳松和錢寧之間的事迹之後有些動容,但卻不如文子符這般感到太過惋惜,只是覺得陳松這種奇男子的確難得罷了。蔡攸和秦家長老又寬慰幾句,卻見得陳松在錢寧的攙扶下,搖搖晃晃的走了過來,秦家長老倒是機敏,第一個便跑過去扶住了陳松,免得他摔倒。將他護送到石桌之前,夫妻二人緩緩坐下,文子符便不免有些皺眉,自己安排陳松去休息,就是看他如今行走都有些困難,只是他怎麼卻又依舊堅持要現在就來見自己呢。
陳松落座之後,也看出了文子符對自己擅自過來有些意見,勉強露出一絲笑容,嘴唇動了動,似乎有話要說的樣子。文子符知道他如今連說話都有些困難,連忙拉住陳松的左手,緩緩將一絲靈力度到了陳松體內。陳松將文子符度過來的靈力調動起來,在身上運行了即便,終於恢複了一些說話的力氣,嘶啞著嗓音道:「多謝文駙馬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盡。」
他之前雖然將一身靈力全部灌輸給了錢寧,但憑著他曾經達到銀級的實力,也不至於落得如今這般連說話都困難的地步。只是他深知錢寧對自己的感情,深恐自己忽然失控狂暴傷到了錢寧,所以即便是自己靈力全失,也依舊將自己搞得極為虛弱,也正因為他這樣做,最近這段時間他失